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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得了名为她的病 他穷途末路 ...

  •   第六章:他得了名为她的病

      大一那年的冬天,江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陆烬言如愿以偿地坐在了国内顶尖学府的阶梯教室里。他是全校最耀眼的天才,无数人想要靠近他,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因为陆烬言病了。

      他得了一种极其严重的、莫名其妙的洁癖。

      只要有人身上带着劣质的脂粉味,或者哪怕只是衣服上沾了一点点市井的浊气,他都会立刻终止所有的谈话,然后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用消毒液把手洗到脱皮。

      所有人都以为陆学长清高孤傲,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那个巷子里的“脏”的应激反应。

      他恨她。

      恨她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恨她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他。

      可他又在找她。

      他没有钱,没有权,更没有所谓的人脉。他只能用最笨的方式,像个疯子一样,把江城翻了个底朝天。

      他利用周末的时间,骑着那辆破旧的二手自行车,穿梭在江城最脏乱差的城中村和暗巷里。他一家一家地敲开那些黑诊所的门,问遍了每一个收废品的阿婆、每一个在街角洗碗的帮工。

      “请问,你们见过一个叫江挽月的女孩吗?她以前在巷子里开书店……”

      他得到的,永远只有冷漠的摇头,或者不耐烦的驱赶。

      他查不到。因为江挽月走得太彻底了,她连一丝气味都没有留下。

      大二那年的暑假,陆烬言攒了整整一年的兼职工资,加上拿到的全额奖学金,勉强凑够了一笔钱。

      他没有给自己买一件像样的新衣服,而是回到了那条昏暗的巷子,把“拾光”旧书店租了下来。

      他没钱请人装修,就自己一个人,在闷热的夏天里,刷墙、修书架、换灯泡。

      他把书店修葺得和当年一模一样,连窗台上的那盆绿植都换成了她最喜欢的品种。

      他在书店里留了一盏灯,固执地亮着。

      可那个说要陪他走到春天的人,再也没有推开过那扇门。

      而此时的江城,距离千里之外的一个南方小镇上。

      江挽月正穿着宽大的灰色护工服,在镇医院的走廊里费力地拖地。

      她换了名字,叫“林月”。

      她的肺病越来越严重了,每次深呼吸,胸腔里都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刀在绞。老医生劝她去市里的大医院拍个片子,她却笑着拒绝了。

      “李叔,我没事,就是老毛病了。”她一边咳,一边把带血的纸巾死死攥在手心里,塞进裤兜。

      她不能去大医院。

      她太清楚陆烬言的脾气了。只要她踏进市医院的大门,只要她留下一丁点痕迹,那个偏执的疯子就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把她重新拖回那个她拼了命才逃出来的泥沼。

      她宁愿烂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小镇里,烂到连骨灰都找不着,也绝不脏了他的眼。

      夜深人静的时候,江挽月会坐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借着昏黄的灯光,用捡来的废广告纸,一只一只地折着天蓝色的纸鹤。

      她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江城。

      陆烬言正坐在旧书店那盏孤灯下,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他穷得连一件像样的外套都买不起,却固执地守着一座空城。

      他们隔着一千公里的距离,一个在明处绝望地寻找,一个在暗处拼死地躲藏。

      命运就像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网,把他们死死地困在原地,受着最残忍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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