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桌 沈毅转学第 ...
-
沈毅站在南城一中门口，抬头看了看校牌，太阳晃眼。保安大爷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脑袋：“新来的？哪个班？”“高一三班。”“二楼，走廊走到头。”沈毅“嗯”了一声往里走。校园比想象的大，操场中间一棵香樟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铺开半片天，叶子密匝匝的，风一吹翻过来一片白亮亮的底。空气里有洒过水的潮味和食堂飘来的煎饼香。几个学生稀稀拉拉地往教学楼走，有人边走路边往嘴里塞包子，有人低头看手机差点撞上电线杆，有人什么也没干就是单纯在走。沈毅绕过那两个人，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挂着高一三班的牌子，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教室里已经到了大半人，闹哄哄的。前排有人在抄作业，笔尖划得飞快，头压得低低的，像在赶什么生死时速。后排有人在分零食，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几个人凑在一堆你一块我一块地掰。中间几个人凑在一起争论昨晚游戏谁坑了谁，声音此起彼伏地叠在一起，谁也没说服谁。靠窗倒数第二排有个空座，旁边坐着一个男生，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黑T恤，正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什么，看那专注程度像是在打排位。沈毅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搁在旁边椅子上。
旁边那人大概过了两三秒才抬起头来。他上下打量了沈毅两秒，嘴角微微一撇：“哟，新来的？看着挺拽啊。”沈毅没理他，把笔从书包侧兜里抽出来放在桌上，又摸出一本新的笔记本。那人也不在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大大咧咧地把胳膊往沈毅那边搭了一下：“我叫邵讪，坐你旁边的，以后多多指教。”最后四个字拖着音，听着就没多少诚心，像走流程似的。沈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沈毅。”“知道，周老师早上说了。”邵讪从嘴里抽出一根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上的——在桌上点了一下，“说要给你安排个好同桌。”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你看我这同桌怎么样”的欠劲儿。沈毅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还行吧。”邵讪眯了一下眼睛：“还行？就还行？你知道这位置多少人想坐不？”“那你让他们坐。”“我还就不让。”邵讪把笔重新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说话挺欠的？”“你也没好到哪去。”邵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真笑，嘴角扯开了那种：“行，可以，有点意思。”
讲台上那位女老师拍了三下讲台，力度不大但声音够脆，教室里原本像菜市场一样的动静一下子被压了下去。她把保温杯盖拧紧放回讲台角落，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别吵了，听我说两句。”她往沈毅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邵讪，“今天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沈毅，站起来让大伙认认脸。”沈毅站起来，底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他站在那儿想了一下：“沈毅，刚从别的学校转来的。没了。”说完就坐下了。底下有人笑了一声，周老师也笑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坐下吧，挺利索。”然后她往讲台边一靠，手里转着一根粉笔，目光一转就落到了邵讪身上：“邵讪，你笑什么笑？人家三句话完事，你上次自我介绍说了五分钟还没说清楚你小学在哪儿上的。”教室里哄笑起来。邵讪靠着椅背一脸无所谓：“我那叫详细，说明我对自己要求高。”“你那叫话多。”周老师拿粉笔点了点他，“我说你能不能把玩手机的劲头分十分之一到学习上？你脑子又不笨，非得每次考试气我一下是吧？”邵讪嘴硬了一句：“我这不是在改了嘛。”周老师哼了一声：“改？你上个星期数学作业交了吗？”邵讪眼神飘了一下：“那不是忘了吗。”“忘了？你吃饭怎么不忘？”教室里又笑了一阵，邵讪自己也笑，嘴角翘着，没再顶嘴。周老师看着他，又气又笑地摇了摇头，转身从讲台上拿起课本：“行了，翻开第32页，今天讲《烛之武退秦师》，谁先把课文读一遍？”前排一个女生举手读了。周老师听了一半打断她，纠正了三个读音，然后又让她继续。沈毅把课本翻到32页，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他用笔把第一段底下画了一条线，然后靠着椅背听。
邵讪在旁边拿笔戳了一下他的胳膊肘：“你以前哪个学校的？”沈毅偏了一下头：“明德。”“哦，那学校不错啊，怎么转这儿来了？”“搬家。”邵讪“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转回去低头翻手机了。周老师在上面讲着烛之武怎么说服秦伯退兵的，底下一片沙沙的记笔记声。窗外的香樟树影落了一桌，风一吹就晃。
