3、梦 2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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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得知我患有精神分裂，并且伴随双重人格的那天，我才得知一切的诱因，来自于我的弟弟。
我一直认为我有个弟弟，我们相处的很愉快，我对他甚至有种偏执的独占欲。
这一切都源自于十六岁那年，开始有人觉得我自言自语。
“你不会有精神病吧？”
我小时候有个弟弟，但在我六岁那年去世了，从那天开始，我营造了一个弟弟活着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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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觉得我应该看心理医生，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精神病。
我拿不出任何可以证明弟弟存在的证据，我才发觉，弟弟只存在我的记忆，但我不想去看医生，只要我不看医生，弟弟就会一直存在，我想：这也是一种永恒的陪伴。
所有的幻觉都是我一手造成，这是我的因果报应。
我是个孤儿，离开孤儿院那天，我以为我自由了。
离开孤儿院的第二年，我有了个弟弟，也失去了自由。
我很讨厌我的弟弟，他总是哭个不停，我总是很想把他丢下，于是我骗他出去玩，等红灯的间隙，脑中闪过让他消失的念头。
绿灯前的最后一秒，几乎是一瞬间，一辆车行驶过来，我下意识实施了脑海里的念头，把他推了出去，他没来得及向我求救，就已经奄奄一息。
我胳膊上是猫抓出的血痕，而我的弟弟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不觉得痛快，不打算再回名义上的家，我开始四处游荡，我成了孤独的流浪者。
肚子饥肠辘辘，我以为我快要死了，我看到了冬日的第一场雪，我开始瑟瑟发抖，想起了卖火柴的小女孩，我也会在寒冷中死去吗？
我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冷的仿佛没有了知觉，我想：果然什么都是有代价的。
坏小孩得不到糖果，也得不到奖励，做了坏事活该有报应。
我很讨厌很讨厌我的弟弟，他愚蠢、自私、爱说谎，只要一哭，再撒个谎，所有人都围到他面前，好像他就是世界中心，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
喜欢哥哥，撒谎。
喜欢猫，撒谎。
对猫过敏，撒谎。
他很爱撒谎，对父母，对所有人。
乖巧但爱哭，是父母的评价，享受着他人的艳羡目光，浑身上下却都截然相反。
他第一次说谎，是在父母面前，说“好喜欢哥哥”，转头就把我关在杂物间，一边说着：“……我不小心的”，一边流着眼泪，哭着说：“我……去找妈妈”
最后我被放了出来，他却因为淋雨发烧，我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惩罚不准吃饭。
我和他的房间仅一墙之隔，因为不隔音，我能听到他和父母的嬉笑撒娇，他没有一点做错的自觉，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却付出了莫须有的代价。
对父母说喜欢猫，是第二次撒谎。
喜欢猫的是我，不是他，猫给了弟弟，险些一命呜呼。
起初我很喜欢猫，但因为弟弟我不能看一次猫，我不再喜欢猫，直到我看到他把猫抱起来后，小猫浑身颤抖，脚一瘸一瘸的，听见身后母亲大声的斥责，我才意识到，我的弟弟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我。
听见母亲大声的训斥，说着：“弟弟对猫过敏，你为什么不拦着，你怎么一点哥哥的自觉都没有！”
我觉得耳朵嗡鸣，张了张嘴，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对猫过敏，也是撒谎，但他隐藏的很好，哪怕上一秒一点异样都没有，下一秒也能表现出真实的过敏反应。
他的房间都是猫毛，这怎么可能是过敏？
第二天我去到他的房间，一点猫毛都没有了，我想：这是报复。
猫被送走，我开始在晚上做噩梦：
梦里，他把猫掐死在我面前，恶劣的笑着：“哥哥，你喜欢猫吗？”
醒来后，我仍觉心脏被刺痛。
之后的每一天，我开始做猫被虐待，被杀死的噩梦，我更加讨厌我的弟弟。
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只要他消失就好了。
看着父母兴高采烈的为他庆生，而我仿佛透明，与一切都格格不入，我恨不得掐死他。
也是那天，他抱着被送走的猫，跑到我的房间，开心的欣喜若狂道：“哥哥，我把猫找回来了，我不能摸，你摸摸好吗？”
我只觉得他是个蠢货，怀里的猫只是看起来相似，明明哪里都不一样，自作聪明的样子，像个蠢货。
我讨厌猫，没有去抱，说出了一直以来很想说的话，把不甘悲愤全发泄在了他身上，看着他安静没有怨言，我意识到，身后是母亲。
“你就是这么做哥哥的？”
看到他全然没有过敏的迹象，我却又被关了起来，在幽闭的房间里，想起他躲避的眼神，我只觉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被关了两天，我才被放出来，母亲眼神凌厉，把猫扔到我身上，阴狠的说着：“既然你这么喜欢猫，就摸个够”
