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们互不亏欠 每一次的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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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21日他又上台领奖了，跟他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哎呦，清瑜最近这么努力哇，看来我年级第二要保不住咯。”同样端着奖状的女生凑上前去，皮肤白皙，身材修长。带着些小女生的娇嗔，指尖随意撩拨竹清瑜胸前的领带卷卷的发尾随着身体的晃动扫过竹清瑜肩头。
舒慧站在观众席的角落里，看着光打在他们身上，心里绞痛，每呼吸一次都是巨大的煎熬，是那种从胸口反方向压抑的气流，突然被中断后的哽咽。站在黯淡无光的观众席，掌心不停婆娑，眼眶中眼波流转。
或许，这里有无数人崇拜的目光，但有一个目光格外炽热，是少女滚烫的真心。
2024年7月30日。他当上政治课代表了，下课有机会在办公室遇到了唉。
“那他不是问高质量发展为什么……”竹清瑜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映出一大片阴影，笔在他的手中灵活转动。
“这个题侧重点不同，你看啊，材料中圈出‘科学技术’再仔细看看”政治老师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坐下。
竹清瑜揽过椅子双腿一伸，窗外的光斜斜的映照进来，像在他身上覆了一层薄纱，眉头微皱，睫毛轻颤。
“老师，下节课开会，班主任让我传达。”舒慧不经意瞥了眼试卷，心里一颤，98分，他还是那么优秀，优秀到自己不敢靠近，只敢远远观望。
栀子花味扑面，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回到曾经，记忆一下子拉回那个夏天，那位少年，翻开书页，指着“竹清瑜”三个字介绍自己。
2024年8月24日好幸运好幸运，本来以为不会遇到的，结果今天就相遇了，老天爷你也看到了我的真心对不对。
“这天啊，算是越来越热了，出来的人都少了。”水果店老板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将身体朝向电风扇。一两只蝇虫在空中乱飞，“去！去。”
“老板，蓝莓称一下。”竹清瑜白色防晒衣罩在纤细的胳膊上，白色阔腿裤侧边还别着一条星星裤链。“二十三块五，抹个零二十吧。”老板将塑料袋扎好口，托着袋子底部递给竹清瑜。
竹清瑜掏出手机，镜头贴近屏幕，“滴——支付宝到账二十元。”“走了哈，老板。”竹清瑜挥了挥手，冲老板打了个手势。“再来昂，小伙子。”老板坐在摇椅上，单手拢了拢其他袋子。
舒慧见竹清瑜刚迈出水果店门口，后脚就迈进。压抑不住内心的雀跃，紧抿嘴唇，试图压住仅仅因为相遇而上扬的嘴角，心跳的节奏像是少女勇气的节拍。“老板，那个……刚刚的蓝莓称一点。”舒慧低头指尖拨动，页面跳转出付款码。
“刚刚是你朋友？”
“呃…………同校的。”
2024年9月3日他走的好快，好希望时间可以慢点，这样就可以多呆一会了。
夜晚的风格外清凉，月光星星点点漂在中央喷泉的水面，夜晚路灯照耀在竹清瑜的背影，白色运动鞋带有些许松散，光影跳跃在竹清瑜指尖。
“今晚的数学作业好多，烦死了。”
“我可是已经写到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了哈哈。”
“韵韵，你快按住她。”
“啊——我错啦！”
“你笑什么？”林韵胳膊撞了撞舒慧的腰部。舒慧耳垂发烫，“笑……她……”舒慧用手指了下旁边的人。
“诶诶诶，你前面的人好像是竹清瑜，之前和咱是一个画室的还记得不。”林韵指着前面那位单手插兜，披着校服外套的男生。
“哦…………哦，好久之前了。”舒慧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十分钟前讲的化学公式可能忘，但关于竹清瑜的一举一动，她甚至可以追溯到初二上学期的第一面，竹清瑜说她是第一个读对“瑜”这个字的事。