前排一个男生转过来——校服领口松松垮垮，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那种自来熟的笑，声音压得极低：“新同学，我叫李阅，快乐的阅，坐你前面这排，以后有事问我啊。”沈毅还没来得及回话，后面一排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接了一句：“问他不如问我，他连食堂几点开门都不知道。”李阅头也不回地竖了个中指：“王远你少拆我台。”王远面不改色：“我这是实话。”旁边一个扎短马尾的女生凑过来看了沈毅一眼：“你别听他俩的，有事你问周梦琪，我比他们靠谱多了。”李阅回头：“周梦琪你哪边的？”周梦琪翻了个白眼：“正义这边的。”沈毅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谁也没让着谁，话摞着话往外倒，他低头翻开了笔记本。
下课铃响了之后，周老师把课本一合，目光往邵讪那边一扫：“邵讪，你刚才那篇课文预习了吗？”“那肯定预习了。”邵讪把笔从嘴里抽出来，靠着椅背，语气懒洋洋的。“那你给我背一下第一段。”邵讪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一句卡顿都没有：“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氾南……”他背得顺顺畅畅，声音不大不小，节奏不急不缓，像早就刻在脑子里一样。背到“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的时候还自己加了个抑扬顿挫，听着跟说书似的。教室里安静了。沈毅偏头看了他一眼，邵讪表情坦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的得意。“背完了。”他说。周老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哼”了一声：“背得倒利索。”顿了顿，“但作业是作业，课文抄两遍，明天交。”邵讪的脸垮了半秒，但也没再争辩，坐下来的时候把笔叼回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就知道会这样”。王远在后面推了推眼镜：“周老师对你的套路还没摸清？你背得越顺她越要治你。”邵讪头也不回：“王远你闭嘴。”周梦琪笑了一声：“王远说得对。”李阅在前面转过来补了一句：“你就认了吧，阎王让你抄，你就得抄。”沈毅在旁边低头翻了一页笔记，嘴角动了一下，没让旁边那人看见。
第二节是数学课，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走进来，说话慢悠悠的，板书工工整整写了一黑板。沈毅听了一会儿，低头记了两页笔记，字迹比上午稍微认真了一点。邵讪在旁边趴了半节课，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又趴下去了。但沈毅注意到，他每次抬头看的那一眼，都是在看老师刚写的那道例题的步骤——他看的时间很短，大概就两三秒，但每次都是关键步骤。沈毅低头继续记笔记，没有拆穿他。周梦琪从前排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转回去了。
午休铃响，邵讪终于活了过来，把手机拿起来划了两下：“走，食堂，我饿了。”“你先去。”“你不吃？”“去趟教务处，表还没交完。”“行吧，那我先走了。”邵讪站起来把校服外套一捞，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快点啊，二楼酱骨头窗口去晚了就没了。”沈毅摆了摆手。李阅也从前面站起来：“别听他瞎扯，酱骨头还行但排队太长了，你不如去一楼吃面，快。”周梦琪在后面补了一句：“李阅你少误导新同学，酱骨头值得排。”王远推了推眼镜：“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人家自己会选。”沈毅站起来往外走：“我吃面。”身后传来李阅得意的“你看吧”和周梦琪“哼”的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到他耳朵里，他没停步。
交完表从教务处出来，走廊里人少了大半，大部分都去食堂了。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个人——女生，校服穿得规整，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扎成高马尾，抱着一摞作业本往这边走。她走得不算快，步子稳稳的，高马尾在肩上轻轻晃。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着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里。她皮肤白，眉眼生得细长，瞳仁黑而深，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淡淡的，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雾。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秀气，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抿着。整张脸好看，但好看得有点冷。她走到沈毅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沈毅也停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很轻：“来了？”“嗯，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还行，比想象中好一点。”她点了点头：“食堂去了？”“正准备去。”“一楼面不错。”沈毅说：“邵讪说二楼酱骨头好。”“他说的？”她挑了一下眉，“他嘴里能有好话？”语气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侧身走了过去，经过的时候补了一句：“有事来找我，三班隔壁。”
