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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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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最后一趟水时,沈柏是马不停蹄,头也不抬朝家的方向回。
木桶里的水因为加快的脚步剧烈晃动,荡了出去,将裤脚和脚都打湿了,沈柏也没说慢下来半点。
就要到村子里各个夫郎妇人都抱着洗衣盆上大河边洗衣裳的时辰了,他远远都听见了零星几道笑闹闲聊的声音,越靠近村子中心,他听见的声音,看见的夫郎妇人身影就越多。
明明都是平日里说过话的人,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但沈柏就是有种紧张急迫的感觉。
眼看着熟悉的家门就在眼前,沈柏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想到方才自己匆忙躲避的狼狈模样,一时间自嘲无奈地摇了摇头。
非是讨厌那些人,只是他实在是招架不住。
这两年,因着他那能挣钱的竹编手艺,宋意的婚事,还有些不知是真好心还是挖苦的,让他找个县城里专治哥儿不孕的郎中给他夫郎看看这三件事,每次一遇上村子里夫郎妇人们,少不了一顿纠缠说教,扰得他们三人烦心不已,但到底又是一个村子的,不好同人闹红脸,只得少往人多的地方去,安安生生过自己的小日子便罢。
也只有白日都在临水乡上学堂的沈松,这两年都少有在人前路面,才逃过一截。
不过......想起自家弟弟那聪明懂事的性子,还长着一副秀气书生的模样。
沈柏一叹,再过几年,他们一家怕是更加不得清净了。
水缸的水打满,沈柏背着一个背篓,手上拎着一个,朝着后山走去寻自家夫郎。
不过他不是跟着一块娶捡柴,而是去打草的。
家里养着的牲畜,除了驴子,鸡鸭也是要吃草的,虽是和谷糠混着剁碎喂,不像是驴子那般只吃草,但是架不住鸡鸭的数量多,在宋意的精心喂养下,长的越来越快了,吃的也更多了,每天宋意打回来的草基本是没有多的,只够当天驴子和鸡鸭所需的草。
现在都还未入夏,储草一事本来还为时尚早,但是现在沈柏卖竹编的钱少了很多,他们要想其他挣钱的法子。
竹编卖出去的少了,沈柏花在竹编上的时间也就少了许多,有更多闲工夫了,夫夫俩就商量,过两日就去卖两只猪崽回来。
届时养大了,一只杀了自己吃,另外一只卖了挣银子,家里既能吃肉,又能多一个进项。
为着后头将猪崽养的白白胖胖,这个时候,就要打很多的草放家里晒干存着了。
前两年他们其实是养过猪的。
家里多了两只猪要养,光是打草一事就够他们呛了。
那时竹编正是新鲜东西好卖的时候,沈柏忙着做竹编,沈松要上学堂,家中大多数活都是宋月青和宋意两人操持。
稍微大些的猪本就能吃,加上一群鸡鸭,一天光是打草,兄妹俩就要打上六七筐,实属是把人累惨了,每天到了晚上,是沾床就睡。
那时沈柏有竹编这手艺不小的进项,不想兄妹俩那么累,便只养了头回就没让养了。
这朝他得闲了,养两只猪,一家子也吃得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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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山,没花多少的时间,沈柏就在他们常去的林子里找到了正在捡柴的宋月青。
“青哥儿!”
