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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心软 你听不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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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淮槿看着车子行驶渐远,思绪虽是一片混乱,但总算是把从前抑在心中的结给解开。
那时提出分手后,倪欢便话也没说,人躲得远远的,还说萧淮槿是个大骗子,甚至不给人解释的机会,如今却回来问他为什么搬家。
无奈的是,联系都很难,搬家的事情,想必是更难让人得知。
他心里轻松了不少,但想到刚才店里的薄楝,手好像烫伤了,他不太情愿,准备先去药店买烫伤药,
冬夜的风总是冷的,他刚把外套递给倪欢,有些后悔出门内搭只穿件薄衬衫,凉风灌进微敞的领口,没忍住打个寒颤,
蓦地,身上搭了件灰色外套,萧淮槿甚至没有抬眸,垂眸仍是手机上附近的地图,他在找药房。
“不是让你乖乖等着吗?”
薄楝没开口,把他外套又向上披了一些,半晌,声音有些沉,“里面太闷。”
萧淮槿转身,抬眸与人对视,月色难以照明少年繁重的心绪,
他拧着眉,语气很是认真,手机屏幕恰时灭掉,“薄楝,你从来都不听话。”
之前只是装乖,我现在,不想理你了。
这话还是没说出口,萧淮槿视线直直落在他手上,话题转得并不自然,“很多人说你吗?”
"什么?"
萧淮槿抬眸看他,不像是装的,片刻,他轻叹口气,“没事。”
“嗯。”薄楝开口,“很多人。”
萧淮槿:“……”
夜色很沉,浅薄的纱幔遮在眼前,萧淮槿捉摸不透少年的心思。
“你不会反驳吗?”萧淮槿皱眉,“我平日里有这样受人摆布?”
薄楝显然没回答他后面的问题,垂眸,“说的是事实。”
在萧淮槿开口前,他抬眸与人对上视线,嗓间沾着哑,“我是哥捡来的孩子。”
“……”萧淮槿无言,片刻,再次开口,“我平日都怎么教你的,就教你任人欺负吗?”
少年淡褐色眸眼与人相对,“心软。”
萧淮槿眉间拧的厉害,
薄楝上前一步,似乎想要闻清他哥身上那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不巧的是,他身上烟熏味道掩盖,薄楝眉头微蹙,嗓间也低了一些,
“哥,这次又心软了”
明明是个问句,萧淮槿却从他语气中听到薄楝兀自肯定的答案。
抬手,指尖轻轻捏住薄楝的耳朵,将人向后轻轻扯了些,那双好看的柳叶眼不是薄情,很是认真,他一字一顿,
“没有。”
面前那双淡褐色瞳孔微微睁大,薄楝听到他哥再次重复,
“没有心软。”
萧淮槿捕捉到少年此刻一瞬的怔愣,轻声叹气,指间用了点力道,捏了捏薄楝的耳朵软骨处,
对方轻嘶一声,
“你真是……”萧淮槿眸色沉了些,认真的语气,“和思言一样,不让我省心的主。”
薄楝就着他哥的姿势是向前俯身的,呼吸间的热气而交,夜色中,少年的喉结轻声滚动,“哥,”
“我很听话。”
躲了你这么多时日,难道还不够听话吗?
下一秒,萧淮槿手指从他耳间松了力,轻握他手腕,向上抬了些,借着月色看清他手掌处烫伤的红痕,他本就皮肤白,此刻泛红的一片甚至起了一点水泡,少年白皙的肤色更是衬的骇人,
萧淮槿没有松开他手腕,只是抬眸,无声的叹气,“你说的听话?”
那双淡褐色眼眸直白盯着人,让人难以生气,薄楝无辜,“你不碰我其实没事。”
萧淮槿:“……”
萧淮槿甩开他手,“不碰你?”
“不碰你恐怕烫伤的不止是手了,”他声音沉闷,莫名的烦躁,“让你喝你就要喝吗?倪欢什么脾气你不清楚吗……”
“我没打算喝。”薄楝出声打断,情绪间竟染上一丝恼,嗓音泛哑,一字字砸入人耳间,“她是你前女友,我为什么要清楚?”
“……”
气氛好像不太对,明明是占主导地位的萧淮槿竟莫名被人压了一头,他反倒有些心虚,
他含糊开口,“行了行了,我和你掰扯不清。”
确实掰扯不清,你和谁都掰扯不清。薄楝心里闷闷的想,对谁心软,恐怕只是时间问题,可他薄楝除外。
萧淮槿,什么时候也能对我心软?哪怕只有一刻。
借着月色瞧人烫伤的一片终还是有些骇人,萧淮槿搞不懂他薄楝总是莫名其妙的情绪,可此时也顾不得太多,
语气平和着败下阵来,“你这又是生哪门子闷气?被人欺负了,就拿我撒火……”
薄楝嗓间有些闷,“我没……”
“行了,”萧淮槿开口,带着人转身往路口处走,“那边有药房,去买点烫伤药。”
今晚的一切都乱套,很乱,很乱。萧淮槿不去想太多,盯着那块被烫伤的皮肤,耐着性子给人抹药膏,在拳击场上待惯了,他确实下手没个轻重,心里还乱七八糟的一堆烦心事,
“嘶……”薄楝轻声吸气,
萧淮槿手上拿着棉签的动作顿住,抬眸,“弄疼了?”