沈毅看着她的背影走了两步，高马尾一晃一晃的，然后收回视线往食堂走。食堂一楼人不少，窗口排了五六个人，面档在最里面，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带着肉汤和葱花混在一起的香味。他排到队尾，前面的人嘀嘀咕咕地聊着什么，他没认真听。端着面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看了一眼——“三班不一般”群里已经炸了。
【月亮】@全体成员今天新来的那个帅哥，有人认识不？
【周末】不认识，但比月亮帅。
【月亮】你眼瞎？
【周末】我视力5.0。
【月亮】那建议你去看看脑子。
【远方】你俩能消停会儿不。
【小鸟】新同学出来说句话呗。
【小路】对啊对啊，别害羞嘛。
【沈毅】……
【月亮】他回省略号了，那就是搭理了。
【周末】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
【月亮】我这是热情好客。
【远方】你那是话多。
【放个假】什么情况，群里这么热闹？来新人了？
【摇一摇】我刚看到，坐靠窗那个对吧，长得确实不错。
【梧桐雨】你们都见过了？就我还没看到？
【许愿池】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他路过我们班门口，我看到了。
【秋刀鱼】你看到了不早说？
【许愿池】我这不是说了吗。
【小鸟】@门面担当你同桌，感觉咋样？
【门面担当】还行吧，话少，就是旁边坐了个这么帅的，他压力应该挺大。
【小鸟】？？？你哪来的自信？
【门面担当】天生的，羡慕不来。
【摇一摇】我觉得新同学比门面担当帅啊，你们觉得呢？
【梧桐雨】那还用说？明显的事。
【秋刀鱼】新同学那种是耐看型，门面担当属于乍一看还行，看久了容易腻。
【放个假】附议。
【周末】+1。
【门面担当】你们是集体眼瞎吧？我这颜值放学校里怎么着也是门面级别的。
【梧桐雨】你这昵称真没白取，天天拿自己当门面。
【门面担当】那当然，实力摆在这儿，不承认也没用。
【许愿池】门面担当，你同桌来了之后，班里女生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
【门面担当】啥意思？
【许愿池】意思是人家新同学把你比下去了，你看不出来？
【门面担当】那是她们还没适应我的帅，适应了就回来了。
【梧桐雨】适应个鬼，你就是嘴硬。
【摇一摇】@沈毅你听他说这么多，有没有想换座位的冲动？
【沈毅】……还好，我把他当背景音乐。
【小路】哈哈哈哈背景音乐，这个形容绝了。
【门面担当】？？？我就这么没存在感？
【梧桐雨】你有啊，噪音也是存在感。
【门面担当】行，你们联合起来搞我是吧。
【许愿池】不是搞你，是让你认清现实。
【放个假】@沈毅明天中午食堂二楼，我请你吃酱骨头，就当欢迎了。
【门面担当】我跟同桌一起。
【梧桐雨】人家请你了吗？
【门面担当】我陪他去，不行？
【许愿池】你那是想蹭饭吧。
【门面担当】我这是同桌友爱。
【小路】友爱？你刚才还说人家没你帅。
【门面担当】那是实话，跟我友爱不冲突。
【周末】……你真是自恋到了一种境界。
【门面担当】这叫自信。
【梧桐雨】自信和自恋之间还是有区别的，你醒醒。
【秋刀鱼】新同学你是真厉害，坐他旁边居然能忍这么久。
【沈毅】习惯了，今天才第一天，以后估计更吵。
【门面担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沈毅】你觉得是哪个就是哪个。
【梧桐雨】哈哈哈哈新同学已经开始学你的语气了。
【许愿池】这是好现象，说明还没被带偏。
【门面担当】你们就拱火吧，我晚上跟他打游戏，赢了他就知道谁厉害了。
【梧桐雨】你打游戏厉害有什么好炫耀的，那是手活，又不是脑子。
【门面担当】手活也是本事，你行你上。
【梧桐雨】我上就我上，@沈毅晚上拉我，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carry。
【门面担当】他跟我打了。
【梧桐雨】你俩约好了？
【门面担当】嗯。
【沈毅】……我还没答应。
【门面担当】你犹豫什么？跟我打比跟他打强多了。
【梧桐雨】你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多厉害似的。
【门面担当】我上次排位你忘了？
【梧桐雨】那是你运气好。
【许愿池】新同学你别被他带跑了，他就是个嘴强王者，打游戏全靠队友带。
【秋刀鱼】你俩能不能别争了，新同学面还没吃完。
【小路】对啊，让人家先把饭吃完。
【沈毅】……我吃完了。
【小路】那你上！
【门面担当】看到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梧桐雨】那是群众想看你怎么被新同学吊打。
沈毅锁了屏，把手机搁在桌上，把最后两口面吃了。汤还有半碗，他没喝完，端着碗放到回收处，往外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手机，群里还在刷消息，他已经懒得往上翻了，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下午第一节课是历史，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说话不紧不慢的，讲的是秦朝统一的过程。沈毅记了几行笔记，窗外的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正正地落在他桌面上，暖洋洋的。邵讪在旁边趴了一整节，手机扣在桌肚里，暗着。但下课的时候，沈毅看见他随手翻开历史课本，在老师讲的那几页折了一个角。动作很轻，像是随手折的，但折的位置刚好是今天讲的重点。沈毅收回视线，没说话。