高挑俊美的哥儿闻声回头,疑惑问:“你来做什么,我一人就行。”
“我打草。”
沈柏在宋月青旁边停下,从背篓里取出砍刀,弯腰对着脚边不知名的鲜绿野草割了起来,“不是说要买猪崽么,那玩意可是能吃,现下每一次送去县城的竹编不能做太多,有个一两个便成,多了那珍玩铺的掌柜不收。这下得闲了,可不得多打些草。”
“你不怕买不到猪崽?”宋月青听了他说的,俯身对着一边倒下的枯树砍了起来。
这棵枯树长的有些年头了,长的十分的高大粗壮,单就是将侧边的侧枝全部砍下,将背篓塞满了,也才装了砍下来的侧枝的十分之一。
沈柏倒是不担心:“这个时候,那些散户是不好找到有猪崽子,可是那些养猪大户肯定有母猪下崽子的。”
养猪散户,也就是所谓这些村子里自产自销只养上一两只猪的农户,因着养来多是年节前杀猪吃肉卖肉,少有给母猪配种的,毕竟怀了崽子的母猪不好养,一不小心就容易给养病死了或是难产了,那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就算真有了猪崽子,也都是先顾着自家或是自家亲戚,少有往外头卖的。
所以大多数的人买猪崽都会倾向于向有名声养猪手艺好的养猪大户,一是不容易出问题,二是猪崽真要出了问题,养猪大户为着名声和以后的生意,也不会耍赖坑骗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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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俩一人捡柴,一人打草,搭伴着干活,一边嘴上有商有量着屋里的事儿,也算得上是一种乐趣。
在两人不知不觉间的闲聊中,背后的背篓里的柴又满了,宋月青快走两步,走到软垫子旁,将柴粗粗理了里,不至于横七八扭,堆了上去。
沈柏直起身,伸手将背篓里蓬齐的鲜草重重压下去,只见原本已经满了的背篓顿时变成半背篓了。
“明儿我上二牛叔家一趟问问。听谷子哥说他夫郎娘家那边有一户养猪大户。”
宋月青:“家里还有些上回上县城里买的果脯蜜饯,再提一条腊肉过去,上次他们给了小意不少桃子,我明早做些板栗糕,你一块带过去。”
沈柏点了点头,十分地听话,一副耙耳朵的模样:“好,都听你的。”
宋月青弯腰捡柴的动作一顿,抬头浅浅睨了他一人,背过去捡自己的柴去了。
沈柏识趣没凑过去挨瞪眼,笑了笑,闷起头打着自己的草。
一个半时辰后,夫夫俩收获满满,相互搭把着手,下了山回家。
回到家,宋意早就已经回来了,正在煮饭。
吃过晌午饭,沈柏睡了两刻钟,起来就扛上锄头担子又上地里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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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清早,沈柏睡梦中被一阵悉索的声音闹醒。
他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迷糊睁开眼,只见昏暗的屋子里,宋月青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地上。
外头天色泛着微白,屋子里还是昏色一片,发现他抬头看过来的宋月青低声道:“接着睡吧,你起来也没什么用。”
“......”
这话说的可真不中听,沈柏迷糊想。
困顿地又重新闭上眼,没一会,他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哥儿开门走出去的声音,半睡半醒又睡了一会,直至屋外发白,屋子里也渐渐亮了起来,沈柏才再次睁开了眼,从炕上慢慢坐了起来。
一家四口在满院子的板栗糕甜香气里,吃了早饭,就各做各的事儿去了。
送完沈松回到家,沈柏一进堂屋,没看到自家夫郎的人影,却是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放着的篮子。
走近一看,板栗糕,果脯蜜饯,还有一条用大草叶子包的整整齐齐的腊肉条,东西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地放在了篮子里。
沈柏弯唇浅笑,他家青哥儿真是勤快,他出去一趟的功夫东西就准备好了。
家里还有不少活没做,砍柴打草,洗衣喂鸡鸭,一家子的衣衫也有段时间没缝补了,屋子里里外外,包括院子里,都要打扫,所以这回上二牛叔家拜访,宋月青就不打算跟着去了。
沈柏遗憾归遗憾,却是也知道家里这么多的活,不可能他们俩全出门了,都丢给宋意一人干,只得自己一个人去了。
“青哥儿,小意,我出门去了!”
宋月青站在院子里摊晒得菜干,在圆簸箕里的翻菜的间隙里抬头看过去一眼:“嗯。”
宋意本就是坐不住的性子,从屋子里走出来时,手上还拿着自己正缝补着的衣裳:“沈柏哥,早些回来哦!”
