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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驴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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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宋月青脚边活奔乱跳的鱼儿,沈柏瞥了眼一旁目瞪口呆的陈二林,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新手保护期可真有说法。
因着沈柏和宋月青两人这莫名的好手气,接下来的捞鱼主力全摊在了两人身上。加上他俩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得了趣儿也来劲的很,闷起头捞河鱼。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越来越阴沉了,天边黑压压的,硬是看不见一丝的白云蓝天。
冰面上刮来的风打在人身上又冷又疼,冰面又滑溜,更是站都站不住。
几个竹篓里的河鱼多数已经被冻僵了,这样寒冷的冬,就是身强力壮的陈谷也遭不住了,一个劲擤着冻的通红的鼻尖,他嘴唇干裂,一呼一吸,嘴里不断哈出白色的水雾。
他搓了搓僵硬到难以弯曲的手,往手心哈了口热气,说:“差不多了,天色也不早了,收拾收拾,咱们打道回府。”说完,他转头朝着他爹陈明天的方向走去,和他爹说一声回去了。
太冷了,寒风刺骨,即使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冬日寒意依旧疯狂地往身子里钻,沈柏都已经打起了牙颤,扭头再看身后面色白惨惨,一丝血色都无的宋月青,一时间也顾不上时不时在外头,周围都没有人了,直接将那双冷的像没有温度的石头的双手塞进了自己的棉衣里。
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意倏然从指甲蔓延至头皮,大脑发麻,宋月青轻轻打了个颤,他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地人,立即就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却是被一双大手死死摁住。
“别动。”沈柏面色沉沉,眼里俱是心疼,“就不应该让你跟着一块来,冻成这个样了。”
宋月青也想到会这么冷,确实被冻得有些受不住了,身子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在抖,抖得他要都泛起酸来,看着面前难得对自己沉下脸的男人,他抿紧了发白发紫的唇瓣,一声不吭。
僵硬无知觉的手在密不透风散发着暖意的地方放了好一会,开始回暖了。宋月青垂着眼眸,轻轻动了动,下一秒,却是动作一僵。
隔着不厚的里衣,他摸到了一堵坚硬厚实的腹肌。
他眼睫猛地一颤,再次想缩回,手腕却是被人死死攥着,逃脱不得,只能被烫地卷缩了指尖。
沈柏只握着人的手确保暖着了,没察觉这点细微的动静。
陈谷走回来了,他正在和陈谷说话:“青哥儿有些受不住冷了,我们现在便回去。”
陈谷也看到宋月青的发白发青的面色了,忙声道:“好,我爹方才也说该回去了。”
说罢,他猛吸了口气,朝着四周扯开了嗓子:“回了!都回了!”
“好——”
周围传来还打颤的应和声。
偌大冰面上,一群如洁白纸面落下的墨点的小人,群拥朝着村子的方向去。
在宽阔的河面上吹了半下午的寒风,所有人都是面青唇紫,嘴里打着牙颤,在呼呼的北风里,打板子似的。
都冷的熬不住了,赶着回去,陈明正便直接在村口让人分起了河鱼。
依着前头分队搭伙干活来分,一块捞河鱼的一块分,自个的队伍打的多就分的多,打的少就分的少,这样分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争吵和不公正。
匆匆分了河鱼,沈柏便带着宋月青急急赶了回去。
一到家,沈柏让宋月青坐在火盆子前烤火先回回暖,自己则是马不停蹄跑去了灶屋,开始煮姜汤。
将从火盆里提出来的一根火棍丢进灶膛,先加了些软柴进去,待火势一凶,立马加两根硬柴进去。
老姜切片,丢进滚水里,紧接着再丢进一大块的红糖,搅拌熬煮,直到整个灶房里生起一股浓郁辛辣又夹杂着甜腻的味道,便煮好了。
待姜汤全部舀出,倒清水入锅,再往灶膛里加些硬柴烧着。
端着姜汤回了堂屋,沈柏直径走到宋月青身边,紧闭的屋子里无风且飘着一股微暖,但人仍旧还抖着身子,他拧眉,神色很是不好看,举着姜汤递在哥儿嘴边,眸色很沉,声音很轻:“快些喝了暖暖身子。”
宋月青颤着牙,发僵的手一连试了几次,碗还端不住,最后干脆心一横,直接就着沈柏的手喝了下去。
又辛辣又甜腻的味道实在有些难以言喻,喝完的宋月青神色厌厌,坐在椅子上。
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下肚,哥儿的面色肉眼可见红润了起来,将手中的碗放置一边,沈柏在人愕然的眼神下,上手将其厚棉衣给扒了抱起放进了床上。
方才一到家,他便先让宋意去院子里,往这间屋子的进柴口里烧起了柴,这会儿石床下的热量已经通遍了整张床,将被窝里熏得热烘烘的。
“好生躺着,不准起来。”沉声叮嘱了人后,沈柏将自己的那碗姜汤仰头一饮而尽,带两个空碗回到了灶房。
灶房里,装着河鱼的竹篓前,蹲着一大一小两个穿成球的人。
正是宋意和沈松。
“带回来的河鱼不少,有大有小,小的可以糊面糊炸,大的可以做红烧鱼,酸菜鱼,还有炸鱼块炖豆腐,想吃哪一种?”沈柏走过去,低沉的嗓音恢复温和,问两人。
听到声音的两人齐齐抬头蹲在地上,仰着脑袋,这个视角使得沈柏整个人在他们眼中显得更加的高大。
“哥哥,青哥哥是睡觉了吗?”沈松没回答他的问题,黑黝黝眼珠子一转,和宋意对视一眼,转声问起了宋月青。
“……”沈柏哪能不晓得他们在想什么,身子也蹲了下来,和两人平视,他无奈笑:“放心,我只处理河鱼和备菜,最后还是你们青哥哥来烧菜。”
话音刚落,就见面前两人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沈柏:“......
