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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揭露阴谋.百姓赞誉 我蹲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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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暗渠口边上,手指头刚蹭到那截竹管,泥水就顺着指缝往外冒。云小宝站我身后,踮着脚往里瞧:“姑姑,它还在转!”
“风箱机关没停。”我把湿漉漉的竹管抽出来,甩了甩水,“昨晚那帮人还来过,以为没人敢查,照常拉绳子、放水、升布偶,演得挺投入。”
他眼睛亮得跟炭火似的:“那咱们现在就揭穿他们?”
我没答话,先把那枚“义和商行”的泥印掏出来,在袖口上擦了擦灰,塞进他手里:“你拿稳了,别弄丢。这玩意儿比人说话靠谱。”
太阳已经爬上半空,街面热了起来。我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拎起早先准备好的木梯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市集走。云小宝小跑跟上,嘴里念叨:“姑姑你要干啥?”
“干件痛快事。”我说,“让大伙儿看看,鬼哭是咋叫出来的。”
市集东头有个卖瓜果的老张,平日总支个高台摆摊。我熟门熟路走过去,把梯子往他台子边一靠,掏出几枚铜板拍桌上:“借你台子用用,一会儿百姓围上来,你只管吆喝‘免费看戏’,赚的果子钱归你。”
老张咧嘴一笑:“沈姑娘办事,准有热闹瞧。”立马扯嗓子喊,“快来瞧啊!药膳铺的沈娘子要讲鬼宅真相啦——不收钱,白看!”
这一嗓子,跟点炮仗似的,人立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我踩上梯子,站定,扫了一圈人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认识我的,冲我点头;也有抱着胳膊冷眼看的,估计是信了那套“鬼魂索命”的说辞。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扬声说,“谁家姑娘能破鬼案?听着像胡诌。可我不靠神算,也不跳大神,我就带你们看看这土里埋的是啥。”
我招手:“小宝,拿来。”
他把泥印发还给我,又从包袱里捧出三样东西:一段带接口的竹管、一块刻着反八卦纹的青砖、还有那个披头散发的布偶,红漆血泪还没干透。
我把东西一一摆上台面。
“这是西厢墙里的引水管,接的是东边暗渠。水一淌,风一抽,吹进风箱,就能发出呜呜声,像不像半夜哭?”我捏住布偶脖子一提,“再配上这个玩意儿,半夜从窗下吊上去,风吹发丝乱晃——哎,‘女鬼升窗’,齐活了。”
底下有人嘀咕:“可……原主家真听见声音了啊。”
“听见了。”我点头,“因为机关真的在响。每天三更,准时开演,风雨无阻。幕后的人花钱雇了三个泼皮,轮流来上油、调绳、换水袋。一月三百文,包吃一顿肉饼。”
人群哗一下炸了。
“谁干的?”有人喊。
我举起泥印:“义和商行。城西官道要修,地价要涨,这块宅子位置好,原主不肯贱卖,他们就耍阴的。不敢明抢,怕惹官司,就装神弄鬼,吓人搬家。”
“那原主呢?”又有人问。
“在这儿。”我侧身一让。
人群分开一条道,退职小官王老汉拄着拐杖走出来,颤巍巍上了台。他抖着手掏出一份文书:“诸位街坊都认得我,我家祖宅住了六十年,哪有什么鬼!半年来夜夜吵闹,睡不得觉,说是闹鬼,要我搬走。我糊涂过,真去看了风水先生,人家说‘宅凶难留’……可我不甘心!”
他声音一抬:“昨儿沈姑娘来找我,带我挖开灶房地砖,发现底下全是空的,通着竹管。我才知道,不是鬼要我走,是人逼我走!”
台下静了几息,紧接着爆发出一片骂声。
“缺德带冒烟!”
“商行老板姓甚名谁?揪出来打一顿!”
“这不是骗,是谋财害命!”
我抬手压了压,等声音小些,才说:“证据我都留着。风箱机关、布偶、泥印、原主文书、邻家孩童也肯作证,说见过夜里有人翻墙。今日当众揭开,不是为了出风头,是想告诉大伙儿——别怕鬼,鬼不会动脑子,会设局的,都是人。”
人群安静下来。
一个老大娘抹着眼角说:“我侄女前阵子差点租那屋子,听了鬼宅传言才作罢。要是真住进去,还不被吓出病来?姑娘,你是救了人啊。”
旁边小伙儿高喊:“沈娘子,你该进太医署!专管这些邪祟案子!”
我笑了下,摇头:“我不是神女,也不是清官。我会的,不过是听懂墙角的话、泥土的怨。真正厉害的,是这不会说谎的老砖旧瓦,是敢站出来讲真话的街坊邻居。”
我顿了顿,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陶罐,揭开盖子:“这是我今早熬的‘祛煞安宅汤’,七味草木配的,安神定惊,不收钱。每人一纸杯,带回家给孩子老人喝一口,驱驱心里的阴气。”
人群哄然上前。
云小宝忙得满头汗,挨个递杯子。我站在台上,看着一张张伸过来的手,一双双亮起来的眼,心里踏实得不行。
“姑姑!”他递完最后一杯,拽我袖子,“他们都叫你‘破鬼英雄’!”
我嗤笑一声:“英雄不敢当。顶多算个拆台的,专掀那些画皮鬼的底裤。”
正说着,几个汉子挤上来,拱手道:“沈姑娘,我们几个是木匠瓦匠,知道那宅子机关是高手做的。您若不嫌弃,我们愿免费帮王老汉修房,把那些邪道玩意儿全拆了,重布阳宅格局!”
“好!”我拍掌,“工钱我出一半,剩下由街坊众筹,如何?”
“成!”
“就这么办!”
人声鼎沸,热气腾腾。我站在高处,看见阳光照在每一张脸上,也照在我手心那枚泥印上,边缘已被磨得发亮。
回程路上,云小宝蹦跶着,嘴里哼小曲:“姑姑威名震四方,鬼宅阴谋现原形——”
“再唱把你扔河里。”我扯他后领。
他缩脖子嘿嘿笑,忽又压低声音:“姑姑,刚才那人……是不是在记名字?”
我眼角一扫——街角茶摊,两个黑衣男子坐在角落,一人端茶,一人低头写着什么,面前摊着张纸,上面似乎列着人名。
我没吭声,只把手插进袖子,攥紧了那枚泥印。
走到巷口,我停下:“小宝,回去把罗盘收好,这几日别在外头晃悠算卦。”
他脸一垮:“连摊都不摆了?”
“摆,但不说玄学。”我摸摸他脑袋,“就说‘今日药膳第三锅,限量五十份’。”
他点点头,到底还是小声问:“姑姑,我们会没事吧?”
“只要理在我们这边,”我往前走,“天塌下来也压不死讲真话的人。”
路过官衙外墙,我顺手拉开举报匣,把一份抄好的名单塞进去,纸条上只写一句:“地皮涨价事小,人心崩塌事大。”
风吹起我的衣角,云小宝紧紧抓着我的手。
东市的喧闹还在身后翻滚,而我已走在安静的回龙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