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揽光叙

4、藏默契 杜峰一

　　杜峰一愣，想了会，自己好像没注意有几个，着急忙慌的问：“我没注意，丢的那一个还找得到吗？”
　　奇奇蒙蒙，对她来讲很重要，在精神上来讲，是她的寄托。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可以对它们诉说，没有人会知道。
　　还真是糟糕。
　　阚子杉说自己找找，正想扭头，不小心瞥到李谈挂在桌侧的书包挂着一个挂件，正是蒙蒙。
　　她心漏了半拍，盯着那个挂件沉思，连赵嘉宁回来了都没注意。
　　那是她的挂件吗？
　　虽说有同款挂件的不少，可李谈看起来不像是会挂挂件的人，不是她的偏见，问几人，他们大概也这么想。
　　阚子杉脑子乱乱的，许老师已经开始讲试卷了，她只能转身，抽出试卷听讲，脑子已经走神了好几次。
　　她最终还是决定等晚自习放学后去问问。
　　剩下的几节课，老师基本都讲评试卷，赵嘉宁看着满分红的试卷叹气，拉着阚子杉到走廊吹风。
　　11月的中旬，凉风迎面而来，不同于刺骨的冷风，带着几分凉爽。阚子杉把下巴抵在手背上，垂眸看着楼下正在打羽毛球的人。
　　她还注意到花坛里本就为数不多的花，被人摘掉了，剩几朵孤零零的，拢拉着脑袋。
　　直到晚自习铃响，阚子杉才从一堆书里抬起头，扭头见李谈准备出教室，急急忙忙塞了几本书，拿上书包走出去。
　　李谈很高，步子大，走起来一股明星范，阚子杉盯着那个人影，却怎么也追不上，要不要叫他呢？
　　她左右张望，正是下课高峰期，很多学生都三三两两的走着，要不是李谈高，恐怕盯着都费劲。
　　阚子杉小跑，到了校门口，见李谈没有去推车，而是一直向前走，跟随着人流，她心存疑惑，但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夜晚的灯光亮如夜明珠，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摇摇升起，她看着那个背影，怎么也无法过去同他说话。
　　这条路是阚子杉去公交站的路。
　　阚子杉见李谈进了家便利店，没一会，出来时手里拿了瓶水，他拧开瓶盖却没喝，锐利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
　　他发现她了，也许是出校门那一刻。
　　阚子杉咬了咬唇低下头从他面前经过，手里紧抓着书包肩带，一股脑的往公交站走，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另一道长影子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男生腿长，始终没拉开距离。
　　公交车还有几分钟才到，阚子杉盯着路上车水马龙，有些恍惚，她抬手咳了下。似有预感，莫名的往四周看了看。
　　只一眼，她如被浸在水中，呼吸急促，心跳雷鼓般作响。她一紧张就习惯性的假装走几步，好在她硬生生止住了。
　　李谈怎么会在这儿？好几晚她都看到李谈骑着自行车离开，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不对，自己也没对李谈做什么事。
　　公交车拖着尾气缓缓停在公交站台，李谈大步跨上去，阚子杉紧跟其后，她垂着头，一秒也不敢看，胡乱取出几个硬币投进去。
　　她看见李谈坐在靠窗的位置，犹豫几秒，扶着椅子背往李谈那儿走，等真的到了那，又呆呆的站在过道上，原本酝酿许久的话一下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傻？公交车空荡荡，阚子杉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不是那么的好，脊背出了点儿细汗。
　　阚子杉终于准备开口，可事不愿为，公交车经过减速带，车身猛烈摇晃，吱呀吱呀，感觉车都要散架了。
　　她站着，这么一晃没站稳，直直的往旁边倒去，好在她抓住了椅背，才没摔倒，阚子杉脸都白了，平时文静自持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戴着耳机，正在玩手机的李谈仿佛才注意到旁边位置的过道站着个人，他上下打量了几眼阚子杉，用一种询问的语气问她：“你站在那干什么？”
　　阚子杉尴尬极了，勉强挤出一抹笑，坐在了李谈旁边，她有点儿拘谨，两腿并拢，怀里抱着书包，专注的去看公交车的滚动路牌。
　　李谈也只是问了那么一句，再没说话，继续玩着手机。
　　他绝对算心思敏锐的那种人，很容易察觉到别人的微小情绪。比如此刻旁边坐着的女生，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多明显，如果对方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奇去问。
　　眼瞅着快下站了，阚子杉鼓起勇气，扯了扯李谈校服外套袖子，眼睛一个劲的瞅他的头发，说：“我可以问你件事吗？不耽误你玩手机。”
　　他的发质可真好，很有光泽感。