他的厨艺倒也没有那么差吧?
“......”
天色昏暗,至了夜。
被油灯照到黄澄澄的屋子里,沈柏四人围着方方正正的桌子,脚边是火盆烤的暖烘烘的,嘴里吃着桌上喷香的大盆酸菜河鱼,伴着屋外凄厉的呼啸寒风,惬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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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大河潺潺,山间万物于岁月中静立无声。
又是一年冬逝春来,万物复苏时。
这是沈松上学堂的第三年。
“笔墨都带了么?”
“都带了,哥哥。”
“都收拾好了,那我送你去学堂。”
“好的,哥哥。意姐姐和青哥哥去哪儿了?怎的一大清早便不见了踪影?”
“昨儿桃姐儿来了,邀你意姐姐和青哥哥今儿一大清早出门挖野菜摘野果子去了。那会子你正在屋子里温书,我瞧着你学的认真,便没去打扰你。”
“挖野菜?哥哥!那咱们今晚是不是就能吃上野菜饺子了?”说话声骤然欢快了起来。
沈家院门前,沈柏牵着自家驴子正往外走着,闻言墨眉一舒,星眸柔和,笑着说:“这就要看你青哥哥今儿心情了。”
比起三年前,如今十一岁的沈松已经长至沈柏腰间的高度,正是抽条的时候,整个人都瘦杆瘦杆的,显得脸上那一对漆黑澄亮的眼睛越发的大了。
他弯唇,笑的揶揄:“哥哥,这就要看你的了。”
沈柏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挑眉:“你哥哥我尽力。”
兄弟俩齐齐笑了起来,坐上驴子,朝着邻村的学堂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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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松送进了学堂,沈柏骑着驴子悠哉悠哉回到了家。
皮毛黝黑柔顺,双目精亮的驴子被牵进了圈棚。
沈柏往食槽里撒了鲜嫩的野草,抬手拍了拍驴的身子,驴子眼儿顿时一亮,驴嘴噗噗两声,踢踏走到食槽前,哼哧哼哧吃了起来。
听那声音都知道是吃美了。
干净整洁的驴棚里,沈柏一身合适轻薄的粗布麻衣,勾勒出他挺括的腰背和紧致流畅的身躯,他嘴角含着笑,长身玉立。
分明只是驴子吃草,他站在一旁也能看的津津有味。
这头驴是前年买回来的。
那时的沈松已经上了半年有余的学堂了,不论刮风还是下雨,都只能徒步走去邻村学堂,几个月下来,原本柔软白皙的面颊被吹得发黝黑干裂,身上的肉都掉了个干净。
沈柏动了买驴子的念头。
他开始疯狂挣钱攒钱,不论是竹编,山货,亦或是其它,只要是能挣到铜子的,再少他都不嫌。
没成想,还没努力多久,一日夜里,一向表情淡淡,不善表达情感的宋月青提着一袋银钱递到了他面前。
“买驴子。”他说。
沈柏打开一看,是之前他给的聘金和宋月青存的银钱。
还没等他拒绝,面前的哥儿便发话了:“你不拿着去买,我就自个去。”
言下之意:管你要不要,反正最后这银钱拿去买驴是板上钉钉的事。
沈柏拿了银子,买下了这头年轻力壮的驴子。
因为哥儿又冷冷说了一句:“再拿我当外人,你就给我滚出去睡。”
“外人”两字像是古树表皮受了伤,流出的粘稠树脂,死死的粘住了沈柏的嘴,让他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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