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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迟夏 真的只是在 ...

  •   游乐场关门的几个月后。
      霓虹灯牌在酸雨中滋滋作响,将这座星际都市染成光怪陆离的暗紫。全息投影的巨型广告在半空中闪烁,掩盖了下方钢铁丛林中正在酝酿的杀机。
      这里是第七星区,联邦重犯“玄铁”的藏身地。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外围防线已被突破!”刺耳的机械合成音在走廊内回荡。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机械义体卫兵如钢铁洪流般涌入狭长的金属甬道。他们肩部的等离子炮闪烁着幽蓝的充能光芒,厚重的磁暴盾牌互相咬合,将整条通道封死。
      “开火!”
      刹那间,刺目的等离子光束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将前方的合金墙壁熔化成沸腾的铁水。然而,在那片足以将钢铁气化的光幕中,一道的暗影竟如幽灵般在光束的缝隙中穿梭。
      “她”穿着一身特地为这个世界准备的、能够吸收光线的纳米潜行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腰间束着一条暗银的磁暴腰带。
      “她”停下了脚步。
      走廊的尽头,全息投影的幽光打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清冷绝俗的容颜,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杏眼——眼型圆润饱满,眼尾却微微上挑。在霓虹灯的折射下,“她”的瞳孔深处仿佛有银色的数据流在疯狂闪烁,宛如深潭中蛰伏的绝世凶兽,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寒心。
      “结阵!启动重力场!”敌方统领“玄铁”是个半个身子都被机械改造的壮汉,见状瞳孔骤缩,嘶哑着嗓子怒吼。
      嗡——
      强大的重力发生器瞬间启动,试图将这朵带刺的玫瑰死死压在地板上。
      他们眼中的“女子”没有退。
      “她”微微垂下那双潋滟的杏眼,再抬起时,眸中已是一片漠然。
      “铮——”
      一声极轻的脆响,仿佛冰裂。
      没有人看清“她”何时拔的刀。那是一柄高频震荡的离子唐刀。只见一道凄艳的幽蓝色寒芒如新月般在人群中乍现,紧接着,那寒芒化作漫天飞雪,在重甲的缝隙中穿梭、跳跃、回旋。
      “噗、噗、噗……”
      高频离子刃切开机械装甲的轻响,在嘈杂的警报声中竟显得格外清晰。前排的义体卫兵甚至来不及扣下扳机,便觉颈部的维生管线被瞬间切断,火花四溅中,视线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的躯体还在喷涌着冷却液。
      “她”的身法快到了极致,也美到了极致。每一次旋身,纳米服上的光学迷彩都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宛如在刀山血海中跳一支致命的霓裳舞。那双杏眼始终半阖着,长睫微颤,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拂去衣襟上的尘埃。
      “拦住她!快拦住她!”统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但太迟了。
      一道残影如惊鸿掠水,“她”竟直接踩着三名铁卫的肩甲腾空而起,背后的微型反重力推进器瞬间爆发出幽蓝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折线,瞬间越过了最后一道防线。
      统领只觉眼前一花,那股浓烈的、带着机油与血腥气的幽香已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挥动机械臂,却发现手腕的神经接驳器一麻,整条右臂竟已软软垂下。紧接着,一只微凉如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艰难地低下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杏眼。
      那双眼睛极美,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风情,却又冷得像宇宙深处的绝对零度。“她”微微歪着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呢喃,又像是死神最后的宣判。
      “你的头,我收下了。”
      声音软糯,却字字诛心。
      “嗤——”
      幽蓝的离子刃一闪而过,切口处的高温瞬间将断面的血管烧灼封死,没有一滴血溅出。
      当外面的增援部队终于切开合金大门,举着探照灯冲入走廊时,只看到满地冒着火花的机械残肢,以及一具端坐在指挥椅上的无头尸体。
      通风管道的百叶窗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目标“女人”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片被激光烧焦的枯叶,在冷却液的积水中缓缓打着旋,最终停在那双曾令无数人魂牵梦萦、也曾令无数人魂飞魄散的杏眼曾凝视过的地方。
      这就是联邦请来的“秘密武器”吗?
