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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是 ...
是夜,肃王府火光冲天。
禁军围府时,云硫音正坐在书房西次间里,哪怕隔着两道门一道廊,都能听到前头兵甲铿锵的声音。
心跳声快的像密密麻麻的鼓点,云硫音手心里满是渗出的黏腻汗水。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她原以为至少能拖到子时,谁成想戌时刚过,就有人从角门直接闯进来,连通报都没有。
领头的正是晋王心腹——禁军副统领王恒。
“殿下!”老管家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压不住的怒气里带着一丝颤,"王大人竟然敢带人直接闯进来!连拜帖都不曾递!”
萧玄衍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拨着琴弦,头都没抬。
"让他们搜。"
琴声未断,开阔高昂的曲调混着搜查声和翻箱倒柜的声音,像两股水流互相冲撞,全灌进她的耳朵里。
云硫音如坐针毡,手指紧绞着袖口的边,“王爷……”
“左边柜子里,《资治通鉴》第二册夹着的那封信,你收好了?”
云硫音一愣,紧紧抿了一下唇,“我烧了。”她亲眼看着火苗将纸烧成灰烬才放心。
“烧得好。”萧玄衍手里继续拨着琴弦。
月光从半开的窗棂漏进来,照着他的侧脸,云硫音看不真切,却清楚听到他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像湖畔水里泛起的潋滟。
"既然都烧了,那你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本王担着。"
他顿了一下,指尖按在琴弦上,余音缓缓收住,继续道,“何况,有那几样东西在,他们也翻不了天。”
云硫音听见这话,下意识地攥紧袖子里那东西,点了点头,没再问。
琴声刚歇,回廊尽头已亮起一片火把。王恒身披甲胄,大步而来,身后跟着二十余名禁军,刀鞘撞在腿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片的火光照的室内更加明亮,将窗纸也映得通红。
“肃王殿下,得罪了。”王桓拱手为礼,面上却无半分敬意,“上头有令,清查各府兵械账册,还请殿下行个方便。”
萧衍这才放下琴,随意打了个哈欠,姿势慵懒,懒洋洋道:“王大人自便。不过本王府里没什么值钱东西,怕是要让大人白跑一趟了。”
王恒目光在他身上一掠,见他这副浑不吝的模样,冷笑一声,不再与他做口舌之争,只一挥手:"搜!"
禁军如潮水般涌入内院,脚步声密集,翻箱倒柜之声不绝于耳。云硫音站在萧玄衍身侧,听着声响,紧紧绷着全身,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知萧玄衍究竟还有多少后手,王恒既然敢带人来搜,必定是得了某人的死令,不找到证据不会罢休。
执棋之人等的就是今晚。
果然,不到一炷香工夫,一名禁军从书房方向快步跑来,手中捧着一只锦盒:“大人!在耳室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只剔红漆盒,表面雕刻着连绵的回纹和云纹,五层髹漆,刀工精绝,泛着暗哑的光泽,一看就非比寻常。
云硫音认得这只盒子——它一直摆在耳室架子最上面一层,她以为是萧玄衍收藏的什么古玩,曾经看他拿在手中把玩,却从未打开过。此刻被翻出来,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王恒接过漆盒,在手中掂了掂,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对着萧玄衍挑衅道:“王爷,有这等宝贝藏在家中,可否给在下观赏一番?”
面对他的挑衅,萧玄衍也不恼,只右手随意撑着脑袋,“王大人想看便看吧,本王可不是那般胡搅蛮缠的蛮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看了可别后悔。"
王恒是读书人出身,比一般的武将要脸面,被他的话一激,非当着众人面打开不可。他冷哼一声,当面掀开了盒盖。
室内光线充足,王恒一眼就看清了盒中之物,他的脸色也在那一瞬间骤变。
云硫音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半步,却被萧玄衍不动声色地伸手拦住了。
“王大人,”萧衍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听见,“看清那是什么了吗?”
王桓面色一片紫一片红,嘴唇翕动了两下,竟没吐出一个字来,片刻后猛地合上锦盒,回头厉声道:“收队!”
禁军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令,迅速撤出内院。王恒头也不回地走了,步履慌乱,比来时急了许多。走到回廊转角时还绊了一下,身边人扶了下才稳住身形。
云硫音目送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直到那片火光彻底隐没在夜色里头,她才开口转头看向萧玄衍:“那里面是什么?”
萧玄衍眉头一挑,看着她,一脸戏谑,眼底满是促狭,"你猜?"
