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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危机降临.智斗反杀 茶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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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碗里的雾气还没散,我盯着那支悬在纸上的笔,墨尖一颤,滴下一小团乌黑。云小宝抱着罗盘缩在角落,眼皮直打架,可手还死死攥着符纸边角,像怕它飞了。
“撑不住就去躺会儿。”我看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出声提醒。
“不睡!”他猛地抬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们盯的是您,可刚才那股劲儿往我这儿扯,跟钓鱼似的——饵在这儿呢,不能撤。”
我嗯了声,没再劝。这孩子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外头夜风忽然一顿,院墙西南角的老槐树影子晃都没晃一下,可我埋在房梁东南横木上的桃木片却“啪”地轻响一声,青光闪了两下,像是被人敲了门。
我立刻抬手按住桌沿,草木低语顺着指尖探出去。整片院子的根脉在我脑里铺开地图,墙根苔藓、窗下野菊、檐口蛛网……全都安静如常,唯独西南角那棵老槐,树心裂了道缝,黑雾正从里头丝丝往外冒。
“漏了。”我低声说。
话音未落,大白从屋顶“咚”地跳进屋来,四爪落地没声,尾巴炸成蒲公英,毛根根竖着,嘴一张:“墙外树上有影没魂!阴气压根不落地,飘着的!”
我蹭地起身,抄起案上小刀就往西南角走。云小宝跌跌撞撞要跟,我回头瞪他一眼:“守中堂,看罗盘!别让后院失火都不知道怎么烧起来的!”
他咬咬牙,原地坐下,双手把罗盘搂得死紧。
我蹲在槐树底下,刀尖挑开裂缝边缘的树皮,一股子腐腥味直冲鼻子。黑雾缠上来,沾到我手指时像冰渣子化水。我冷笑,指尖一引,院子里所有草叶同时抖了抖,地底根脉哗啦啦连成网,顺着我的指令往这棵树灌气。
树身猛地一震,裂缝“滋”地喷出一股黑烟,打在墙上,焦出个巴掌大的坑。
“还想钻梦道?”我啐了一口,“门儿都没有。”
转身回屋,我抓过云小宝刚画好的几张感应符:“倒八卦阵,留东窗破口,把最弱那道符贴床头,剩下的全给我埋进地板缝里,离床三尺绕一圈。”
他愣了下:“诱饵?”
“对。他以为我能防,就得找个软柿子捏。那就让他捏,捏完硌掉牙。”
大白蹲在房梁上,耳朵来回转:“动静来了,风不对。”
我抬眼,屋内空气确实变了,不是冷,是那种死水潭底往上翻泡的闷。床头那张符纸开始发烫,边缘微微卷曲。
“来了。”我说,“各就各位。”
我躺上床,闭眼装睡。云小宝缩在屏风后头,手里掐着诀,脸绷得发白。大白伏在梁上,胡子都不抖一下。
子时三刻,枕下那张符“轰”地自燃,火苗蹿起半尺高,却没烧着布料,只在空中凝成一道扭曲人影,直扑我面门!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眼睛闭着,意识却猛地沉下去,一头扎进自己的识海。这里黑乎乎一片,像老库房,堆满了用过的盲盒残片:听猫语的耳塞模型、预知三秒的小沙漏、让花疯长的喷壶……乱七八糟。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新盒子到了。
【天机盲盒已开启】
【能力:看穿谎言】
【时限:十二个时辰】
我没睁眼,也没动声色,任那道影子钻进来,在我心里搭台唱戏——先是个老头咳嗽着叫我“徒儿”,说我太医院祖训不可违;接着又变作女帝模样,冷冷下令将我逐出宫禁。
我听着,心里冷笑:编,接着编。
第一个老头,说的是南地口音,可我太医院那帮老东西全是北地腔,一个字都不带拐弯的;第二个“女帝”,走路顺拐,真女帝上朝迈步,左脚永远比右脚多抬半寸,这是她少年习武落下的习惯。
两个破绽,够了。
我在识海里站起身,对着幻象大喝:“你非我梦中人,何敢擅闯?!”