      ……
      星舰顶层的私人会客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星际都市璀璨如星河的夜景。
      “做得干净,不愧是世界顶级刺客‘小枣’。”
      联邦第七星区最高执政官霍丁靠在奢华的恒温沙发上,手里摇晃着半杯猩红的合成酒。他的目光越过宽大的全息办公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站在阴影里的“女人”。
      “女人”随手将一只散发着刺鼻冷却液气味的恒温钛合金箱扔在桌上。“哐当”一声闷响,打破了室内的优雅。
      “‘玄铁’的首级,验货吧。”小枣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霍丁没有去碰那个箱子,反而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他按下了桌上的光脑,将一份电子契约推了过去。
      “干得漂亮。不过……”霍丁的目光像黏腻的毒蛇,从“她”紧致的纳米作战服领口,一路滑向那双潋滟的杏眼,“我查了你的真实档案。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顶级刺客,竟然是个这么娇滴滴的小美人。”
      “女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
      “契约上承诺的三千万星币,我已经打过去了。”霍丁凑近了些,带着浓烈酒气和古龙水味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不过,扣除掉‘情报费’、‘场地清理费’以及‘精神损失费’,你大概只能拿到八百万了。”
      三千万,变成了八百万。不到三分之一。
      “怎么?有意见?”霍丁轻笑一声,伸出戴着机械义体的手,试图去挑起“她”的下巴,“其实,只要你愿意,何必再去接那些刀口舔血的脏活?留在我的总督府,做个乖巧的私人保镖,或者……别的什么,我保证你享受不尽。毕竟,像你这样的,杀了多可惜啊。”
      他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仿佛已经笃定这个孤身深入敌营的刺客,为了钱和活命,只能任他摆布。
      “女人”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杏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原本该是风情万种的,此刻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光芒。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霍丁长官,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甚至带着一丝轻柔的笑意。
      “我接你的单,是因为你给得起钱。现在钱不够了,那这笔交易,就变了。”
      霍丁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便觉得眼前一花。
      没有拔刀,没有启动推进器。
      “她”只是微微倾身,那只微凉如玉的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你……你敢!”霍华德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他试图启动颈部的防御力场,还在疑惑外面的护卫为什么没有动静,却发现女人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刺入了他的神经接驳器,一股霸道的生物电流瞬间瘫痪了他半个身子。
      “嘘。”
      “她”将食指竖在唇边,那双绝美的杏眼凑近了他。长睫微颤,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风情,却又冷得像宇宙深处的绝对零度。
      “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刺客,长官。”小枣轻声呢喃,“既然你付不起尾款,那我只好……自己来收账了。”
      “嗤——”
      一声极轻的脆响。
      高频震荡的微型刃从“她”的护腕中弹出,精准地切断了霍丁的颈动脉。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光洁的地板上,也溅了“她”几滴在脸颊上,衬得那双杏眼愈发妖冶。
      “她”松开手,任由霍丁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真皮沙发上。随后,她走到光脑前,用沾血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将霍丁私人账户里剩下的九千多万星币,连同那八百万一起,全部转入了自己的匿名账户。
      “叮——转账成功。”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从桌上抽出一张丝巾,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的血迹。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以及桌上那个装着“铁面”首级的钛合金箱。
      “看来,今晚的收获,比预期的还要丰厚。”
      “她”推开会客厅的大门,外面的护卫们早就倒了一地,纤细的背影重新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中,开启传送之门,回到他原来的世界。
      只留下满室流淌的古典乐,和那股挥之不去的、带着血腥气的幽香。
      ……
      回到家里,池早卸了妆、洗了澡、吃了晚饭。
      “叮咚”,一阵门铃声响起。
      池早凹了一个自己满意的造型,开门:“小久,晚上好呀。”
      夏久拎了两瓶啤酒:“晚上好。”
      在池早别墅的巨大落地窗之前,两个人于月下喝着酒聊着天。
      池早左手抓着一个盒子,咪了一口酒:“小久,你还记得这把梳子吗?”
      夏久也炫了几口:“这不是游乐场第二个副本的宝藏吗?”