猫发疯般抓挠着我，在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我把猫丢到地上，却突然看见，母亲上前把猫扔到窗外，我感觉空气凝滞了，反应过来，母亲已经不见。
我走到楼下，在垃圾桶里找到猫的尸身，以为猫被摔的粉身碎骨，才发觉是一大袋肉块，直到在附近看到猫的尸身，听见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哥哥”
我忽然又产生出先前恶毒的念头：只要他消失就好了。
我努力扮演一个‘好哥哥’，牵起他的手，扯出一个笑：“妈妈不在家，我带你出去玩吧”
他没有起疑，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被关的两天，他一次也没来。
冬天是很冷的，走到一半，他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了，我骗他说：“今天其实是我的生日”
他信了，我不由想：他可真好骗。
等红绿灯的时间，我有些心不在焉，红灯的最后一秒里，我脑中又想起猫的尸身，我扯出自己的手，一辆车突然出现，几乎没有思考，我把他推了出去，离开了红绿灯的范围。
看着他血肉模糊，上一秒试图向我招手，下一秒已经命若游丝。
我失魂落魄起来，漫无目的的走着，脑海都是快要面目全非的画面，没有感到畅快，反倒说不清道不明，感到一丝痛苦。
天越来越冷，肚子饥饿交加，雪花纷纷扬扬，我意识到下雪了，想起他总是撒娇让母亲讲故事，仿佛与故事里的卖火柴的小女孩重合，我忽然有很多遗言。
我不是个好哥哥，我永远学不会分享倾诉，也永远成为不了一个好哥哥。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想，回到孤儿院。
也许老天爷觉得，我冻死街头未免有点太可怜，所以我被收养了。
但没几天，我被送回了孤儿院。
我还是改不掉说谎，我说我失忆了，但在看到刚出生的小孩时，改不掉看到小孩恨不得上前掐死的本性。
回到孤儿院里，我想：没人会喜欢爱撒谎的小孩。
原来爱撒谎的是我，愚蠢、自私也是我。
我以为我会忘记我曾经有个弟弟，却在十六岁那年，突然遇见曾经的母亲，出现在我的学校里，身边是一个和从前弟弟有几分相似的男生。
她看到了我，难免震惊，我转身离开，头也不回落荒而逃。
她在放学门口等待我的身影，我不想有任何纠缠，毫不犹豫离开前，听到她低声道：“你难道忘了你弟弟怎么死的吗？”
故事从这里开始，我的痛苦由此延续。
脖子上被吓出了冷汗，那天是我不愿回想，却始终梦魇缠绕，仿佛毒舌獠牙般一次次吞没我，令我感到痛苦不堪回首的一段记忆。
我上了车，她才稍感安心，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我一直以为他和你并不算亲近，他只是暂时把你当成哥哥，作为哥哥，你也并不算称职，但有次我收拾他房间，却看到他浑身都过敏，不停的喊着“哥哥，对不起”，当时我就在想，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以为他真的喜欢猫，看到他身上都是过敏，我下定决心把猫送走，却在你走后，低声下气的乞求我“求求了，不要送走”，他第一次求我，你知道为什么吗？他说“因为哥哥喜欢，所以我也喜欢”，你到底怎么给他灌的迷魂汤，你怎么忍心害死你的弟弟！”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那只猫扔下去吗？因为你弟弟差点死了！”
“他为了给你找猫，一天没吃饭，找了一整天，只能找到一只相似的流浪猫，洗干净带回家，只为了让你开心，我当时在想，猫比弟弟还重要吗？你对弟弟不闻不问，还对他发脾气，你难道就没有一丝羞愧吗？”
“你知道我在监控里，得知这一切有多气愤吗？你根本不配做一个哥哥，也不该好好活着！”
我没有打断她，以至于被一番话砸下来，感到头脑发懵，痛苦到失声。
这之后，我没再见过她，我还是会做噩梦，只是开始有了回应。
记忆开始发生了错乱，仿佛弟弟没有死，我们的关系亲密无间到我觉得，他生来就是我的，我们是分不开的彼此。
我不再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也总能得到回应，我想，我们是如此的天生契合。
但幻觉总有破灭的一天，我被拆穿了真相，我想起了一切，却无法疗愈。
我把幻觉里的相处和话语写了下来，希望有不会忘记的那天，直到有人对我说：“你这样是不正常的，你应该看心理医生”
我很想说，我没有不正常，我觉得我正常就够了，但梦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我开始不安，我还是去看了心理医生，得到人格分裂的病因，我才恍觉，原来弟弟一直没有存在，一直以来只是幻想。
我并不想痊愈，至少我还可以自欺欺人，于是我没有听从心理医生的建议，倒掉了所有的药，生病不吃药，失眠也不吃药，害怕吃药，也害怕药，我终于不再是正常人。
我想：我该下地狱的。
我不配当一个正常人。
我想，死去或许就是解脱，可是总是失败，我反抗不了另一个自己，我放弃了死亡，却又渴望死亡。
我养了只猫，学会当一个正常人，我以为我正常了，可是他又出现了，我又不正常了。
十六岁那年的自言自语，以及幻觉里的种种，都是我的的自欺欺人，我以为我学会了遗忘，却终于在某天回想起所有。
我很讨厌我的弟弟，这句话是说谎，我很讨厌我自己，这句话在后来也成了谎言。
我总是爱说谎，我才是个爱撒谎的人。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想对死去的弟弟说一句：对不起。
如果幻觉可以重现一次，我想说：我来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