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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妹媳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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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凭窗雅间。
顾言静静倚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杯仅剩的珍珠奶茶。
平日里清冷绝尘、淡漠疏离的美人,此刻微微垂着眼,小口吮吸。一颗颗珍珠被她细细嚼着,两侧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一只偷偷藏起吃食的温顺小兔子。
清冷仙气褪去几分,添上满满的软萌反差。
谢蛮站在她身侧,望着楼下满堂繁盛、食客欢颜,余光瞥见顾言这副模样,心头不由得轻轻一动。
顾言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过来,唇间还含着珍珠,眼眸微微眨了眨。
顾言轻声道:“菜香留客,书香留人,还有每日百杯的限量甜饮勾人心弦。你把望江楼,彻底盘活了。”
谢蛮迎着满堂烟火与温柔书香,晚风轻拂眉眼,唇角扬起一抹笃定从容的浅笑。
“这,仅仅只是开始。”
楼下堂内宾客满座,翻台速度快得惊人,来往小二穿梭不停,跑堂跑得满头大汗,整座酒楼从午后热闹至黄昏,没有一刻冷清。
后厨锅火不息,点菜声、夸赞声、说书声交织一片,烟火蒸腾,人声鼎沸。
待到傍晚盘账,周掌柜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碎银、沉甸甸的铜钱与厚厚一叠银票,指尖都微微颤抖。
从前日日惨淡、入不敷出、几乎濒临倒闭的望江楼,仅仅开业这一日,赚得的银两,直接碾压过去大半年的营收。
丰厚的流水、暴涨的利润,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盛况。周掌柜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对谢蛮更是心悦诚服,感激万分。
正当满堂热闹、宾客尽兴之时,酒楼门外忽然一阵静肃,喧闹的人群下意识纷纷让出一条通路。
众人抬眸望去,只见一名妇人缓步走入店内。
她一身素雅高质锦袍,裁制利落得体,不施浓妆,却眉眼凌厉舒展,身姿挺拔如松。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温婉柔态,反倒一身英姿飒爽、沉稳大气的气度。
举手投足间贵韵天成,端庄威严,一望便知绝非寻常市井妇人。
她身后只随两名垂首恭立的侍女,气息收敛、进退有度,虽不张扬喧闹,却自带一股生人不敢冒犯的尊贵气场,让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大半。
小二正要上前接引,一直在柜台对账的周掌柜眼疾手快,一眼便看出此人身价非凡,连忙放下账本,快步上前,躬身恭敬行礼。
“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妇人目光淡淡扫过喧闹满堂的大堂,语气从容淡然:
“楼下太过嘈杂,给我一间二楼清静雅座。”
“有的有的!楼上最好的观景雅座,即刻为您备好!”
周掌柜不敢怠慢,亲自引路在前,态度恭谨至极。寻常客人最多由小二带路,唯有这般气度尊贵之人,值得他掌柜亲自接待。
妇人步履从容,随他拾阶登楼,出手极为阔绰,随手便赏了一锭沉甸甸的碎银,气度淡然不惊。
一行人抵达二楼清幽雅座,推开窗便是满城暮色与楼下繁华烟火,清净雅致,视野绝佳。
待妇人落座,周掌柜垂手侍立,轻声问询:“不知贵客今日想用些什么菜式?”
妇人抬眸,嗓音清冽干脆:
“听闻你家独创火锅绝妙,再把今日所有招牌新菜各上一份。可惜我来时晚了,听闻限量珍珠奶茶已售罄?”