那影子一僵,还想挣扎,我直接掏出刑侦审讯的老本事,一条条拆:
“你说我是弃女,可我娘临终前塞给我的玉蝉呢?你不知道吧?早被我磨成粉混进药膳里吃了,以防有人拿假货诈我!”
“你说奉旨查我,可圣旨用印在左还是在右?你连这个都搞不清,还好意思装官差?”
每问一句,幻象就裂一道缝。到最后,“女帝”脸皮剥落,露出一团黑雾,惨叫一声就想逃。
我哪容它走,心念一动,唤出草木之力,地下根脉瞬间缠上去,像铁链绞肉,咔吧几声,黑雾炸成碎渣,消得干干净净。
外头“砰”一声巨响,西南角那棵老槐半边树干轰然断裂,倒在地上,焦黑的断口冒着青烟,地上还留下半个脚印,鞋尖朝外,一路往宫墙方向延伸。
“跑了?”云小宝冲出来,嗓子都劈了。
“没死透,但够他疼一阵。”我坐起身,抹了把额角汗,“能借梦入识海的人,反噬伤神,短则三日,长则半月,别想再动脑子使阴招。”
大白从梁上跳下来,舔了舔前爪:“脚印味儿我记住了,冷香掺铁锈,不像宫里人用的东西。”
“先不管他从哪儿来。”我把烧剩的符灰扫进瓷罐,“你现在去把门槛下那道黄纸挖出来,烧了。床头板后的也起出来,连同这张新破的阵图,全给我烧成灰,拌狗粪埋井底。”
云小宝瞪眼:“狗粪?”
“越臭越镇邪。”我咧嘴一笑,“咱们不讲风雅,讲实效。”
他扭头就跑出去翻土。
我转头看大白:“辛苦你了,明儿给你炖整只鸡,不撕丝。”
大白甩甩尾巴:“少画饼,先给口水喝,渴死了。”
我笑着倒了碗水放地上。它低头猛灌,胡须都在抖。
云小宝回来时脸色有点发青,手里捧着个小布包:“师傅,罗盘刚才又震了一下……有一丝黑线缠在我命线上,没断。”
我接过布包打开,果然看见一道极细的阴丝黏在符纸上,像蜘蛛不小心沾了胶。
“标记没去干净。”我皱眉,从柜底摸出个青陶瓶,倒出些灰绿色粉末,“趴下,别动。”
他乖乖趴我腿上,我捻粉撒在他后颈一圈,点火焚符。火苗蓝幽幽的,烧到那丝阴气时“嗤”地一响,冒出股臭鸡蛋味。
“好了。”我拍他屁股,“三日内别单独出门,晚上睡觉把罗盘垫枕头底下。”
他点头,揉着眼睛就要往蒲团上滚。
“等等。”我叫住他,“今晚之后,我不再按点睡觉。困了也不躺,丑时才闭眼。吃饭、写方、巡园,全打乱时辰。”
他迷迷糊糊应了声,抱着罗盘蜷成一团,很快打起小呼噜。
大白跳上窗台,月光照着它半边身子,毛色泛银。它鼻子抽了抽:“那股冷香……顺着井巷去了,路被人提前砸断,追不了。”
“知道退路,就不怕他跑。”我吹灭灯,只留盏小油灯,“跑了也好,让他回去报信——沈青梧不好惹,下次来,记得带够替死鬼。”
屋里静下来,只有灯芯偶尔爆个火星。
我坐在床沿,手摸着下巴,听见自己肚子咕了一声。
饿了。
但这会儿不能吃。
得熬到丑时,等下一个梦,下一次盲盒。
谁也不知道明天醒来,老天爷又会给什么稀奇古怪的本事。
可我知道,只要我还醒着,就没人能关我的灯。
窗外月光斜移,照在空了的茶碗上,碗底一圈水渍,形如一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