云硫音直觉那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但看王恒方才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又实在猜不出。她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王桓今夜不会再来搜第二次了。”萧衍转身往外走去,“晋王那边,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得到消息。够用了。”
云硫音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够用什么?”
萧玄衍在门口停下,回头看她。月光斜斜照在他脸上,放在眼里的笑意收了大半,神色认真。
“够我进宫,面圣。”
萧玄衍心跳漏了一拍:“可是宫门已经下钥了……”
“淑妃娘娘今夜当值,会留西角门。”萧衍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银光,“你替我备马。”
云硫音接过令牌,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心头莫名一颤。宫里竟然也有他的人?还是……皇帝的妃子?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压住了没问。
萧玄衍走了两步停下,月光在他身后铺了一地银白。他看着她,目光忽然柔和了一瞬。
“云硫音,”他靠近,语气动作轻得像在耳鬓厮磨,“你怕不怕?”
云硫音攥紧了手中令牌,冰凉的边缘硌进掌心,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怕。”
萧衍弯了弯唇角,“那便好。今夜过后,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廊下海棠开的正盛,香味被夜风吹散,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
纵然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陪他走这一遭。
他们的命运不知何时早就已经紧紧缠绕在一起了。
天,确实要变了。
*
金銮殿。
孝贤帝高坐在龙椅上,冕旒上垂下来的珠子遮住大部分面容,让人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淑妃娘娘陪侍在侧,双手交叠放置,亭亭站立着。
宫殿两侧站着官员,左文右武,中间留出大片空地。只有萧玄衍独自站在中央,像特意为他留出的舞台,又像一个人的刑场。
孝贤帝将一本奏折扔下御案,奏折砸在玉阶上,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着。
"肃王,你可知罪?"
萧玄衍闻声跪下,跪姿笔直,声音带着一点儿沙哑:“儿臣不知。请父皇明示。”
“不知?那让朕来告诉你!敢贪盐税的银子,你胆子大的很!"孝贤帝声音骤然拔高,指尖点着御案上的奏折,"要不是王爱卿告诉朕,朕怕是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那是王景和亲手递上来的,密密麻麻的罪证,桩桩件件都指向肃王府。
看来王恒,王景和两兄弟这个夜晚是打定主意要置萧玄衍于不义了。正好,他早就想收拾掉这两只蛀虫了。
上头的奏折被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尖角划过萧玄衍的额头,留下一道血痕,血迹顺着眉骨缓缓流下,淌到他的下颚角。
云硫音站在殿侧阴影里,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心头一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萧玄衍却跟没事人一样,血迹淌到下颌也不擦,只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稳如常,"儿臣不知何时所贪,经了谁的手,又流向了何处。还请父皇明示。"
大臣王景和出列拱手,声音洪亮自信,“陛下,铁证如山,何须与这罪臣多言?账目、钱庄票根、人证供词,都在肃王京郊的庄子上搜到了。证据确凿,肃王监守自盗,吞没盐税银三十万两,按律当斩!”
孝贤帝闻言,眉头一锁,龙袍下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淑妃在一旁莞尔一笑,小声开口,"陛下息怒,此事想必另有隐情,肃王殿下素来……"
"淑妃,"皇帝头也不回地打断她,"后宫不得干政。"
淑妃抿了抿唇,不动声色退了回去。
萧玄衍忽然笑了一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大殿里异常清晰。
孝贤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那张极其肖母的面容——尤其是笑起来时,眉眼弯起的弧度,像极了他的母妃徐淑静。
想到那张早已经死了多年的面孔,孝贤帝心中一紧,声音不觉沉了几分,"你笑什么?"
"儿臣笑王大人未免太过心急。"
他脸上的血淌到了衣裳上,血迹在玄色衣袖上洇成一片暗色,萧玄衍却浑不在意,只侧过头看向赵平。
那名负责押运盐税的官员,此刻正缩在文官队列末尾,面色青白,"儿臣敢问赵大人,那批银子,是今年七月拨出的,对吧?"
赵平被他点名,身子僵硬,硬着头皮出列,"是……是又如何?"
萧玄衍转向皇帝,声音陡然拔高,"陛下!今年七月拨出的,是工部新铸的官银,每锭底部皆有火漆封印,编号登录在册。儿臣请问赵大人——您搜出的那批'脏银',底部可有火漆?编号是否在册?"
