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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梁寺洵起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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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寺洵起得很早,梁有信今早走前就叮嘱过他,说是今天收割机会开过来,让他去帮着点佟君湖,他尽量早点交车回梁山镇。
今年倒是有收割机,往年都是人们拿着镰刀自己去割稻谷。
梁寺洵换好衣服后,佟君湖系着围裙跑到了他家门口来,他手里还拿着锅铲,“小洵还没吃早饭呢吧,先来我这儿吃,吃完咱去田里。”
梁寺洵点了点头,他跟着男人去了隔壁。
进了堂屋,他转过头,看向虚掩着的卧室门,他站得不远,里面钻出了凉丝丝的风,他想起外面挂着的,正在呼呼运作的空调外机。
佟君湖端了稀饭和饼出来,放在桌上,招呼着梁寺洵吃饭。
“他呢?不吃吗?”梁寺洵问。
“你说芋香呀?他又不去田里,就让他多睡会儿。”佟君湖坐下来,拍了拍木凳,示意梁寺洵别站着了。
“他昨天睡得晚,半夜又醒了一次。”
“闹着说有蚊子,还哭呢。”佟君湖无奈地摇摇头,他喝了口稀饭,声音含糊:“小孩儿年纪小嘛,还在认床,哭得可怜巴巴的。”
佟君湖觉得应该是没有蚊子的,因为他也钻到了蚊帐里,拿着蒲扇坐在枕头边给芋香打扇,他坐在那那么久,芋香都哭累了,睡着了,他都没看见一个蚊子。多半是男孩到了新环境不适应,所以才会闹,想要人陪着他。
哭?梁寺洵黑眸转向男人,对方嘴角噙着笑,显然是乐在其中。
他只在前些天,芋香他父亲还在时,瞧见男孩掉眼泪的,脸蛋湿漉漉地,手臂抱着父亲的腰,脑袋贴过去,哭得可怜又可爱。
梁寺洵把稀饭喝完了,他问:“那他一直哭怎么办?”
佟君湖微愣,问他吗?他轻声咳了咳,说:“不会一直哭的,我还没哄两句,他就哭累着了。”
震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梁寺洵下意识身子后移,是佟君湖来电话了。
男人把碗放下接起,“喂?还没呢,我们马上就去了...你啥时候回来?”
“天黑呀?那还等你吃饭吗?”
“好。”
按键手机的声音格外大,根本不用免提,梁寺洵就听见了电话那头他父亲粗犷的嗓音。
佟君湖刚把电话挂断,卧房里面传来声娇气的骂声:“小声点呀!大清早的让不让睡觉啦!”
被吵醒后的声音带着些软绵绵的哑,佟君湖连忙捂紧了手机,对着梁寺洵比了‘嘘’的手势,“嘘嘘,他还在睡呢,我们小声点。”
说完,他就轻手轻脚地收拾起碗筷去了灶屋。
他背对着梁寺洵,蹲在水龙头那洗碗。梁寺洵回过头,看向了卧房门那,没关紧的门缝。
白色的纱网把床铺罩得严严实实的,清晨的阳光柔软,拂过屋内的水泥地,爬上了最里侧的床帐。
纱隙较为细密,金灿灿的光线争先恐后地钻了进去,扑在了床面,将那艳俗的被褥都染成了金色,如梦似幻。
里面开着空调,与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芋香侧身抱着被子,背对着门那边,他稚嫩的眉毛皱起,显然是被刚刚那刺耳的铃声吵到了,但很快,又渐渐睡了过去。
他眼皮有些肿,听佟君湖说,昨晚又哭了的,哭什么呢?梁寺洵站在床帐外,他撩开一角,偏头看进去。
应该是哭他这大小姐的身子过不了苦日子,哭来了这还要被蚊子欺负。
男孩的棕发颇为凌乱,背对着窗,后脑勺浸着光,脸蛋光影朦胧,梁寺洵钻了进去,长指在芋香脸蛋上戳了戳。
芋香本来就没睡熟,他睁开眼,看见了梁寺洵,他用力拍了下对方的手臂:“不准摸我!”他睡意还未消散,都没想起,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应该顺势而为,拉住梁寺洵的手指,让他多摸摸自己,芋香管这叫拉近距离,增进感情。
他手劲不大,梁寺洵没被拍疼,他目光滑过男孩露在外面的腿肉,轻飘飘的一句:“哪有摸。”
芋香抱着被子坐起来,他本想骂人的,接过看见了梁寺洵身上穿的衣服,他恼怒的神情忽然转变为嘲笑:“你穿的谁的衣服呀?丑死了!”