“他估计早忘了，都过去一年了。林韵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也…………忘了吗…………”舒慧有些失望，如同刚刚吞咽的中药，从咽凉到胃，渐渐麻痹神经，嘴里回味起一阵苦涩，紧接着哽咽。
他那么聪明，记性又那么好，一定不会忘记的，一定不会。舒慧像是自己给自己发誓，这种情感很微妙，是期待又带着些遗憾。
此刻，他不是领奖台上耀眼的星，而是一个背着书包放学回家的少年，但她的心依旧为他躁动。
舒慧面前有两个月亮，一个高悬星空，一个就在眼前。
今晚的月色真美。
你也是。
2024年9月19日怎么考场被打乱我的心也乱乱的。
“诶，这次坐不了第一考场了，谁发明的打乱考场考试。”竹清瑜在考试分班表前吐槽，舒慧忙着整理试卷，余光在竹清瑜边缘游走，校服在他身上别有一番姿色，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能聚焦。
“呼呼——”舒慧喘着粗气，谁把第三考场放在五楼啊，当然，想完这句话自己也笑了。
三十四号位置，对照信息无误坐下。舒慧的卫衣有些湿热，汗滴顺着两侧刘海的发丝下滑悬挂。
试卷发到手，“初三第二学年数学模拟考试”光是这几个字就足以令人眼花缭乱。舒慧用手指捏了下答题卡边缘，两个比答题卡浅的两片水痕留下。
初秋的天气远比想象中的燥热，窗外掠过几只麻雀不停的鸣叫，扰得人心神不宁。指针滴答滴答清脆挪动，让人心烦。过于寂静的环境似乎周围一切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舒慧不耐烦的摆弄着手中的演草纸，左脚架在桌子腿上，单手撑着脸，刘海时不时向下滑，手中的圆珠笔转的飞快。
一束光泛在舒慧的桌面，给本就炎热的环境又增添了几分，晃得人睁不开眼。坐在最后一排收卷就算了，怎么光线还这么刺眼。舒慧一边心里嘀咕一边瞥向窗外。
一位老师走上前将窗帘拉紧，终于……舒慧心里舒了口气。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还伴随淡淡的栀子花的香气。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演草纸上滑动，青筋微微凸起，紧抿嘴唇。空气都变得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能听到少女内心深处的呼啸。
舒慧还没反应过来，胳膊一滑，腿一正，坐的笔直。
天杀的，竹清瑜怎么坐在对面，时间能不能过的慢点，哪怕多几分钟。但转眼的功夫，舒慧不能再这么想了，她怕回忆太多，连忘记都变得痛苦。此时此刻的每一幕，如同一根极其细微的银针，她非常清楚这种幸福转瞬即逝，也非常清楚他根本不在意考场旁边究竟有谁在，可她还是无可救药的沉沦。
同学你注意到我了吗，我注意到你了。
2024年10月11日不要再熬夜了，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数学课依旧枯燥乏味，跟讲台上热火朝天讲课的老师对比鲜明。
昏昏欲睡的课堂，一个邪恶的想法油然而生。舒慧立即套上校服外套，一半衣领掖在衬衫夹层，随手抄起一包纸巾。
“老师，咳咳，我胃不舒服，想吐——”舒慧快步冲上讲台不给人思考的时间，还不忘把手捂在胃部弯腰。
“快去快去！用不用拿杯……”数学老师向教室门的玻璃窗探去，手中拿粉笔的动作都慢了。
舒慧迅速摆了摆手，因为她知道，再慢些，这出完美的戏就露出破绽了。直直走出教室三米开外，舒慧脚步才慢了下来，自由了啊，坐的腰都酸了。
一股淡淡的栀子花味袭来，迅速侵入舒慧呼吸的这片空气。这个季节？正认真想着，险些撞到旁边的同学。
上课时间出来，难不成是同道中人？舒慧好奇转身，本想看看这位“冒险”者是哪位大神，却一下子对上竹清瑜疲惫的双眼。“呵——”舒慧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迅速转身，屏住呼吸，祈祷他什么都没看到。
随即转念一想，没想到竹清瑜也会“逃课”，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数学课枯燥啊。
竹清瑜脚步飞快，口袋中的纸巾漏出边角，舒慧暗自窃喜，并偷偷往洗手池的方向望去。
竹清瑜捧了一把清水摔到脸上，发尾滴着水珠，水从掌心顺着胳膊流到白色的校服衣角，留下两滩不起眼的水渍。他双手撑在洗手台，头低的不能再低。“咳咳！”竹清瑜喉咙被水呛到有些许难受。
过了几秒，竹清瑜鼻尖凑近模糊的镜子，舒慧一下子闪躲到洗手间木门后，差点跟竹清瑜在镜子中对视。
