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落果》親口蛋炒飯

70、亏欠 全是你和你

　　“我都说过了，叫你最近时间消停一些，”女人有些不耐烦，对着坐在地板那人指责，“好不容易搞到手的馆子，好不容易有点生计，你又去赌！”

　　陈俊随手一旁的空酒瓶摔碎，动静不算小，一时间把人吓了一跳，刘媛责骂一句，“你是不是疯了？”她说，“小安好不容易睡着。”

　　“谁叫你和小舅子做那些龌龊事，”他浑身酒气，“现在我在兄弟面前都抬不起脸来，”

　　刘媛拿扫帚拾掇着一地的狼藉，“有什么抬不起脸来，你那在赌场见到的老头，不是和姓萧的熟悉得很吗？”她语气叹息着，“本来就是他欠咱们的，父债子偿是天经地义的事，”她把碎片收起来，在哗啦一声中丢在垃圾袋，

　　“为了小安，没有闹上法庭算是给他面子了，平日里看着倒是挺好一人，他老子是个变态恋童癖，我看他也好不到哪去，再说了，他那弟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接邻的儿子说，是个同性恋，那照片都贴到公示栏，硬生生把那孩子给逼走，还是高考的前不久，你说说，他们家能有几个正常……”

　　她话语硬生生被人打断，手上的袋子落到地上，刘媛瞪着人，“你他妈真是疯了……你朝我撒气做什么？那姓萧的是救过你的命还是怎么的，”

　　“他是我哥，”陈俊开口，似乎脑袋不太清醒，一遍遍重复着，

　　“你个窝囊废，”刘媛没法和他好好交流，“你认那姓萧的当哥，先不说你比他大三岁，你是有什么脸面叫人哥的，就帮了你几个月的活儿，你倒当真是个好心肠。”她一巴掌拍在陈俊身上，“你清醒点好吗？看看小安，看看家里，”她不觉带着哭腔，“小安变成这样，究竟是怎么样，你心里不比谁都清楚，“她低声吼着，”这一切都是他爹造成的，”

　　“你难不成指望着和一个想□□几岁孩童的老头有着血缘关系的人有什么好秉性？”她无奈的眼神落在那人身上，“不过给你开了一段时间工资的老板，你就别恋恋不舍了，”

　　“看看小安，”刘媛把袋子丢掉，“咱们已经够苦的了，何必再去圣母心。”

　　陈俊没有反驳他的话，啐了一口，“下次别让我看到那老变态。我把他另一只眼睛也戳瞎。”

　　时间过得快，在萧思言一张张拍摄照片中流失，还有不到一周就要开学，他今夜到远山拍了很多照片，日出，日落，星辰，月光，似乎要将一切都装进相机，

　　去白城时，想家了，也有个念想，就是可惜，还没和他哥还有薄楝一起拍张照。

　　怀着心思往公寓走，一层的楼道灯还没修好，这简直是最差的物业，一点都不来管。人在黑夜中总会脑补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

　　莫名其妙的，那夜司机在自己耳边说得类似恐怖故事，又在脑海中一遍遍的上演，被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变态给尾随，他越想越有些心里发毛，抓紧要进公寓楼，

　　该死的，偏偏公寓卡没带，他站在略暗的路灯阴影下正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哥打电话，毕竟萧淮槿最近为了甜品店的布局和营业搞得焦头烂额，一般很晚才回家。

　　实在不行，还是在外面等会儿吧，也是入秋，天也渐渐短了些，看看时间，如果太晚的话就给人打电话。这公寓附近是那处老居民区，大多也都是老人，早早的便歇息，从这望去，那楼内又只有一片漆黑。

　　萧思言没想太多，百无聊赖的翻着手里的相机，欣赏今天拍的风景，他答应过某人，要拍很多张好看的照片，和他一起，甚至连冰岛他都在高考前做足了攻略，可惜，那姓阮的没打算遵守约定，把他一个人给丢在凉城。

　　心里愈发郁闷，明明快忘掉了，自己还乱七八糟的想一堆，不知觉便走了神，

　　秋夜间的风凉，他顿在一侧，脑袋还闷着，在秋风伴着落叶飘下的瞬间，一股味道扑鼻，呛人得很，是一股酸臭味道，他下意识去看身侧，没有垃圾桶，按理来说……

　　“言言，”身后传来声音，嗓间哑得厉害，萧思言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肩侧搭上一只手，有些重，脑子里的鬼故事都没来及上演，他下意识直接起了身，转身看去，

　　是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男人，他脊背佝偻着，头发长的遮住了半张脸，借着月色抬眼看向萧思言，

　　和人对视的瞬间，萧思言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

　　男人一只眼睛看人，另一处包着纱布，从这个距离看过，沧桑的面庞有些吓人，但他眼神有些呆滞，神色间竟有些害怕，他朝人走近些，

　　“言言，”他说，“是我啊，”

　　萧思言现在不可能看不清的，是萧诚。

　　还是下意识地关心，“你的眼睛……”

　　萧诚神色慌张，明明都瞎了一只眼，眼中的贪婪却从未减少一分，他直勾勾地瞧着人，“言言，”他说，“你再给爸爸一点钱好吗？”他死死扯着萧思言，“我最近很缺钱”

　　萧思言一时有些无措，“我，”他想了想，“你之前不是收了七十万吗？”