　　李谈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到女生脸上，嗓音微微沙哑，调侃似的说：“你难道和别人说话都盯着别人的头发看吗？”
　　阚子杉脸爆红，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礼貌？
　　“不是的……”阚子杉急忙看向李谈的眼睛，一眨不眨，转移话题的说：“你有看到这个挂件的另一个吗？”说着，从书包里拿出奇奇。
　　李谈看了会挂件，笑了：“你怎么会认为，我会知道在哪？”
　　他说话怎么反复问别人？这边她怎么接话？简直太耗费脑力了。
　　“我看到你书包上挂着一个挂件。”阚子杉语速极快的说完，观察李谈的表情，他可以理解她的意思吧？
　　“所以呢？”
　　李谈漫不经心的扫了眼空荡荡的车内，又很轻巧的落回她的身上。
　　阚子杉从没感到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羞耻，脑内一团乱麻。张了张嘴，低下头默默将奇奇塞到书包里。
　　到了站，她正准备下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书包，一个挂件落在她怀里，很轻很轻，等她看清后，仿佛陷在云里，迷迷糊糊。
　　“为什么……给我？”阚子杉捏着挂件，以俯视的角度看他。
　　李谈的脸藏匿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他的声和平常并无区别：“挂书包上，很重。”
　　“不过你也可以认为，奇奇需要蒙蒙。”
　　奇奇需要蒙蒙？
　　阚子杉甚至来不及说谢谢，因为公交车门要关了，她只好快步下车，踩在水泥地上，有种不真切感。
　　她轻呼出一口气，朝家走去。
　　阚珠云精心准备了一碗盖浇饭，放在电饭煲里，还热着，热气直往上冒。
　　“杉杉，妈妈给你报了个班，一对三，周六晚上六点到八点半。”阚珠云将阚子杉的书包放在一边，抿了口水。
　　家里一切都井井有条，阚珠云满意的看着这个家。
　　阚子杉心晃了晃，慢吞吞的咽下一口饭：“其实不用的，我……”
　　“你需要，杉杉，妈妈只有你了。”阚珠云放下玻璃杯，语气不容商量。
　　她不意外，习以为常。阚珠云做事前从不与她商量，阚珠云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更无法质疑。
　　阚子杉深知继续说下去，只会打破表面的平静，乖乖吃饭，不再吭声。
　　教学楼楼下的广告栏围满了人。
　　赵嘉宁嘴里含着颗棒棒糖，兴冲冲的拉着阚子杉去看成绩。
　　期中考试的成绩是在放假前一天出来的，刚好周末可以好好和父母交代交代。
　　“别挤别挤！”赵嘉宁挤进人群里，站在公告栏前，仔细寻找自己的名字，一声欢呼炸在人群里：“哇哇哇！我还进了十名！我帮你看看哈…”
　　阚子杉已经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赵嘉宁没去看前几名，她知道前几名总是那几个人，所以往稍后一点看，一无所获。
　　“诶？你在哪？”赵嘉宁踮起脚尖看了又看，扭头想去找阚子杉，眼神晾过名单上的前几个人，轻呼出声：“第二？”
　　公告栏前有几个人在讨论，听见惊呼都往赵嘉宁那去看。
　　赵嘉宁在阚子杉耳边悠悠低语：“第一名是李谈，你和他只差了一分，你知道这一分的含金量吗？平时第二名和他差了至少十分！十分啊！”
　　赵嘉宁意外归意外，但阚子杉得这个分数，她一点也不眼红。她是见过阚子杉平时多用功，恨不得分身。
　　阚子杉本人一点儿也不激动，她和许多人一样，正大光明的将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在心里呢喃。
　　“你是不是在看李谈的分数？”赵嘉宁凑过来，嘴里的棒棒糖甜丝丝的。阚子杉一惊，若无其事的别过眼神：“没有…”
　　赵嘉宁嘿嘿一笑：“理解理解，你是不是在想怎么超过他吧？我觉得你肯定行！那李谈天天拽上天，是该治治他的威风！”
　　阚子杉松了一口气，笑笑没说话。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李谈穿着牛杂裤，校服上衣走来。
　　正正停在阚子杉和赵嘉宁身后。
　　他手里拿着张纸，贴在公告栏上，又停留了会。
　　阚子杉呼吸仿佛都停了，从她的视角来看，李谈眉梢微挑，在看成绩单。
　　李谈身高，手长脚长，在人群里很是挺拔。这条牛仔裤很衬他，像是会骑着摩托狂飙的帅小子，阚子杉心里想着。
　　李谈似乎只是那么淡淡一扫，转而就瞧见到了她。
　　“第二名？你的祈祷没白费。”李谈丢下这句话，走了。
　　他甚至是看着前面说的这句话，声音不大，只有阚子杉和赵嘉宁听得到。
　　阚子杉脸又红了，不懂这句话究竟是无意还是嘲讽。
　　赵嘉宁白了李谈一眼，大声嘟囔：“拽什么？我真搞不明白，怎么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阚子杉，你老实交代，他和她是不是…”
　　阚子杉连忙捂住她的嘴，把她拉走，才解释自己和他不熟，也许是他受刺激了，只差一分的刺激。
　　这个理由太胡扯了，赵嘉宁没放心上，也就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