“晓得了。”
院门在身后越来越远,沈柏手上挎着盖着粗布的篮子,大步朝着二牛叔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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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牛叔!在家不?”
听到这声清朗男声,正蹲在院子里修耙子的陈二牛先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赶忙放下手上的耙子和凿子,穿过院子打开了院门。
拉开门闩,看着眼前身高挺拔的人,陈二牛面色微讶:“柏小子?你怎得来了?”
沈柏冲着人笑了笑,讨巧说:“这不找二牛叔您有点事儿嘛。”
陈二牛对他这开门见山逗得一笑,侧身让人先进来:“好你小子,我道你今儿咋稀奇跑我这来了。”
两人边说边朝堂屋里走进去。
穿过一人宽的堂屋门,走进满是杂物的堂屋。
斗笠蓑衣,桌子板凳,背篓框子,担子锄头......
陈二牛这人生的老实守旧,只会些侍弄地里的手艺,一年到头守着家里的几亩地过活,钱挣的自然也慢,住的都是上一辈留下来的院子,只有沈家的一半大,草屋泥墙,可见以前的日子有多穷。
娶了夫郎沈苗后,育有一儿一女,家里也有人操持,陈二牛专心种地干短工挣钱,这些年下来,日子倒也算过去。
“瞧二牛叔你这说的,你要是不嫌烦,我日日来都成。”沈柏在板凳上坐下,笑着说。
陈二牛听了猛摇头,晓得这孩子是在说笑,他却还是忙道:“可别,你小子爱耍闲,不怕夫郎骂要跑我这来偷懒,你叔我还得过日子呢!”
沈柏眉头一挑,朗声笑了起来:“二牛叔,别是说你一人了,谁不怕自家媳妇夫郎啊?”
陈二牛也跟着哼笑起来,去灶房里给人端了一碗待客才舍得拿出来用的茶水。
沈柏接过,喝了一口。
野茶泡的茶水,入口苦中带涩,直到咽下去后,才慢慢品尝到细微的清香回甘,不爽口,但滋味喝起来很是独特。
沈家的茶都是他们从县城里买的最次等的碎茶,价钱不贵,品质自然也差,喝起来不论是苦味涩味,还是清香甜味都浅淡,像是被稀释过多次的茶水,味道非常的淡,他们家除了来客时会用,平日里多只有宋月青在喝,沈柏比起茶水,其实更喜欢凉白开和凉薄荷水,两外俩小的就爱喝甜滋滋酸溜溜的东西。
想着这茶水味道特别,自家夫郎应该会喜欢,沈柏也是一点不客气,对着陈二牛笑眯眯问了起来:“二牛叔,你这野茶搁哪摘的,青哥儿喜欢喝茶,我摘回去给他尝尝。”
陈二牛一听,“嘿”了声,满是不理解,端起自己桌上的茶碗吃了一口,那有些苍老的面孔被嘴里那股极浓烈的苦涩之味道激地眉心一拧,都拧成川字了:“这不要钱,又不好吃的玩意,要不是你......”
陈二牛突然顿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自家那老夫郎在没在附近,刚扭头就想起今儿夫郎带着一双儿女回娘家吃席面去了,他顿时腰杆子一挺,气势瞬间都壮了起来。
沈柏看的分明,心中好笑。
苗阿叔性子可真是彪悍呐,能把二牛叔训成这样。
小辈还在身侧,陈二牛清咳一声,声音瞬间放大:“你苗阿叔省得很,待客用的茶水舍不得买。我们屋子后头靠山边有一矮山坡,坑坑洼洼全是石头,不好走,上头除了几棵野茶树,啥东西都没得,村子里的人大多也不往哪去,茶叶就是在那摘的。”
“咳,也是这野茶吃起来实在是苦,村子里的人都不稀的地要,这才让我们给摘了不少回来。”陈二牛抬手挠了挠脑袋,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你要是要,我现在就带你去摘,屋里头的你就别想了,少了你苗阿叔要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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