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苦果 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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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有当然，就如同在这世上，总会遇上事与愿违。
扶摇漫无边际地想着，答道：“是甜的。”
寻梦本是满心期待，就等听母亲说几段趣事，然而这三字过后便没了下文，不免失望，忙凑上去，追问了一句：“还有呢？”
闻言，扶摇无声注视着她，随后缓慢地摇了摇头。
“当真？除此之外，是不是还有特别的味道，就像……”
扶摇听到后半句，不禁眉头一皱，冷声道：“寻梦，你又忘了规矩。”
这话一出，寻梦失了声，默默低下头。待心情平复些许，望见扶摇那双半含酸楚，半含失望的眼睛，她犹豫了一会儿，道了声歉。
在一旁的睨尘原也是一脸沉重，此刻打量着母子二人陷入僵持，便走上前打了个圆场。她来到扶摇和寻梦中间，一面轻柔地抚摸着寻梦的脸颊，一面轻声细语与扶摇说道：“她还是个孩子，也不大清楚那些难言之隐，若想教她，也不必急于一时。”
扶摇双眼泛红，越听睨尘往下说，她便越被攥紧一分。摇摆不定许久，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答道：“她已经三岁了。”纵然扶摇再不愿展示自己的脆弱，说这话时，还是隐隐带出些她心中的急切。
睨尘顿住，同将目光投向寻梦，原是为了缓和才扬起的一抹笑，这下真有了几分勉强。
寻梦时而看看扶摇，时而看看睨尘。想了一会儿，放缓语气，恳切地说道：“我会长大的。”说完，像是为了令扶摇信她，寻梦一动不动，供扶摇打量。
往日，寻梦因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出被扶摇训斥，事后依旧不曾改过，扶摇虽气恼，每每见寻梦认真地听她说话的模样，可气、可怜又可爱，却也不会再抓着不放。只是，今日这声抱歉不知为何不起效了。
没有扶摇同她开门见山，睨尘也因魂魄失守一般并未进行提醒，而是走到一边去了。寻梦便只能靠自己思考，到底哪儿做得不好。
是因为前段日子她总不愿待在家，要出门找朋友作伴，为此落下了母亲给她布置的功课？还是因为前几日着急出门又不曾留个信儿，让母亲和姨姨担心了？又或者是方才她又说了些不该说的？
越是想，寻梦的心绪便越是乱麻，不断缠绕成结，直至彻底理不清。最终她只得认输，再次低下头，静静等着。
早知道就不提那梅树了。
由是这样想着，寻梦咬了咬牙，随后叹了叹气。
谁知，这时寻梦却突然感受到头顶覆上温热，随着那方继续靠近，她得以嗅到熟悉的气味，不需分辨，她便能肯定地答出，那来自母亲。
随之，一阵清风拂面，听扶摇轻声说：“我倒希望时间再慢一点，宁可你不要长大，否则我该拿什么拯救你？”
这话太轻，又太重。
轻是轻得寻梦险些没听清，不过也因她是寻梦，自小便在花草树木之中度日，练就一双雪亮的眼睛、灵敏的耳朵，所以虽轻，她也听见了。
至于重，是因寻梦隐隐约约察觉到这话中暗藏她无法承载之重，因她仍是茫然，故而想不明白底下事。
“抱歉。”寻梦抬头看向扶摇，见她不曾给出回应，便补充道，“这次是真的，往后我会听话。”
扶摇的心仿佛被揉了一下，方才堆积成山，离终于压到她只差一刻的所有不安，因这当下溃不成军。
而扶摇已缓缓蹲下来 ，又微微欠身，如此堪堪与寻梦的身量齐平，一面平静说道：“你就是你，又不曾做错事，只不过是与我所想有出入罢了。若真按照我说的做了，变了副模样，只怕我还不一定敢认。况且，说到底，你什么都不知道，是我难以对得住你。”
“什么对得住、对不住？”
“不着急，往后自会见分晓。”
寻梦默默地听着，嘴角微微上扬，尽量让自己保持和顺，不过还是忍不住想追问一句“当真”，才要开口，这一回总算长了记性，眼下着实不是好时候，她便给遏制住了。
“好了二位，再要说下去，真要错过饭点了。”睨尘冲寻梦和扶摇努了努鼻子，一面将菜逐一放在托盘上。于是三人便出了厨房去到院中坐着。
睨尘摆放碗筷，扶摇则是布菜，她在瞥见放在桌边的那叠青梅果时，忽然出了声：“种下那棵梅树原是为了拿来试药。自我幼时起，它已有不少年头，往后过去数年都不曾有过什么不一样，如今突然结了果，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树这样古怪，连结果都是稀罕事？
寻梦猛然抬起头，原要问，对上扶摇不大愉快的神情，便没开口，只安静坐着听。
扶摇发觉后便瞥了她一眼。
