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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迫成为搭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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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树影之中,身上那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还残留着白日太阳晒过之后的温度。指尖无意识攥紧了书包背带,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并不是有意偷听。放学这条路本就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前面五个人停下闲聊,那些抱怨、调侃,带着怨气的评价,就这样毫无阻拦地传进耳中。
已经迈出一半的脚步,又悄悄收了回来。
长久独来独往的日子里,这种情况他早已经历过很多次。他心里没有翻涌的怒火,也算不上委屈,只剩一份习以为常的漠然。好像向来如此,恪守规则、如实向老师反映情况,在别人眼中就变成了爱打小报告、不近人情的冰山。
他没有上前辩解,也没有出声打断。
直到江溟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远,身影消失在道路拐角,许荑才从树影里走出来,一个人沿着道路往家走去。
橘红落日铺满柏油路。脑子里反复闪过自习课的片段:江溟递过来的薯片,随口而出的土味玩笑,桌洞里隐约传出的游戏音效。
许荑在心底轻轻叹气。他并不厌恶江溟,只是始终想不通,明明清楚校规明令禁止,为什么还要在课堂上明知故犯。
回到家中,偌大的房子冷冷清清,屋内静得只听得见拖鞋踩踏地板的声响。家里没有人。父母总是这样,时而温情,时而消失,情绪忽冷忽热。
他把书包放到桌边,打开手机,点开微信小程序里的跳一跳。棋子叮咚起落,纷乱的思绪得以短暂放空。只是今天,连这个小游戏,都挡不住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名字——江溟。
第二天清晨。
许荑收拾妥当来到高二(9)班。大多数同学三三两两结伴说笑,只有他习惯独来独往,安静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一眼就看见旁边位置上的江溟。
他来得很早,却不是来预习功课。
昨晚熬到深夜写八百字检讨,改了一遍又一遍,手都写得发酸。此刻他直接趴在课桌上,双臂叠着垫在脑袋下面,整个人埋进臂弯里补觉。乱糟糟的M?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外界喧闹的走动声、说话声,他全都充耳不闻。
许荑轻轻拉开椅子,尽量放轻动作坐下,椅子依旧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响。
听见动静,江溟的肩膀极细微地僵了一下。
一夜过去,昨天被没收手机的火气已经消散大半,没有那么生气了,可心底那点膈应还在。他没有抬头,也没有侧过脸,连眼皮都没有掀开,只是把脸往臂弯里又埋深了一点,本能地不想和许荑产生交集。
早读课琅琅读书声响起,江溟也没有醒,就那么昏昏沉沉地趴着,直到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他才迷迷糊糊换了个姿势。
上课铃再次响起,荣老师拿着一沓纸质表格走进教室。
“同学们,高二课程难度提升,接下来我们调整学习互助小组。按照成绩交错搭配,互帮互助,补齐短板。希望大家可以互相督促,共同进步。”
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不少同学探头探脑,好奇自己会和谁分到一组。荣老师拿着名单,开始依次报分组。
念到后面,她顿了顿,清晰地念出声:“第三组,许荑,江溟。两个人为结对互助搭档,课后难题互相讨论,作业上也要互相监督。”
教室里小小的骚动了一下,几道目光悄悄投向他们这一桌。
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江溟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乱糟糟的刘海垂在额前,脸颊上还压出一片浅浅红红的印子。他眨了眨惺忪的眼睛,愣了好几秒,几乎怀疑自己睡眠不足产生幻听。
他飞快地斜眼瞟了一眼身侧的许荑,又慌忙迅速移开视线,心里暗自吐槽:我操?怎么偏偏跟他分到一块儿。
许荑神色没有太大起伏,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低头拿出笔,在课本扉页,平静写下两个人的名字。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笔尖微微顿了半秒。
下课铃一响,江溟立刻起身离开座位,走到过道,凑到好友堆里诉苦。苗书柠、刘佳亦、孟祥柯还有荣杰正聚在一起闲聊。
“完了完了,我居然跟那位冰山学神绑成互助小组了。”江溟垮着一张脸,靠在课桌边上,嘴上忍不住吐槽。
苗书柠听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啊?你们俩分到一组?那岂不是很尴尬。”
刘佳亦轻轻握住苗书柠的手腕,安静站在她身侧,看向江溟,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孟祥柯憋着笑,伸手撞了撞他胳膊:“这不是好事吗,全县第一带你刷题,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赚翻了。”
荣杰拍了拍他肩膀,戏谑地开口:“自求多福吧你,小心哪天又被抓住什么把柄,直接送到老师办公室。”
江溟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火气早就消得差不多,只是心里那根小刺拔不掉。他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座位方向。
许荑独自坐在原位,垂着眼,低头演算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滑动,仿佛刚刚老师安排搭档这件事,对他没有造成半点波澜。
可那张洁白的草稿纸上,一道演算步骤的末尾,笔尖无意识划出一道又长又浅的墨痕。
很快午休来临,教室里一部分同学趴在桌上睡觉,一部分留在座位写作业。
江溟还站在过道,正和朋友们说笑,并没有回到座位。荣老师临走的时候路过,出声叫住了他。
“江溟,还有许荑,午休正好有空,你们互助小组把昨天留下的数学难题一起讨论一下。”
江溟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下去。他跟几个人摆了摆手,万般不情愿,磨磨蹭蹭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半边身子还下意识朝向过道,手指无意识卷着书页边角,完全不愿意主动搭话。
许荑把练习册推到两张课桌中间,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道大题,声音很轻,没有多余情绪:“这道,你哪里看不懂。”
江溟慢吞吞转过头,目光落在习题上面,心底那份别扭依旧挥之不去。
“我自己可以琢磨。”他小声嘟囔一句,伸手把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许荑没有勉强,收回手,安静坐在一旁,也没有继续说话。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下来,落在课桌之间。两个人挨得很近,却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细碎的沙沙声响,尴尬地弥漫在小小的一方课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