　　七十万是那时候阮韵颜帮他出的，是他知道萧诚是什么品性的时候，或许是除了他父亲，萧家人地骨子里都是善的，心软的很，虽然这点钱对他阮家来说算不上什么，但他还是向阮韵颜借钱，

　　这七十万算是萧诚这么多年以来地抚养费，倘若真正意义上，这样家暴，赌博，抽烟，酗酒，心里变态的男人，给七百块钱都是绰绰有余。

　　可那场对于萧思言来说的阴谋面前，他始终记得萧诚那时在游乐场的笑容，那一瞬间，虽不是真心，却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乖儿子，”萧诚握着他的手，“老爸最近财气不佳，你再给我几万块，我保证这次赚回来。”

　　“不是不赌了吗？”萧思言还是下意识蹙眉，问道。

　　男人眼神直勾勾的，满是贪婪的欲望，“真的，最后一次，”他说，“你相信爸爸好不好？”

　　萧思言用力把手抽回，“我没有钱。”

　　“怎么可能？！”萧诚像是被人拍了一巴掌，他整个人蓦然激动起来，“你不是认识那个富家小子吗？”他恳求的语气，“你再去帮爸爸借十几万好吗？我肯定会还的。”

　　萧思言头痛，他拧着眉，声音低哑，“我不认识。”

　　萧诚的情绪似乎更加激动，几近疯狂，话语间满是恶意，“你别装清高了行吗？”他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抬手便要去抓人，“你认识那小子，你再去给我借钱，”

　　他似乎是个疯子，几近疯狂的变态，“言言，你忍心看着爸爸被赌场的人给抓走吗？他们手段很残忍的他们会把我手指头给割……”

　　“对不起，”萧思言重复着，他又向后退了半步，“我和哥欠你的，我已经还清了，你也不要再……”

　　萧诚一瞬间变了脸色，佝偻着身躯朝人走去，他死死抓着萧思言的手腕，“你欠老子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他说，“你是我生的，始终带着血缘关系，是切不断的，”

　　萧思言不说话，那人的脸色便更难看，“把钱给我，钱给我我就不再来找你。”

　　听赌鬼说这话，总是有些好笑的，萧思言无语，直截了当，“我没钱。”

　　“不可能的！”萧诚的话语间笃定，“你不是卖给那个姓阮的少爷了吗？”他说话间满是无法平复的情绪，“你再去和他上床，再给我七十万啊……”

　　萧思言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会对亲生孩子说出这样恶心的话，偏偏萧诚的话不停，他说，

　　“我知道你是个同性恋，”他看着萧思言，“既然攀上富家少爷，你就要物尽其用，你要把人榨干才好，”他说，“我现在急着用钱，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是同性恋这事说出去的，只要你好好陪着那少爷，把人伺候好了，把钱拿到手……”

　　萧思言狠狠甩开他的手，胃里有些难受，很想吐，他忍着恶心，“你走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借着路灯的光色，他看到萧诚手中那把匕首，似乎是一直藏在口袋里，似乎早有准备，他将刀子朝向人，

　　“你今天不给我钱，我只好拿这对付你，”他对着自己十八岁的儿子恐吓，“你知道父债子偿的道理吗？凉城本来就比咱们老家乱的多，这卖儿子的事倒也不避讳，”他说，“你原谅爸爸好不好，我实在走投无路了，今天不把你送到赌场，我真的会死在……”

　　他话没说完，萧思言一瞬间的心头慌乱，“你……”

　　“不要怪爸爸，”萧诚一只眼睛腥红，“是你和你哥欠我的……”

　　匕首举起的瞬间，萧思言躲开了，那毕竟是个老头子了，动作并不灵活的，可倘若人发起疯来，不论是多大年龄，他都会拼上所有的力气，

　　公寓算不上高档，附近也都是老旧小区，根本没有人路过，更别说保安，

　　萧思言一直这样躲也不是办法，他看着萧诚再一次探出匕首的瞬间，直接抬手，握住了匕首，整个手掌流了许多血，但他拽过匕首，一把甩到了身侧的草丛间，

　　萧诚看他，似乎已经疯了，他趴到一侧的草丛间找匕首，嘴里不停嘟囔着，“不可以……”

　　萧思言看着自己掌心不停溢出的血迹，伤口有些骇人，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忍着痛意给他哥打电话，没说什么，只是叫人早些回来，他没带公寓卡。

　　萧淮槿那边很忙，中间似乎夹杂着他小哥的声音，他哥应了声，萧思言没想太多，把电话挂掉。

　　今夜的风格外凉，萧思言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手掌心，没忍住低声骂了句，他父亲已经彻底疯了，或许在报警的选择间，他应该把人送到精神病院。

　　萧淮槿到公寓楼下很快，不出所料的，他身侧是薄楝。

　　他看向蹲在一旁的萧思言，一眼便看到沾着血迹的地面，“受伤了？”

　　萧思言点点头，扬着手掌，伤口骇人，满是鲜血，他没回答，只是说，“相机摔坏了。”

　　相机是刚才被萧诚给扯掉的，直直砸到了地上，

　　“怎么弄伤的？”萧淮槿脸色有些着急，“怎么这么严重，先去趟医院……”

　　萧思言话语声低，他一双桃花眼间情绪有些乱，他说，

　　“哥，”

　　“爸爸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