      池早双手缓缓抚摸那个木盒,眼神非常沉重,他轻轻叹气:“这是池家的家主印。”
      夏久给池早又斟满了酒,没有说话。
      池早的思绪飘向了很久之前:“十几年前,旧神和新神大战,池家内部外部纷争不断,池家主家无一生还,各个小分支家族基本上也没有活口,家主印自然也就没了下落……”
      两个人干了杯。
      池早继续说道:“我是主家很远的亲戚,生活条件并不怎么好,可没想到,在那场大战中,却让我因此活了下来……虽然也只有我活了下来……兜兜转转,家主印竟然到了我手里。”
      夏久这才看见,盒子的侧面有一个刻字,虽然跟现代汉字不大一样,但勉强能够辨认出是“池”字。
      “池家老祖是个很厉害的女子,有魄力、有手腕。家主印并不是一个印章,而是她的信物,是一个传承。我希望能成为她这样的人。”池早直接闷了一杯。
      月光懒懒地打在两个人身上,夏久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早哥,你平时会穿女装吗?”
      池早随手摘了阳台,花盆里的一朵橘红的花,插在了夏久右耳边,一脸平静:“不会啊,只是这样能够赚得更多,总有人会低估我的实力。”
      夏久哦了一声,又问:“那你穿女装有什么感觉?”
      池早定定地看着夏久,咧嘴一笑:“你可以试试。”
      夏久隐隐感觉到不妙,这笑容怎么怪怪的?
      池早移开视线,又摘了一朵紫花夹在夏久的左耳上方:“我陪你穿。”
      “好。”夏久眨了眨眼,眼中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无限的真诚和干净。
      ……
      黄昏像一只巨兽,吞噬了光线。
      夏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久回不了神。
      白棕色的女Pu(Pu是化学符号,原子序数94,中文名钚)装裙摆不大,裙长也不长。夏久只穿了条裙子,他穿的是池早的衣服,有些宽松。
      夏久清秀的脸挺白的,能看见锁骨,小腿修长,他穿这女装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
      池早则选了一条过膝的黑白裙,领口较低。他那张颇具侵略的脸和这条裙子也很般配,还穿了黑长筒丝/袜。
      池早每往前走一步,夏久就往后退一步。很快,他的后背就靠到了墙。
      池早低头,吻了夏久。
      一吻终了,夏久有些气息不稳。
      两个人身上都有些酒味,池早附在夏久耳边轻声道:“你知道你很干净吗?不管是你的眼睛,你的脸,你的身体,还是你的过往,你的心……都很干净。”
      夏久耳边痒痒的,他嗯了一声,耳朵尖红彤彤,可能是喝酒喝得吧。
      池早将脸埋在夏久脖颈间,声音有些闷:“但我是职业刺客,手染鲜血。虽说我大多接的单子都是为民除害……”
      夏久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又嗯了一声。
      池早叹了口气,有些自暴自弃地说:“所以啊,我总觉得自己某种程度上配不上你,是不是委屈你了?”
      夏久还没说话,池早又说:“可是你这么干净,真的,让我很想把你弄脏。”
      夏久抬起池早的头,看着他。
      夜灯很暗,池早仍看懂了夏久的眼神:
      早哥,你不脏。
      池早从小流浪街头,被人骂是“讨债鬼”,是“扫把星”,为了活命,只能去做刺客,出去卖命。
      同是孩子,夏久还有夙十。迟早没有任何过错,凭什么一无所有?凭什么年纪轻轻从十岁就要开始卖命赚钱?凭什么被千夫所指?
      真的“脏”的,从来都不是池早,他是受害者,只是苦命娃。
      夏久抬头,在池早的唇上轻啄一下:“那就麻烦早哥/弄/脏/我/吧。” (真的真的,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在下雨过后的泥土地里开始互相用黏土砸对方,变成了两个泥人,甚至有点像姜饼人,疏松土壤,促进物质循环和维护生态圈稳态,但真的是如果亲妈在世的话都认不出来呢……相信我,他俩真的没有干什么别的事情,就是社会主义好朋友而已!)
      ……
      漫长的冬日终于有了尽头,
      迟来的夏天永不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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