周掌柜连忙如实回话:“回贵客,珍珠奶茶每日仅限百杯,今日确实早早售空,实属遗憾。”
妇人闻言微微颔首,并无半分恼怒,反倒生出几分期待:
“无妨。火锅、新菜尽数上桌,奶茶我明日再来。听闻火锅配奶茶是天作之合,既然今日无缘,明日便专程一早等候。”
不多时,各色招牌菜式接连上桌,红油火锅锅底咕嘟沸腾,霸道鲜香漫满整间雅室。
飒爽妇人吃菜全然没有高门贵女的扭捏拘谨,吃法利落大方。滚烫麻辣的火锅涮得酣畅淋漓,每一道菜都让她眼底愈发惊艳。
……
隔壁雅致雅间,暖意融融,白雾袅袅盘旋。
谢蛮与顾言对坐而食,中央紫铜火锅烈火灼灼,红汤翻滚冒泡,浓郁的香辣气息缠满整室。桌上琳琅排布着酸菜鱼、炸茄盒、宫爆板筋与鱼香肉丝,桌角静静搁着今日最后一杯珍珠奶茶,是顾言特意留下的。
楼下满堂喧嚣烟火,尽数被雕花木门隔绝在外,屋内静而温热,只剩锅汤轻沸的细微声响。
谢蛮垂眸握筷,专心涮煮食材。锅底热气氤氲,烘得她脸颊泛着一层薄软的胭红。她吃得认真,唇角不知不觉沾了一点浅浅红油,自己全然未有察觉。
顾言并未急着动筷,只手肘轻抵桌沿,静静看着对面之人。
她素来清冷寡淡、神色疏离,此刻眸底却凝着一层极浅极柔的微光,安静、专注,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凝视。
看了片刻,她才轻声开口,语调清浅平和,听似寻常闲话,却目光始终落在谢蛮脸上。
“你创的菜式,味道都很稳。”
谢蛮闻言抬眼,眉眼微弯,带着几分松弛的笑意:“你素来怕辣,今日倒也吃得顺畅。”
“尚可。”顾言轻轻应声,视线淡淡扫过她泛红的脸颊,语气轻得像风,“许是同你一道吃,便不觉刺激。”
没有刻意的撩拨,只是一句简单的闲话,却轻飘飘落在心尖。
谢蛮耳尖悄然一热,下意识错开视线,低头去捞锅里的嫩菜,指尖握着竹筷微微收紧,心头莫名有些发慌。
就在她垂首的瞬间,身侧人影微微倾来。
顾言抬手,取过一方干净锦帕,动作极轻、极缓。
她没有出声调侃,只是微微凑近,气息浅淡温软,隔着咫尺距离,小心翼翼替谢蛮拭去唇角那点细碎油光。
动作温柔克制,指尖微垂,分寸恰到好处,却偏偏太过专注。
谢蛮的背脊瞬间轻轻一僵。
温热的气息近在耳畔,明明没有逾矩分毫,却让她浑身泛起薄热,连睫毛都轻轻颤了颤。她不敢抬头,耳根红得透彻,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无措的羞涩。
顾言擦拭得很仔细,擦干净边角,又顺势轻轻替她拂开一缕被热气濡湿、贴在颊边的碎发。
指腹擦过耳畔的温度轻浅短暂,却格外清晰。
做完这些,她才缓缓退坐回去,神色依旧清宁温柔,仿佛只是寻常照料,并无半分异样。
唯独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得逞般的柔和。
“沾到了。”她淡淡一句,语气平淡无波。
谢蛮喉咙微紧,小声应了一句:“多谢。”
她不敢看顾言,只能佯装低头喝汤,脸颊却越来越烫。
顾言看着她这副明明窘迫、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眸底柔光更深了些。
她拿起那杯仅剩的珍珠奶茶,轻轻推到谢蛮手边,声音轻缓温润:
“辣了就喝一口。只剩这一杯了。”
一道清亮干练的女声在外响起,分寸得体,恭谨却不卑微,是属于合作共事的妥帖气度:
“谢姑娘,可否入内禀报今日事宜?”
谢蛮敛去眼底微漾的软意,端正神色,轻声应道:“进来吧。”
木门被轻轻推开。
走入的并非年迈老者,而是一位看着不过二十余岁的年轻女子。
周晚身姿挺拔利落,肩线端正,自带女Alpha独有的沉稳气场与清醒压迫感,眉眼精明通透,行事干脆沉稳。
她目光先落在谢蛮身上,随即顺势一瞥,看见了对面端坐的顾言。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又促狭的笑意,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朝顾言弯了弯腰,语气轻快熟稔:
“哎呀,原来是咱们的妹媳在这儿。我说怎么雅间关得安安静静,原来是小两口躲起来单独吃火锅,避开大堂的喧闹。”
顾言指尖轻轻一顿。
面上依旧维持清冷淡然的模样,可耳尖悄无声息地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谢蛮猝不及防被打趣,脸颊瞬间升温,连忙轻咳一声:“周晚,先谈正事,别在这里贫嘴。”
周晚扬了扬眉,丝毫没有收敛,反而笑意更深,往旁边微微站开一点,不打扰餐桌,嘴上继续慢悠悠调侃:
“好好好,先谈正事。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二位好不容易得空,也难得安安稳稳坐在一起吃顿饭。平日里一个忙着打理酒楼生意,一个安安静静陪着,我看着都觉得舒心。”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
“咱们店里多少客人羡慕这样的相伴。你们呀,只管好好过日子,酒楼外头的风雨,有我替你们扛一部分。”
谢蛮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再说下去,正事都来不及说了。”
“行行行,我闭嘴禀报。”
周晚见好就收,收敛了玩笑神色,垂手立于桌侧,眉眼带着今日大胜的清亮喜色,轻声禀报:
“今日整日营收已全部对账完毕,流水远超预期,彻底扭转了望江楼长久亏损的局面,算是真正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