睨尘倒像是也能察觉寻梦所想似的，噙着一抹笑，道：“常年瞎捣鼓，能结果确实是骇人听闻。”
寻梦听得云里雾里，但不影响她为了表示自己在听，点了点头。
睨尘看得笑意越发明显，一面为寻梦夹菜，一面继续说道：“由来六尘缚，宿昔五缠朦，我们所看到、知道的，兴许都是别人的有意而为之。相较之下，不知其味其实也是好事。”
寻梦一面道谢，在尝过后赞了几句，一面问道：“是过去不知道，还是现在，抑或是往后？”
“那便是见仁见智了。”
听这意思，好似知道其中缘故是必然的事，否则事事胸有成竹的扶摇又怎会如此忧心，性子淡如流水的睨尘何必一副感伤的模样？
况且，不知何故，寻梦总觉着她离触摸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与此同时，她又后知后觉，纵然知道了，当下的她也无力去改变，好让结果顺母亲和姨姨，及她自己的心意。
先前常把往后挂在嘴边，想着也许能读得懂更多的书，认识奇花异草，也许也能更好地为在意的人排忧解难。寻梦连做梦都念着这事，醒来后还被睨尘调侃了几句。
如今看来，年幼仿佛也有年幼的好？那往后呢？听扶摇脱口而出那一句，就好像她离魂归天际不远了。可是为什么呢？不论在三年后的大选上，经过检验，她是否拥有灵根，因这一具妖身，活过百年却是不用担忧的。
到底有什么在等着她，而在扶摇和睨尘眼里，她很大可能无法解决这一难题？
三年、长大？
等等，她们担心的竟是——
古人常说，三千烦恼丝，还真是看得远。
想到这儿，寻梦将碗筷轻轻放下，捧着脸，默默思索。不知在想什么，上一刻还在笑，下一刻便又愁眉苦脸。
看得扶摇和睨尘相顾无言，最终睨尘踟躇许久，还是道：“那梅树、梅果，若真是好奇得紧，姨姨明日便带你去摘，横竖这几日也没谁找我看诊，用这时间陪陪你也好。”
“睨尘——”扶摇才要说，便见睨尘向她摇了摇头，两人对视，谁也不让谁。
见此，寻梦便道：“母亲和姨姨说得在理，我也晓得了，便请将我方才没来得及提出的不算好的主意给忘去吧。”
听到这话，扶摇神色略好些，一行轻轻点了点头。睨尘则仍旧面露担忧。
用过饭后，寻梦与扶摇、睨尘她二人一同将碗筷收拾妥当后，便笑盈盈道：“这时候，想必孟姐姐已经用过午饭了，我想和她一起去附近林子逛逛。”
寻梦说的孟姐姐名唤孟欢，经睨尘介绍，她二人得以相识，此后因性情相投便常常在一处玩乐。孟欢年长寻梦两岁，其母缚朦在宫中做事鲜少有得空的时候，平日里只能靠自己跟左邻右舍打交道，日子久了便修了个刚柔并济的性子。只是近日，孟欢亦是忧心忡忡，貌似也是为了大选一事。
扶摇欣然应允，照旧将备好的点心装进一个小食盒里让寻梦带上，睨尘则是把买来的青梅果摆上两小叠，也给放了进去。
只是她三人在此之后还说了好一会儿子话，早不见方适才的艳阳高照，寻梦才踏出家门。
可巧到了孟欢家，她也提着食盒正要出去。一问才知又是去寻她的母亲缚朦，食盒中装的依旧是那几样——醒酒汤，还有一些简单的吃食。
自提前离宫那日起，缚朦便一蹶不振，整日只知饮酒、求神，或是醉醺醺的躺在榻上，或是长久不着家，倒像是比在宫中做事还要难找，平日也不大理人，其中便包括了她的女儿孟欢。后来也不知是什么事爆发了，缚朦突然给孟欢改了名，叫作孟恩。此后缚朦的性情愈发暴戾，孟欢也就很少再和寻梦说起家中事了。至于改名这一遭，她心中不大高兴，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与寻梦相商，私下仍唤她孟欢。
想着在此苦等也无趣，寻梦便与其同行。
一路上寻梦和孟欢互相分享可口的美食，很快就来到了缚朦常去的地方，也就是她家附近的一座庙，果不其然找见了缚朦。
只是好似有意外发生了。
还没等走上前与缚朦打招呼，隔着绿树浓荫，远远便听见争执声，走近一瞧，缚朦竟是正同一人吵架，那人有几分熟悉，原也是近邻。
明明已是快要喝得不省人事，为着回嘴，缚朦吵得脸红脖子粗。对面那位不如缚朦性子凌厉，吧嗒吧嗒掉眼泪，时不时回敬一两句。
见此，孟欢不禁长叹一口气，站定不动，听了一会儿，明白原委后便缓缓走上前去。
只是才走出去不远，瞥见身旁的寻梦，孟欢伸出手拦了一下，温声道：“她最近一段日子心里不大畅快，我说话不一定能管用，也许还会被迁怒。小梦，你在此等候吧。”话落，因见寻梦面露愕然，孟欢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又道：“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说完，孟欢淡定自若来至那二人中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苦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