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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亲手推开的光 他嫌她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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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上学期的期末,江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冻雨。
陆烬言已经不再是那个穿着破羽绒服、像冻肉一样站在操场边缘的少年了。在江挽月那杯廉价奶茶和无数只纸鹤的喂养下,他像一株吸饱了阳光的藤蔓,疯长成了江城一中最挺拔的模样。
他所有的温柔,都只给了江挽月一个人。
直到那个周五的傍晚。
陆烬言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看到了江挽月。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却化着极其违和的浓妆。她正低着头,从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手里,接过一沓厚厚的红色钞票。
那个男人,陆烬言认识。他是江城出了名的混混,也是江挽月那个酒鬼父亲牌桌上的债主。
陆烬言站在阴影里,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想起最近江挽月的种种反常:她不再去旧书店折纸鹤,不再分给他草莓味的硬糖。她总是躲着他,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上还带着一股让他作呕的劣质香水味。
原来,她是在这里。
原来,她为了摆脱那个酒鬼父亲,为了过上好日子,选择了这条路。
“砰!”
陆烬言猛地踹翻了巷子里的垃圾桶,带着一身戾气,大步走到江挽月面前。
江挽月被他吓了一跳。她转过头,看到陆烬言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时,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那沓钱死死攥在手心里,藏到身后。
“烬言……”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你怎么在这里……”
“你觉得恶心吗?”陆烬言死死盯着她,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江挽月,你天天跟我说要去考北方的大学,你就是在这里考大学的?”
“我……”江挽月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只是……”
“只是什么?!”陆烬言猛地拔高了声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把她藏在身后的钱拽出来。
“别碰我!”
江挽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甩开了他的手。那沓钱从她手里滑落,散落在泥泞的水坑里。
陆烬言看着地上的钱,又看着她那张涂着劣质口红的脸,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痛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少年人那种自以为是的、偏执的保护欲和骨子里的自卑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好,你觉得这样能赚钱,你觉得这样能摆脱你那个酒鬼爹。”陆烬言咬着牙,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寸寸碎裂,化作了一片冰冷的死寂,“那你以后,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她一眼,大步走进了冻雨里。
他以为自己的离开,能让她清醒,能逼她回头。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江挽月死死捂住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大团大团暗红色的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散落在泥水里的钞票。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她本来想告诉他的。
她本来想告诉他,那个酒鬼爹欠了高利贷,人家扬言要砍了她爹的手,还要来学校闹事。她知道自己快死了,她什么都不怕。可她怕那些烂泥会溅到陆烬言的身上,怕毁了他好不容易才等来的光明。
所以她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剧痛,拖着这具快要烂掉的躯体,来跟这群人做最后的交易。
可是,当她看到他为了她,好不容易从那个阴郁的泥沼里爬出来时……
他却用最锋利的刀,亲手捅进了她的心窝。
“陆烬言……”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冻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对不起啊……我食言了。我不能陪你,走到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