有几分激动几分窃喜又有几分慌乱。
舒慧见竹清瑜用带水痕的指尖挑开手表带，手腕反方向转动，压住虎口，轻微一抖，将手表摘下，揣进校服口袋。
见他步履有些缓慢沉重，手背扶了扶眼眶，吸了下鼻子。舒慧的心一直被狠狠揪着，疼痛感随着两人距离拉开而愈加浓烈。
竹清瑜一个踉跄差点绊倒，舒慧下意识就要伸手，反应过来后又强忍着压了下手腕。竹清瑜推门而入，只留舒慧一人在原地独自徘徊。
走进洗手池，台面上还留有竹清瑜洗脸时淅淅沥沥溅到台面上的水，似乎还留有余温，是清水，还是心，不重要了。
同学，不要熬夜了，好好休息。
算了，这句你也听不见。
2024年11月3日讨厌合堂，但你也在的话，那我愿意。
近一百人的礼堂，密闭空气压的人喘不上气。一点半的下午，连空气都变得摇摇欲坠。两个小时，足以让人困到不省人事。
“什么时候下课啊，不是。”舒慧困得眼皮直打颤，笔尖悬停，时不时落下晕染试卷，洁白的试卷只留题号旁点点墨迹。
“下道题，哪位同学来答。”物理老师环顾四周，落在靠近窗帘的那一侧座位。
“好，竹清瑜”物理老师五指并拢稍稍停顿，话音未落，整个礼堂还回响着尾音。大概是“竹清瑜”三个字有魔力，下午疲惫的身心瞬间清零。舒慧两胳膊交叠，两条腿并拢，膝关节抵住桌檐，微风轻轻吹拂，栀子花味扑面伴随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刘海在微风吹拂下显得格外凌乱。
“所以，由此可知，电流为2A，电阻……”竹清瑜粉笔字干脆利落，字如其人，他也一样。
午后阳光似散落的金粉将竹清瑜包围，衬衣挽到胳膊半截处露出手臂，指尖被粉笔蹭的泛白，三个指关节轻敲黑板，校服下摆随身体移动而上移。
“呦，怎么突然这么认真，刚刚不是还喊着要下课吗。”林韵突如其来的调侃一下子让舒慧不知怎么回答。
“哪……哪有……”舒慧连忙解释，却不敢直视林韵的双眼。
“唉呀，爱呀。”林韵两个谐音字意有所指，说着还不忘胳膊搭在舒慧肩膀一侧。
“别乱讲。”舒慧凶了下林韵，撇开她搭在肩膀上的手。她迅速转身装作记笔记，可写下的字却多了些波折。
他们都看出来了，唯独你。
2024年12月31日听说你生病好久没来学校，今晚是跨年夜，我许你平平安安。
亲爱的同学：
最近身体还好吗？
天气转凉，记得多加衣服，好好休息。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都落了，像是提前铺垫冬日的悲凉。你说，风会将思念带到你的身边吗。
好奇你每天的生活是怎样的，会不会无聊？有人陪你聊天吗？会不会想念在学校的日子？我们这个周又去礼堂听课了，老师叫了几位同学讲题，我在想，要是你在，肯定比他们讲得好一万倍！我们还模拟了一次语文考试，知道这次作文题目嘛，《那些藏在细碎时光里的回忆》。我写了一位你非常非常熟悉的人，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下周又要分考场了，记得你最讨厌分考场，我嘛……反正很期待。
没有你的校园如冷凝水冻结成霜，哈一口气便会雾蒙蒙。世界被按下暂停键，连心也跟着停滞。还好暗恋无声，可以陪伴你岁岁年年，可惜暗恋无声，你永远看不到这封信的内容。
玛格丽特
2024年12月3日
2025年1月24日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暖，不知道是不是有你在的缘故。
细碎的光攀上铁栏杆不规则映照在墙面，顺着台阶流淌，整个走廊如同被封闭在晶莹的琥珀当中，流光溢彩。空气中的浮沉在飘动，穿过这片浮沉照射出一道道光柱。
竹清瑜慵懒地将胳膊搭在楼梯间铁栏杆处，松散的校服披在肩头，拉链时而碰撞铁栏杆发出声响，裤腿在两栏杆间摩擦，指尖轻敲铁栏杆表面，短促而沉重
“下周奥数竞赛，各位参不参加。”一个个子很高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出现，拍了拍竹清瑜的肩膀。
“我啊，你怎么不问问我。”另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衫的男生揽住他的脖子。
“切——不用问也知道。”
“你什么意思啊？”
灰色卫衣的那位男生踢了一下竹清瑜的鞋尖，示意他回答。
“奥，我啊，不一定。”
下午的微风吹起舒慧额前缕缕发丝，在空中打旋随即落下，衣领稍稍翻动，视线瞥向竹清瑜身旁那盆绿植。
“那你喜欢什么……”林韵晃了晃舒慧的胳膊，“竹清…………啊啊什么……什么问题。”舒慧眼神乱飘。