赵平额角沁出薄汗,“自、自然全部在册……"
"好啊。"萧玄衍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追问,"那敢问,那些银子边缘是否完整?"
"自然完整!"赵平答得飞快,答完才意识到不对劲,脸色刷地白了。
萧玄衍终于露出今夜第一个真正的笑容,“陛下,儿臣怕银子有失,押运时尚未来得及禀报。每箱最底层的第一块银锭,儿臣都让工匠在边缘锉了一道特定的缺角,极浅,不仔细瞧是瞧不出来的。若赵大人搜出的那批银子'边缘完整',那便不是儿臣经手的那一批银字。”
满殿哗然。
王景和脸色一变,急忙开口,"一派胡言!银子到了你手里,自然被你熔了重铸,销毁了痕迹!"
萧玄衍不紧不慢地接话,"所以王大人的意思是,臣把三十万两新铸官银熔了,再铸成普通银锭,专程留一批完整的等着被搜?那熔银的炉子在哪?铸银的工匠是谁?三十万两白银熔铸耗时三月有余,烟火冲天,京郊竟无一人看见?"
萧玄衍逻辑清晰,句句逼人,王景和嘴唇翕动了数下,半天答不上来。
殿中窃窃私语。
赵平不知觉后退半步,袖中的手微微发抖,他意识到自己今夜多半是凶多吉少。
殿外夜风灌入,吹得烛火乱晃。
眼见火候到了,云硫音站出来了。她从阴影中走出,袖中那卷东西硌着她的手臂,从出府到现在,她一直贴身藏着,卷轴都带上了她的体温,她只一眼,就明白了萧玄衍把她带进宫来的真正用意。
她走到殿中央,在王景和震惊的目光中,径直跪在萧玄衍身侧,与他并肩。
金砖的凉意隔着衣料透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一丝发抖,"陛下,王爷虽然没有贪污,却不见得其他人没有。"
大殿光亮,王景和清楚看清了她手中的东西,瞳孔骤缩。
云硫音不紧不慢地将袖中的图纸和卷轴展开铺在地上。
那是一幅堤坝施工图,画工精细,连每一层石料的厚度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她指尖点向堤坝基石的位置,"这是青阳县新修的堤坝。三月前当地青堰河动工,耗银二十万两。这是王大人负责的工程。陛下请看这里——"
她将图纸翻转过来,露出背水面的剖面图,"迎水面用的是青石和糯米灰浆,严丝合缝。可是表面光鲜,坝心和背水面全是碎石头和沙土,外面糊了一层薄灰浆做掩饰。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毛病,但汛期一到,大水一冲——"她的指尖在图纸上轻轻一划,"就会像这样,从里头烂出来。"
云硫音又将卷轴摊开,上面列着物料采买的明细,她抬起眼,目光直直望向皇帝,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按照此法子,总共花废不到十万两。余下的那十万两,去了哪里,想必王大人比谁都清楚。"
她将卷轴合上,迎着满殿的目光,指着王景和一字一句道:"这个人为了一己私欲,蒙骗陛下,陷百姓性命于不顾,还要栽赃王爷——陛下明鉴。"
殿中一片死寂。
王景和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将官袍领口洇湿了一片。他抬起手,指向云硫音,手指颤抖,"你……你一个妇人,如何拿到这些账目?定是你伪造——"
云硫音微微一笑,望着王景和,目光不躲不避,"我说的是对是错,大人心里清楚。更何况——"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堤坝一旦遇到持续大雨或水位上涨,背水面就会渗出浑水,甚至出现管涌。陛下大可以派人去查,相信很快便会水落石出。"
王景和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蟠龙柱上,咚地一声闷响,整个人背靠柱子滑坐下去,像突然被抽走了脊梁。
萧玄衍在一旁补刀,"儿臣还听说,王大人最近在京城里买了一座很贵的宅子。七亩二分,四扇朱漆,门钉九行七列,就连太湖石假山都有一丈六尺五寸。共花费了十万八千两。王大人清廉了一辈子,不知这买宅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孝贤帝沉默许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冕旒的白玉珠微微晃动。最后,吐出一个极轻的字眼,"查。"
一个字,千斤重。
王景和身子一晃,笏板从手中滑落,啪地砸在金砖上,裂成两半。他的嘴唇发白,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晋王带着人马匆匆赶回,进殿时额角带汗,衣袍下摆沾了夜露。他看着瘫软在柱边面如死灰的王景和,心中已了然大半,面上却强撑着镇定。
他疾步上前,决定先发制人。
萧长策撩袍跪在萧玄衍身旁,声音恳切,"父皇,此事是儿臣欠妥当,思虑不周,冤枉了三哥。儿臣愿意领罚——"
孝贤帝看着跪在下头的两个儿子,心里和明镜似的,眼底透出深深的失望和疲惫。他没有接话,提了另外一件事,"朕听闻,你的属下带军抄了老三的家?可有搜到什么东西?"