第二节课是英语，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说话语速快，板书写得潦草，沈毅跟着听了半节，记了半页笔记。邵讪靠着椅背听了一会儿，又趴下了，但趴的方向朝沈毅这边，眼皮阖着，呼吸平缓，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在闭目养神。沈毅余光扫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偏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消息提醒，备注是“周阎王”，内容是：“课文抄完了没？”邵讪没动静。沈毅收回视线。
放学的时候沈毅把课本收回书包里，站起来往外走。邵讪在后面喊了一句：“晚上拉你，别忘了。”沈毅没回头，摆了一下手算是听见了。李阅也从前面探出身子：“新同学明天见啊，记得加我好友！”周梦琪在后面接了一句：“你喊那么大声干嘛，人家又不聋。”王远在旁边收拾书包头也不回：“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这些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他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还听得见，出了教学楼才慢慢散在风里。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放慢步子，看了一眼那棵香樟树。树下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新落的叶子，被风吹着滚了两圈，停在了路边。他收回视线走出校门。
回到沈宅的时候天色还没全暗。铁门还是那样安静地开着，碎石路两边的竹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他进了门，管家从厨房探出头来：“少爷回来了？晚饭想吃什么？”“随便，别放红枣枸杞就行。”管家点了点头：“鸡汤面，配两个菜。”他应了一声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跟着倒进去。管家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码着几块炖得酥烂的鸡肉，葱花撒得匀匀的，旁边搁了一碟酱菜、一碟卤牛肉、半颗溏心蛋。沈毅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面筋道，汤也够味。管家站在旁边看他把第一口咽下去了，才转身回厨房。
沈毅把面吃得差不多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班群里的未读已经攒了九十几条，他划了两下懒得往前翻，正好看到邵讪在群里发了条新消息：“@沈毅上线。”后面跟着一排@符号，李阅、周梦琪、梧桐雨、许愿池、放个假全在后面跟着刷了一排“上线上线上线”。他切出去点开游戏，加载界面转了两圈，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申请，头像是个卡通人物，备注写着“门面担当”，他点了通过。紧接着邀请发了过来，他又点了一下接受。“开麦？”邵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开了。”“你玩什么位置？”“上路。”“行，我打野。”
游戏加载的时候邵讪问了一句：“你认识洛暶？”“认识。”“她跟你说话了？”“嗯。”“她那人挺有意思的，对别人冷冷的，对熟人还行。”沈毅没接话，专心补兵。邵讪也没再继续，绕到上路蹲了一波，配合沈毅拿了一血。“怎么样，我这波够意思吧？”“还行。”“你说话真欠。”“你也是。”
一局打完，赢了。邵讪截了图发到班群里，配文是“带新同桌飞了一把”，群里瞬间弹出一排回复——李阅发了个大拇指，周末发了个“？”，梧桐雨说“你带人家？明明人家MVP好吧”，许愿池跟着“附议”，小路哈哈哈哈笑了一串。邵讪回了一句“我助攻”，梧桐雨说“助攻也算带？要点脸”，邵讪说“你们哪个阵营的”，李阅说“正义阵营”，周末说“+1”，王远说“+1”，小路说“+1”，小鸟说“+1”，放个假说“+1”，梧桐雨说“+1”，许愿池说“+1”，沈毅打了两个字：“+2”。邵讪回了一串省略号。
第二局打完，邵讪私聊发来一张截图：“你的MVP，留着吧。”沈毅看了一眼没回。“不打了？”“嗯，明天早起。”“行，睡吧。”邵讪的声音在耳机里听起来比刚才模糊了一点，“明天见。”“明天见。”
第二天到教室的时候，沈毅刚坐下，发现桌上多了瓶水，旁边还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大哥好”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李阅的。沈毅把字条折起来塞进桌肚。邵讪在旁边叼着笔看着这一切，没说话，嘴角挂着那种“看你能红几天”的表情。
上课铃响了，周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往讲台上一搁：“上周的练习卷，今天之内改完交上来，错题抄三遍。”底下哀嚎一片。沈毅翻了翻卷子，题量不小，他低头开始改。邵讪在旁边把卷子摊开，看了一会儿，写了两笔，忽然偏过头来瞟了一眼沈毅的卷面。“写这么快，抄的？”沈毅头也没抬：“你哪只眼看见我抄了？”“两只都看见了。”“那你该去配眼镜了。”邵讪“嗤”了一声，没再说话，转回去写自己的卷子了。
周梦琪在后面小声跟王远说：“他俩又开始了。”王远推了推眼镜：“习惯了就好。”李阅从前排转过来压低声音：“两位大佬又吵架了？”邵讪头也不抬：“你作业写完了？”李阅缩回去了：“……当我没问。”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和偶尔翻页的动静。
窗外的香樟树叶子被风吹翻过来一片，亮闪闪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