“果然没在听我说话。”林韵似乎有些生气，“没，我刚刚在想事……”“什么事这么重要啊。”林韵不解，舒慧向来对八卦很好奇，这次却一言不发。
林韵一下子攥住舒慧手腕，“你发烧了吗，怎么脸这么红。”“没……穿的多了呵呵。”舒慧抹了把脸，别过身去，眼波流转偷偷盯住铁栏杆的反光处——是他的背影。
同学，我什么时候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你。
2025年2月16日你居然坐在我的位置上考试，是缘分还是天意。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笔，如继续答题，则按违规处理。”考试铃声响起，所有人手腕一沉齐刷刷落笔。
“三十九…………四十…………四十一…………”监考老师手指飞速点着试卷，数完后立起试卷向讲台边理了两下。
“收拾好个人用品，垃圾带好，离开！”监考老师一声令下，全场瞬间躁动，桌椅碰撞摩擦，门口水泄不通。
“啊！平时怎么没见这么多人啊。”舒慧绝望的呐喊，左手拎起书包，右手攥紧笔袋，胳膊夹着考试原卷和演草纸。
“框——”教室门刚打开，舒慧用脚踢开凳子，一下子趴到桌面，书包笔袋试卷散落一地，脸伏到胳膊肘，鼻子紧贴校服却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诶？”舒慧感觉胳膊下有东西滑动，把胳膊抬起。不是，哪个人收的试卷怎么还落一张。舒慧仔细一看，一张字迹潦草的草稿纸，上面的墨水还没干透。
“这么认真？不像你啊。”林韵一下子出现，抄起演草纸端详。
“这不是我的。”舒慧淡淡的说。
“也不写个名，丢了吧。”林韵不屑一顾，随手把演草纸撇给舒慧。
“我下课丢。”
“那……记得丢哈。”林韵那个微笑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否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张纸不是她的，两人心照不宣的什么都没有多说。
上课铃声响起，舒慧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演草纸，舒慧对竹清瑜太过熟悉，熟悉到他的字迹一下子就能认出。
指纹细细抚平演草纸的每个角落，每一处都在少女心中掀起一场无声的风浪，燥热感蔓延全身，连心脏都快要被震碎，手腕脉搏一股一股突然抽搐那么一两下。
同学，你的演草纸是我少女时代唯一的纪念品。
2025年3月4日从没站过你身边，你原来这么高。
清晨的天还未亮，冷空气渗透骨髓，每呼吸一次，鼻腔就泛着酸涩般的疼痛，疲惫的身躯困得要倒地。
“带好表格，一会到医务室排队抽血，结束后到楼梯口签字。”班主任一遍遍叮嘱，唰唰的翻页声响彻整间房间，舒慧却没有半点心思听，只是头垂的低低的，额头快要贴到抽血的表格单上。
刚排上队伍，舒慧就靠在墙边困得睁不开眼，地球似乎有极大的吸引力，让她头晕目眩连站直都没有办法，呼吸也变得急促，手中的表格差点飘落。
“乖乖，又复习到几点。”林韵心疼的捋了下舒慧的刘海，轻轻揉了她的脸，“快中考了，正常。”舒慧有气无力的拍拍林韵的肩膀。
平息了两秒钟，一股熟悉的栀子花香袭来，是那样温柔，那样平静，一声不吭的闯入。
“姓名。”
“竹清瑜。”
仅仅是两段普通的对话，甚至只有五个字，一下子将舒慧从疲惫不堪中拉回，她忍住疲惫抬眼看眼前这位少年，窗外的微光勾勒出侧脸的轮廓，后背挺得笔直，袖口挽到手腕上方，双手环臂交叠，睫毛在眨眼的空隙轻颤。
竹清瑜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舒慧的前面，也站在她的青春里。
你好高啊，原来我到你肩膀。不管天气怎样你还是喜欢挽起袖子，还是喜欢撩刘海，你身上的栀子花味好浓烈，就像见你的第一面留给我的印象。
竹清瑜签字很快，似乎对他而言，什么事都不重要，他还是那样，一点没变。
舒慧拾起他签完字的笔，笔杆还留有他的余温。她不记得那个签名她签了多久，只记得签完名字后，她迅速将手揣进口袋，指尖深陷掌心，似乎想留住那一秒的温度，转瞬即逝，无影无踪。
同学，跟你用过同一支笔，就当我们牵过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们互不亏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