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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师徒预警.准备应对 我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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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药方背面那点灰迹，手指在“梦见何人”四个字上轻轻摩挲。风从窗缝钻进来，纸页翻了个身，灰没了，像被谁悄悄抹去。可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形状细长，是脚印的前端，不偏不倚落在最后一个字上。
正出神，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云小宝一头撞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小脸通红，手里死死攥着罗盘，指针还在打转。
“师傅！”他声音都劈了叉，“卦炸了！”
我没动，只抬眼看他：“慢慢说，哪儿炸？”
他喘得坐不稳，直接跪坐在蒲团上，把罗盘往桌上一拍，黄纸摊开，朱砂画的六爻歪歪扭扭，最底下那一爻断成两截，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掐过。
“坤位动摇，阴煞逆行。”他语速飞快，小手比划着，“卦象说，有人要动您命格根基，就在三日内！不是冲您现在做的事，是冲您这个人来的——连根拔的那种！”
我眉心一跳，没说话，起身走到案前，抽出昨夜写的药方，翻到背面，指着那行字：“你看看这个。”
他凑近，眼睛瞪圆：“‘梦见何人’？这四个字……怎么透着股探路的味儿？”
“昨儿写完还好好的，”我指了指窗外，“刚才那阵风一吹，纸上多了点灰，形如脚印前端，就落在这儿。现在灰没了，但我记得位置。”
云小宝盯着那行字，忽然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脖子：“有人在摸您的梦规律。梦是命格出口，谁掌握了您什么时候入梦、梦见什么，就能顺着气脉钻进来，改线、断根、埋钉子……轻则失智发疯，重则魂飞魄散。”
我哼了一声：“还挺懂行。”
“这不是我懂，是卦告诉我的！”他急了，抓起罗盘又晃，“您信我一回，这回真不是我瞎嚷嚷！我本来在太医院好好的，老御医让我认药渣，我一边认一边掐算今日流年，结果罗盘突然发烫，卦盘自燃，我就知道——出事了！”
他说得认真，我不由低头看他。平日跳脱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都有点发白，眼里没有一丝玩笑。这孩子，从来不说空话，尤其是卦象这种事，宁可闭嘴也不乱张口。
我伸手摸了摸他脑袋，掌心有点凉：“行，我信你。”
他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
我转身走到柜子边，拉开暗格，取出一叠桃木片，每片都刻着微型镇煞符文，是我早年闲来无事雕的，一直当玩具收着。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咱们不能等。”我说，“既然知道有人盯梦，那就别让他掐准时辰。”
“改入眠时间？”他眼睛一亮。
“对。今晚我不按点睡，困了也不躺下，熬到丑时再闭眼。打乱节奏，让他扑空。”
他点头如捣蒜，立刻翻出随身小布袋，掏出朱砂笔和黄纸：“我再画几道感应符，埋在房梁、门槛、窗棂底下。只要有阴气靠近，符就会发热变色。”
“你能画？”
“能！我昨儿背了新口诀，比以前灵验三倍！”他挺起小胸脯，“您忘了？我可是您徒弟！”
我笑了：“那你画，我来埋。草木之力我还能使唤，给你激活符阵。”
他麻利地铺纸开画，小舌头微微吐着，一笔一划极认真。我则取来小刀，在房梁接缝处削了个浅槽，把桃木片塞进去，指尖轻点，一缕气息顺木而入，树脉微震，符文顿时泛出极淡的青光，转瞬隐去。
门槛下、窗框角、床头板后，我都埋了符。每一处激活时，都让草木低语一遍方位，确保气脉连通。这不像过去靠盲盒赏饭吃，现在是我自己搭的局，每一根线都握在手里，踏实。
忙完一圈回来，云小宝刚画完最后一道符，抬头看我：“还得有药。”
“嗯？”
“防梦扰的汤。”他认真道，“远志安神，茯苓去浊，加点龙骨镇惊，您今晚喝一碗，我再给您枕头里塞点合欢花，保您梦里清净。”
我挑眉：“你还敢给我换枕头？”
“这是防身！”他理直气壮，“我又不怕您，我怕别人害您！”
我哈哈一笑，伸手弹他脑门：“行，今晚让你当家。”
他揉着额头嘿嘿笑，又低头检查罗盘，指针已稳，但仍在微微颤动，像一根绷紧的弦。
“还有件事。”他忽然压低声音，“卦象里有个影子，看不清脸，但从他走动的步态看——是冲着您来的，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准备。”
我靠着桌沿坐下，摸着下巴：“早有准备……那就不止一次试探。昨儿那点灰，只是开始。”
“对。”他点头，“他还会再来，说不定已经在看了。”
我抬眼扫了四周，院子静，屋檐空，连鸟都不叫。可我知道，有些眼睛，看不见也感觉得到。
“那就让他看。”我冷笑，“看我怎么给他摆个局。”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意思都明白了——你不仁，我不傻，想动我命根子？先问问我和我徒弟答不答应。
云小宝把画好的符仔细包好，递给我两道：“一道贴床头，一道放枕下。半夜要是发烫，您立刻叫我。”
“你不睡？”
“我守夜。”他盘腿一坐，罗盘搁膝盖上，“我坐这儿，睁眼到天亮。梦神要敢来撩拨，我第一个掐他脖子！”
我差点喷出来：“梦神是你能掐的？”
“那我也得试试！”他梗着脖子，“您是我的，谁都不能动！”
我心头一热，没再说什么，只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天色渐暗，我煮了安神汤，倒了两碗，递给他一碗。他小口小口喝，眼睛始终没离开罗盘。我坐在灯下，拿起符笔，开始核对最后一处符阵的方位——房梁东南角第三根横木，离地九尺二寸，正对东窗斜角，那里是气流交汇点，最适合埋伏感应。
笔尖蘸墨，我正要落字，忽然听见云小宝“咦”了一声。
我抬头：“怎么？”
他盯着罗盘，眉头皱成一团：“指针……又动了。不是冲您，是冲我来的。”
我立刻起身走过去：“什么意思？”
“有人在反窥我。”他声音发紧，“想通过我找到您——就像钓鱼，先咬饵的是钩。”
我盯着罗盘，指针缓缓偏转，指向屋外某个方向，停住不动。
我低声问：“能锁范围吗？”
他闭眼掐指，嘴里念念有词，忽然睁开眼：“西南角，墙外槐树下，有人站过。”
我走到窗边，掀开一角帘子望出去——西南角那棵老槐，枝叶茂密，此刻静立无声，连风都不曾拂过。
可我知道，那儿确实有人待过。
云小宝把罗盘抱在怀里，小声说：“他们以为我是个幌子，其实……我也是猎人。”
我坐回灯下，符笔未干，墨迹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茶碗里的安神汤还温着，雾气袅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