薄楝不知道他哥在想什么,总之是心不在焉的,他没掩饰,低声嗯了一句。
萧淮槿手上动作放轻一些,呛鼻的药水味道和淡淡的烧烤烟熏味相交,他声音都放轻一些,”明天把烧烤店的兼职辞掉。”
“……”对方沉默着。
药膏均匀的摸在泛红的皮肤侧,萧淮槿把棉签丢进垃圾桶,抬眸盯着面前沉默的薄楝,心里染着几分烦躁,“薄楝,你什么时候才能听话……”
薄楝盯着泛红的肤侧,闷着脑袋没出声。
“你听不到我说话吗?”萧淮槿燥郁几分。
少年淡褐色的眸眼沉了几分,抬眸与人对视,“哥,我在那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萧淮槿烦闷开口,”你什么时候能懂事一些,别再给我添麻烦。”
“今天是倪欢,明天呢?”他语气不免加重,“再遇到那些当时欺负你的,你怎么做,依旧忍让?心软?任人欺负?”
萧淮槿说得没错,薄楝十六岁那年被姓朱的校园欺凌,他什么话也不肯和人说,最后还是晕倒在班里,萧淮槿才把人接回。
好在校园有监控,而偏偏那姓朱的,不懂得找监控死角,明目张胆的很,把人堵在一角欺负,那小子阴的很,和他哥一样,打人专挑隐蔽处打,以至于薄楝被送到医务室,萧淮槿撩开衣摆才看到那一片片的青痕,紫痕。
萧淮槿确实给人出了一口气,他性子直,直接照着朱穹门面狠狠送了一拳。叫人转告他哥,下次再欺负薄楝,这拳头就不只是落在朱穹脑袋上。
不过那之后,薄楝也是整日闷声不说话,萧淮槿也生气,连着好几日都没搭理人,
不过最后还是他服软,好声好气和那有理的病人开口,“以后谁欺负你别憋着,和我说。”
薄楝闷闷应下。
再后来,学校按照成绩分班,薄楝自然没和姓朱的分到一个班,也不知是不是萧淮槿那一拳管用,总之在学校平静了段时间。
但也自从那次开始,薄楝联系了陈韵驰,让人帮忙,便在陈雨烧烤店做起了兼职。
朱穹和他小弟在烧烤店言语骂人,没爹没娘的杂种,整日靠着他哥苟活,再难听的话也从他嘴里说出来过,薄楝没什么情绪,等人把烧烤盘子砸到自己身上时,朱穹骂得更厉害,说萧淮槿整日爱管闲事,也是个没爹养活的杂种,
这句话没说完,薄楝便一拳砸到他身上,这好像是,薄楝第一次打架。
事情闹到警局,萧淮槿看着略显狼狈的薄楝,身上工作服被烧烤的油渍染脏,脸颊还蹭出血痕,
他没说话,给人伤口处细心涂着药水,只是第二日单独去了趟烧烤店,单方面给人把活辞掉,陈雨自然没说什么,薄楝也没多说。
后面日子,薄楝乖乖在学校念书,萧淮槿便又忙着拳馆教学的事,自顾自地,好不容易安稳一段时间,两人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薄楝还是淡淡的性子,有时萧淮槿会和人说两句,被欺负就打回去,不用受气,哥就在他身后。薄楝抬眸,眸色没什么变化,淡淡嗯了声。
他这人没别的,就是不乐意说话。萧淮槿便让萧思言在学校帮忙看着,
萧思言对他哥笑道,不用担心,薄楝在学校人缘挺好的,前几天还看到女生给他送奶茶喝。
萧淮槿点点头,没说什么。
以至于前段时间,薄楝又开始在烧烤店兼职,萧淮槿确实不乐意,可薄楝确实不是什么听话的主,没听他话。
包括今天,在包间内听到倪欢那些话,薄楝却没什么反应,这反倒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你是我捡回来的,我悉心护着的弟弟,在外面受欺负,萧淮槿自然是不乐意的。旁人就算是说两句,也不可以。
“没被欺负。”薄楝沉声开口。
萧淮槿:“……”
接着,他又听薄楝开口,像是在解释,“还有陈雨哥帮我,你不用操心。”
半晌,萧淮槿眸色沉下,“你可真是长大了,薄楝。”
“哥……”薄楝看着人眼间不明的情绪,忍不住开口,
萧淮槿打断他,抬眸与人直白对视,“不必。”他一字一句,“你薄楝的脾气我管不了,想怎么便怎样,”他眸色沉了几分,“既如此,那也用不着我管,”他盯着薄楝那被烫红的皮肤,抬手把药膏丢进人怀里,
与他擦肩而过,“我不拦着你,以后受伤别找我,”他嗓间沉,“去找陈雨便是。”
“哥,”
萧淮槿没停步,总觉得烦躁得很,“去睡吧,明天别误了兼职。”
在薄楝再次开口前,他语气淡然,“我累了,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