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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村中遇白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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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夜里下的这场暴雨,将整座村子冲刷的干净澄净,路边墙角盛开着这个时节应有的绿草与艳花,一大清早,却是没什么精神地挂着几滴欲坠不坠晶莹剔透的雨珠,在清风里,摇摇晃晃。
一夜凶猛的雨过去,它们保住了身体,没有被雨滴摧残凋零,却也深深地弯下腰去。
雨后新空,穿涧而来的清风带来的山间群林中的草木花香,夹杂着浓重的雨水味。
清凌凌的的远山青黛里,悠远空灵的鸟啼之声响起,穿过层层林木,拂过野地,在整个林水村回荡着,宁静幽美。
沈家。
天色开始蒙蒙亮了起来,微弱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窗纸落在主屋炕上那两张熟睡的脸上,一张温柔清隽一张清冷俊美,相互依偎而眠。
忽地,其中一人闭着的双眼微动,浓黑的眼睫随之而颤。
屋中静谧,沈柏缓缓睁开了眼,墨色的眼眸还带着将醒的无神。
他身子一动,立马惊醒了怀中的宋月青。
宋月青一双漂亮微挑的眼眸睁开,眼尾的那一抹红意一夜过去,仍旧未散,唇瓣也呈现不正常的红润。
片刻后,半清醒半困顿的他躺着未动,因为身子实在酸软无力。动一下,就会牵动体内深处的不适,让人难以回想原因,羞耻不已。
他哑着嗓音问:“什么时辰了?”
沈柏整个人倒是神清气爽得很,面容精神,眼神还残留着一丝饱睡一夜的舒适慵懒。
他抬手给人被子掖好,嗓子也是刚醒的沙哑:“寅尾时了,还可以再躺躺。”
宋月青没说话,只慢吞吞翻过身子背对着人,用被子将脑袋盖住,表达自己再躺躺的意思,看的沈柏眼里发笑。
坐在床上盯着炕上那一团拱起的被褥看了好一会,沈柏心满意足下了床,穿起了衣裳。
今儿他穿的是一身灰青色的长裳,束腰窄袖,显得十分的干练有精神。
农家人的衣裳就那么几个颜色,黑灰,棕灰,青灰,都是灰扑扑的,没什么新意,但沈柏身形又高挑,手脚修长有力,宽背挺拔英气,这些灰沉沉的衣裳穿在他身上就是格外的好看,
穿到一半时,沈柏余光中就看到了某个哥儿自以为悄摸摸地露出了一只眼睛偷看,心中好笑,想着昨夜两人才坦诚相见,这会正是人脸皮最薄的时候,便没有戳穿,只当不知道,没察觉。
衣裳穿好,再一看,那一双浅色的漂亮眼睛已经缩回被窝里了。
沈柏唇角含笑走到窗子边,将其打开,霎时,一阵清新微凉的空气冲进屋子里,带着山间雨后独有的味道,将屋子里闷了一夜的浊气涤洗一空。
回头看了眼炕上鼓起的没有动静的大包,沈柏轻脚走了出去。
昨夜的暴雨如注,院子里的地面积了好些个小水洼,也不知夜里何时停的雨,泥沙脏污都这会都静静地沉在底部,水洼里积的雨水清澈见底,像一面小镜子,将头顶泛着黑灰色的天锁进了着一块块狭小的水洼之中。
沈柏抬脚跨过这些小水洼,先走到灶房门前,打开门闩进去,拿了柜子里的牙粉盒子,回到院子里的水缸前,沉气挪开了水缸木盖上面死死压着的大石头,“哐当”一声,大石头落地,木盖被掀开,他打水起来洗脸净齿。
收拾清爽,其他三人都还在屋子睡着,沈柏用火石擦出火星子点燃了引火柴,扔进小锅的灶膛里,火生了起来。
等小锅热的时间,沈柏将两口锅都先刷了刷水,开始洗粳米,搅拌鸡蛋面糊。
粳米加适量清水下小锅,火烧的旺,不多时,锅中的米粥就翻滚沸腾了起来,沈柏见状扔了把切碎的脆嫩小白菜进去,然后挖上一小块白花花的猪油丢进去,盖上木盖接着熬煮。
过了一会,他给大锅也生起了火。
待锅底升起细小的烟气,挖猪油入锅化开,待油一热,稀状的黄白面糊倒入锅中,很快就变成一张圆饼子,面一翻,金黄暄软,边缘香脆。
灶房顶飘起了炊烟,阵阵麦面油香在沈家散开。
没多久,院子里同时响起两道开门的吱呀声。
“......好香。”
院子里响起少年的无意识呢喃。
宋月青站在门前的地面上,黑灰色的天已经转为青灰色,微白的光线将他脸上淡淡的潮红照的分明。
他朝着东厢房的屋子的门前看去,一高一矮两人,皆是一副睡眼惺忪,神情呆呆不清醒的模样,衣裳鞋子倒是穿的整齐,就是那头发......
