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凉小院》森林小北

24、第 24 章 开春之后茶

　　开春之后茶舍门口的茉莉开了。两盆，分列门槛两侧，白花瓣边缘微微卷着，像一群困倦的蝴蝶合着翅。碧螺春到了第三泡的时候茶汤从清绿变成淡黄，魏老头端起来喝了一口，舌尖在口腔里慢慢转了一圈才咽下去。"今年这味儿正。"
　　飞鹏把七十一分的数学卷子放在柜台上。他从书包里抽出来的时候纸张还带着书包里的余温，边角被他用手掌压了一遍，卷面平整。他在柜台前面站了一会儿，没有走，就那么站着。
　　林飞亚正在给另一个客人找零，钢镚儿在指尖碰了一下才递出去，对方接了，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卷子。她拿起来展开。七十一，旁边一行红字"进步明显"。她看完把卷子折好递还给他。
　　"比上次涨了九分。"
　　他接过去收进书包里，拉链拉了一半停住了，抬头看她。"今晚想吃什么？"
　　她正在往茶壶里注水。水流从壶嘴落进碗里的时候发出细而匀的声响，她听了两秒才抬起来。"红烧肉。"
　　晚饭桌上刘婶多搁了半勺糖。肉汁收得浓稠发亮，酱色裹着肉块在灯下泛着油润的光。林飞亚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他低头看了看那块肉，又抬头看了看她，然后把碗端起来吃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着嚼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肉，搁进了她碗里，然后继续低头扒饭。耳朵尖那两团红色从薄薄的皮肤底下透出来。她看了看碗里那块肉，没有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