梁寺洵穿的是梁有信下田干活时才会穿的,一件深蓝色的麻料衬衣,衬衣的款式很是老气,白色的绣线,赤裸裸的绣在外面,肩膀缝得也很宽阔。
梁寺洵还把袖子给撩高了,看起来老气横秋的。
梁寺洵不甚在意地看了眼自己的穿着,他单膝跪上床面,“穿的我爸的,很丑吗?”
芋香哼了哼,“就是丑,我身边朋友没有像这样穿的,又土又丑。”他嘴上不饶人,还冲梁寺洵做鬼脸。
他是丝毫不记得自己要干什么了,昨天还拉着梁寺洵的袖口卖萌装笨,今天又这样娇蛮地惹对方生气。
可梁寺洵没发觉他多变的情绪,他看着芋香生动的表情,脸上的那两颗小痣跟着鼓起的脸颊,一会儿陷进去,一会儿冒出来,看得他齿根犯痒。
芋香见他不说话,还真以为是被惹生气了,他转了转眼珠,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计划了,他怎么能这么骂梁寺洵呢,他应该夸才对,这可是他喜欢的人呢。
他松开被子,翘着屁股爬到梁寺洵身前,梁寺洵跪在床面也比他高出许多,此刻正垂眸看着自己,面色沉静。
他仰起头,睫毛细密卷翘,怯生生地往上抬,他手指拈住一点那衬衫的袖口,说:“我只是说衣服丑而已,没说你呀。”
“梁寺洵,你生我气了吗?”
“我觉得你很帅的。”他腆着脸夸,同时在心里反驳,才不帅,和衣服一样丑,他才不要和这种没品位的男生交往。
梁寺洵的身子松懈下来,他跪坐在床面,目光中,芋香冲他笑着,稚嫩青涩的五官因为笑容而在脸上抻开,他抬起手,毫无预兆地覆盖在了芋香的脸蛋上,蹭了蹭,“你觉得我帅?”
他掌心是粗糙的,指尖侧面都冒着些薄茧,掌心也有一层粗糙的茧,因为他平常也会像今天这样帮梁有信两兄弟干农活。
芋香眉毛细微地皱了皱,他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重复道:“嗯嗯,你帅。”
他偏过头,看见了男生手腕上的伤疤,他装作好奇道:“这是怎么了呀?你以前受过伤吗?”
“好深的疤。”他说着,软白的手指摸了上去,在凸起的伤疤上来回抚摸着。
时间过去太久,已经不疼了,更何况,芋香的手那样柔软。梁寺洵喉结无声地滚动着,他注视着芋香,芋香他一边摸,眉头也皱了起来,眼神流露出心疼,“这么深,怎么弄的呀?会很疼吗?”
芋香的演技可不止于此,他另一只手握住了梁寺洵的手腕,凑近了去看那几条疤,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梁寺洵的手腕,梁寺洵心跳得很快,他僵在那,脊椎都是僵硬的,不敢说话,他看见芋香张合着唇瓣,在疤痕上轻轻碰了一下。
柔软稚嫩,带着潮热的鼻息,芋香两只手都抱住他的手腕,他笑嘻嘻地仰起头和梁寺洵说:“我小时候摔跤了,我爸爸也是这样,他说亲亲就不疼了。”
可梁寺洵还是疼,疼得要命,他艰难的呼吸刮过喉腔,屋子里这么凉快,鬓边还滚着汗珠,他眼神着了火般流连在芋香脸蛋上。
芋香咽了咽口水,发觉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劲,于是暗戳戳地想往后退,梁寺洵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忽然收回了手,两只手都搂住了芋香的肩膀。
芋香懵然地看向他,他慌乱地眨着眼,手臂挡在胸前,梁寺洵倾身压过来时,门被推开了,“芋香,我出去了哟,傍晚的时候才会回来。”
“午饭我放在锅里的,到时候你只管开火热......小洵?”佟君湖声音疑惑,他偏过头,床帐里,有两道模糊的影子,姿势亲密。
他提着步子走过来,“小洵,你在里面干什么?”
芋香连忙推开梁寺洵,他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我找他有事......”他声音诺诺,随后又拔高了:“你干什么啦,我不是说了进来要敲门吗?”
佟君湖喃喃道:“我以为你还睡着。”
“你出去啦,我在和他说悄悄话。”芋香冲着门口那道身影说。
“啊?好、好吧。”佟君湖看了眼梁寺洵,而后走了出去。
人一走,芋香瞪了眼梁寺洵,“你刚刚想干什么?差一点点就被看见了,你羞不羞?”想干什么,当然是想亲他了,他说这些话不就是想勾引梁寺洵吗,亲一口都不准吗?
梁寺洵摸了摸芋香的脸,声音很哑:“我要去田里了,晚上才会回来。”
“那又怎么样?”