宋月青朝着两人照了照手:“过来。”
沈松和宋意听见声音,摇摇晃晃走了过去。
领着两人从睡觉的屋子穿过,进了堂屋,宋月青将大门打开,昏暗的屋子里投进大片清晨微光,照亮了里面的陈设。
花了点时间,给游魂一样,还没清醒的两人梳完了脑袋,宋月青领着人洗了脸净了齿,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沈柏和宋意两人登时清醒了。
股麦面油香越来越重了,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勾的肚子里的馋虫翻来覆去,嘴里的口水都流了一包了。
“哒哒哒!”
她们冲进了灶房,宋月青在后头慢悠悠走着。
“沈柏哥!你做的啥呢?咋这么香?”
两人齐齐站在灶台前,巴巴地往里头望,有些滚烫的油烟气都冲脸上了,也舍不得移开。
“站远些,小当心油溅起来,掉脸上可是会留印子。”沈柏推着她们离灶台远了些,然后转身从另一边端了一盘烙好地鸡蛋饼子递过去,“给,这些是刚烙好的饼子,趁热吃,边边儿就是外脆里嫩的,很香,就是要小心烫到嘴。”
香醒她们的饼子就在眼前,宋意欢天喜地接过,笑得眼儿弯弯,秀丽的小脸欢快的像朵花儿似的。
“沈柏哥,你先吃!”
“好。”沈柏笑着接过,对着嘴吹了吹,趁热塞进口中,香软与油酥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糅杂在一起,香的人直迷糊。
真算的上他做的最有技术含量的吃食了。
眨眼的功夫,锅中的鸡蛋饼子又烙好了,沈柏重新拿了个盘子装。
旁边的宋意和沈松已经吃的满嘴亮晶晶的油了。
等宋月青进来时,前头那张刚烙出来的鸡蛋饼子入口的温度刚好适宜,沈柏单独递给了他,旁边吃美了的两人倒是没馋这张鸡蛋饼子。
五月下旬末了,初夏就要来了。
天开始亮的越来越早了。
锅里的白菜米粥煮好时,天上的青灰刚被初阳照地散去,整片天空都变成蓝白色了,晴空朗朗。
烙好的鸡蛋饼子根本没出灶房就没了,这厢米粥好了,一家四口只能端着回堂屋下泡菜了。
今儿轮到了宋月青洗碗,沈柏用两个铜子贿赂了宋意,将这活干了。
宋月青:“......”
“我觉着你应该再回去睡会。”对着自家夫郎说完,沈柏牵着驴子送沈松去上学堂,出了门,一溜烟就骑着驴子飞奔了起来。
宋意也去了灶房收拾。
留下闲手闲脚的宋月青一人站在院子里站了许久。
他没回屋子,而是推开了杂屋的闷走了进去,再出来时,背后背着一个背篓,背篓里头装着软垫子。
走到院门时,他朝着灶房喊了声:“我出去捡柴。”
等宋意出来时,只看到人朝着山边走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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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沈柏发现自家夫郎跑出去捡柴了,既是无奈又觉是意料之中。
他将驴子系在棚里的木桩上,从杂屋里所剩不多的草料抱了把扔进驴子的石槽里,又添了些干净的水。
宋意坐在小凳子上,用劈柴地斧子剁着昨天剩下的草叶子,剁好的草碎混进旁边装着谷糠的盆里,起身走到院子外头,捡了根树杈子,搅拌了起来。
沈柏找出担子,担着两个木桶出门去了:“小意,我出去打个水,你剁完鸡鸭食就去找桃哥儿玩吧,回来时记得打一背篓鲜草回来。”
宋意正专心干着手里的火,头都没抬,闻言只拉长了声音道:“晓得了。”
来到大河边,这个时辰,不是村子里夫郎婶子们洗衣裳的时间,倒是有几个男人在河边打水,沈柏瞧着不算熟悉,便只打算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就打水去了。
“大二叔,陈田叔,梁子哥,来打水啊。”
“是啊!”
“哟!柏小子,你今儿咋瞧着多精神,是有啥喜事?”
没想几人会这么热情,沈柏笑了笑,说:“这不今儿天好么,我瞧着开心。”
“哈哈哈!这理说的也不错,天好,心里也舒坦敞亮不是。”
“......”
闲聊两句,那几人便走了。
两个木桶有些大,担起来时,装满了水更是重地直往下坠,好是沈柏眼疾手快给稳住了,不然还得重打一桶。
稳住水桶稳稳当当朝家走去,半路却是遇到了一人。
看着不远处那及其高大硬朗的男子,沈柏脚步一顿,愣了一下。没多久,男人也看见了沈柏,还朝他走了过来。
这是在他知道白齐在村子落户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待人走近,沈柏都还没张嘴说话,眼前就被递过来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
一只很肥的灰兔子。
“......”
难怪是从后山那个方向走来的,一大清早就上山打猎,怪勤快的。
不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柏没接,墨眉一挑:“什么意思?”
白齐沉声:“给你。”
沈柏弯着眼淡笑了一下,婉拒:“无功不受禄,一大清早就这么辛苦上山打猎,你还是留着自己吃或是卖钱吧。”
见沈柏真的不要,白齐才收回了手,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离开。
沈柏要忙着打水,暂时是没空理他,担着水转身就走了。
但两人擦身而过时,沈柏突然看向了他,眼眸浓黑,声音很淡,却足够两人都听的清清楚楚:“都不是毛头小子了,凡是要讲礼数,谈你情我愿。我想,白齐兄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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