萧长策身子一僵,后背的汗浸湿了里衣,支支吾吾,"这……这……"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话语满是不耐烦,"快说!"
萧长策只好一咬牙,令人将那只剔红漆盒送了上去。云硫音眼尖,认出正是王恒从府中搜出的那只盒子,心中警铃大作,指尖猛地攥紧了袖口。
她下意识地瞥向萧玄衍,见他一脸淡然,甚至还微微打了个哈欠,像是困倦极了,一时间心里也没个底。
孝贤帝打开漆盒,看了片刻,眼睛微微瞪大。
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紫,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捂着胸口,手指点着萧玄衍,气急败坏地骂出声,像是要被气死了。
"老三!你这个混不吝的混子!朕刚把你提拔到工部,你平日就这般……这般形事?!还叫人搜了出来!"
萧玄衍一脸坦然跪在那儿,神色认真极了,理直气壮道,"儿臣正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年纪。刚刚成亲不久,与新妇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看看这些东西,琢磨琢磨——无可厚非。"
云硫音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那漆盒里到底装了什么,只觉满殿官员的表情都微妙起来——有人低头看脚尖,有人用袖口掩着嘴,有人耳根泛了红。
孝贤帝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昏了头,但又碍于儿媳就跪在旁边,一口恶气吞下去又涌上来,憋得胸口疼。最后他只好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罢了罢了!罚你半年俸禄!快点滚!滚远点!"
萧玄衍利落地磕了个头,"谢父皇。"起身时还不忘顺手拉了云硫音一把。
至于晋王萧长策,皇帝转过身子看向他这个好儿子,目光冷峻,"你留下。朕要听你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你的部下,半夜三更会去抄你三哥的府邸。"
萧长策脸色精彩——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
出了皇宫,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云硫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活了过来。
她上了马车,坐定了,才转头看向萧玄衍,问出憋了一整夜的问题,"王爷,那只漆盒里……到底装了什么?"
萧玄衍正靠在车壁上揉膝盖,方才在金銮殿里跪得太久,他揉了两下,闻言动作一顿,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瞬。
他别开目光,望向车窗外掠过的夜色,含糊道,"小孩子家家,别瞎打听。"
云硫音:"……"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与萧玄衍就隔了两岁。
她瞪着他,他假装没看见。
*
第二天,肃王殿下荒唐至极、在皇帝面前堂而皇之看避火图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传遍了京城。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眉飞色舞;酒肆里食客举着杯子,挤眉弄眼;深闺里的小姐们捂着嘴,面红耳赤地互相递着眼色……
有传闻说,肃王与肃王妃日日夜夜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有传闻还说,肃王殿下不仅自己看,还拉着王妃一起"研讨"。
更有甚者说,肃王殿下刚进工部就飘,是因为王妃缠着他沉迷女色所致……
云硫音坐在王府后院的凉亭里,听着丫鬟梅香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转述外面的流言蜚语。
云硫音:“……”
???
!!!
天杀的萧玄衍!!我要和你拼了!!
她猛地站起来,裙摆扫翻石桌上的茶盏,茶水漫成一片,湿了裙摆,她浑然不觉。云硫音拔腿就往前院书房冲,裙裾翻飞如云,一路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跨过月洞门,风风火火地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
萧玄衍正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捧着一卷书,见门被踹开,抬起头来,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晨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衬得他那张脸上"纯良无害"的表情格外欠揍。
"萧!玄!衍!"云硫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要和你拼了——!"
萧玄衍往后一靠,把书举到面前挡住脸,声音从书页后面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笑意,"王妃息怒——那东西是王恒自己打开的,又不是我逼他看的——"
"萧玄衍!你还敢说!!"
“啊!!你还真敢动手?!我可是王爷!!”
书房外头,老管家端着茶盘站在回廊下,听着里头鸡飞狗跳的动静,面不改色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
万里无云,是个好日子。
他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叹了口气——这王府啊,往后有的是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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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会完结!!! 感兴趣的可以先点个收,蹲完结(期待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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