“你要来看我吗?”梁寺洵躬身凑近了去看他,芋香被他那只长满了茧的手摸得脸疼,他鼓着脸往后退,“太热了,我不想来。”
梁寺洵嗅着他的香气,不自觉地跟过去,他说:“离得不远,就在从巷子外面的那块田。”
“那边的谷子还没开始收,长得高高的。”
他呼吸急促,无一例外都洒在了芋香脸上,男孩别扭地偏过脸,他说:“那我和你一起去?”
芋香说完这句话,梁寺洵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直勾勾地盯着男孩的唇肉,在他要亲下来时,芋香慌乱地拿手捂住他嘴巴,他羞恼道:“你干嘛呀!”这人怎么老是想要亲他。
他掌心贴紧了梁寺洵的唇瓣,无意识地磨蹭着,他脸蛋浮上层红,眉眼羞赧地皱在一起,在梁寺洵眼前闪躲着。
梁寺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的手好软,好香,他张开嘴,锋利的齿列在芋香的手心刮过,亲不到,咬也咬不到。
芋香被弄得疼了,他推着梁寺洵的脸,“你是狗吗?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梁寺洵被他赶了出去,芋香坐在床上,小口的喘着气,他拍了拍红润的脸蛋,神态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亲什么亲,我同意了吗就亲。”
芋香看过不少日剧,人家男生提出交往,都是要写情书的,腰还要弯成九十度,要虔诚真挚地递上情书,求人家和他交往的。
佟君湖戴了顶草帽靠在门口抽烟,见梁寺洵出来后,就说:“走吧。”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男生,芋香和小洵关系这么好吗?都能说悄悄话了。
第一天见面的时候,芋香不是很讨厌梁寺洵的吗?
“他也要去。”梁寺洵说。
“什么?芋香也要去吗?”佟君湖诧异道。
芋香从里面出来,他穿着背带短裤,腰间还系了一条波点丝巾,在胯骨那打了一个很大的蝴蝶结,短裤包裹着半截大腿肉,剩下的都露在外面,袜子拉在了小腿那。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上拿了把花伞,走到梁寺洵面前,脸颊泛红,“走了呀。”
梁寺洵瞥过他丰盈的腿肉,“要不换条长裤吧。”
“为什么?太阳这么大,会晒黑的。”男孩撑开遮阳伞,伞柄隔在了肩膀前,他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回头看他俩,“快点呀。”
算了,男孩反正也不会去田里,那些稻谷要是沾在身上,会很痒的。
芋香打着碎花伞,跟在两人身后,他身量不高,梁寺洵回头只能看见他那顶漂亮的遮阳伞,还有时不时会钻出伞下的小腿。
芋香走得欢快,因为他觉得他的计划快成功一半了。
他从兜里把耳机拿了出来,插在手机里开始听歌,还小声地哼了出来。他抬高伞,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两人,随后停下了脚步,他举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在干什么?”梁寺洵忽然说。
芋香被吓了一跳,他气鼓鼓地看过去,梁寺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了他旁边,正低头看他,目光扫过他那条白色的耳机线。
芋香哼了声,土包子。
不过他面上没表现出来,瞧见男生脸上的汗,他举着伞,努力踮高了脚去,帮梁寺洵遮住太阳,“我们一起打呀,你看你都流汗了。”
梁寺洵看见了他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男孩躲在伞下,笑得眼睛弯弯的。
芋香把伞柄递到了他手里,催促他:“快点啦,你比我高,你来打。”
芋香其实就是想找个帮他打伞的。
梁寺洵接过这把花里胡哨的太阳伞,两个人并肩走在伞下,可芋香只顾着低头玩手机,耳朵里塞着耳机,理也不理他。
芋香的手机开始发烫,电量直掉,他鼓起腮,摁灭了屏幕,抬头便看见梁寺洵盯着自己。
芋香指尖碾磨着耳机线,他说:“你听过歌吗?”
梁寺洵点了点头,梁有信经常拿他那半智能手机放歌,声音还调得特大。
芋香摘下了一只耳机,递给他,“那我们一起听?”正好感受一下自己高大上的品味。
梁寺洵看向那只耳机,几秒后接了过去,他动作滞涩,学着芋香的模样,塞到了耳朵里。
不同于梁有信平常放的那些直白粗俗的情歌,耳边的歌声欢快,其中还夹杂着几段英文。
芋香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听吗?”
梁寺洵失笑,“嗯,好听。”
太阳伞很小,本来就只够男孩一个人打,现在又多加了一个,伞面偏移得过分,梁寺洵整个身子都浸在了阳光下。
男孩贴着他在走路,耳边放着歌,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他嘴里轻轻地哼着,一边哼,眼睛还若有似无地瞟过梁寺洵。
他这不是勾引,只是炫耀而已,炫耀他的人生,他的品味。而梁寺洵却不这么认为,视线里,芋香那双稚嫩的眉眼总是生涩地撩拨自己,这就是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