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碎玉》叶墨云舒

4、我怎么可以这么畜生呢！

　　待二人到达学堂时夫子已然到场。没想到上学堂第一天居然就迟到了。
　　“苏学子，裴学子来了？”
　　意外的是夫子并未追究二人迟到，反而一脸笑意挥手示意二人进堂“来了就坐下罢，站着作甚？”
　　“谢过夫子。”裴清辞跟着苏时的动作行礼道谢，随后抬眸寻找是否有空位。
　　四下席位几乎尽数坐满，满堂皆是陌生面孔，本想碰碰运气瞧瞧长姐旁边是否有空位，但现下看来是希望落空了。
　　站在他身前的苏时突的抬手勾住裴清辞宽大的袖口，指尖藏在衣料褶皱间。
　　他将裴清辞领到一方长桌旁，将人带到自己身侧空位示意他坐下。
　　裴清辞感动的抬手捂住唇，心里鼻涕眼泪两行流，他居然能这么准确的看出他的窘迫！
　　似有感应，刚坐下的苏时转头看向他，唇角微弯，张开唇比了一个口型“不必客气。”
　　“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了罢，从今日起学子便开始学习术法，剑法，修炼等，具体还要看神尊选择。”
　　夫子将一叠书分别发给每列第一个学子，让其向后传“这是大祭司理的书籍，适合你们现在修炼用的。”
　　裴清辞拿到书籍翻看一页后微微蹙眉，这写的什么字啊！歪七扭八，他认为小学写的乌龟字都比这好看。
　　“阿辞可是有哪不懂？”苏时将手中书籍放下“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有。”
　　“哪里不懂？”
　　裴清辞将书合起指了指。
　　“书名看不懂……？”
　　“是整本都看不懂。”
　　苏时动作一僵，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
　　似乎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了什么，裴清辞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夫子并未教过我这种字。”
　　“那我为阿辞抄一本汉字版的罢。”
　　“不用不用！”怎么可以这么麻烦别人呢。
　　“无事，我闲来无事时喜欢抄书罢了，这也算是有它的用处了罢。”苏时轻笑一声，一双眸子柔情似水“更何况，我与阿辞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夫子在台上讲着，外头的雪花似乎也在雀跃着，屋外红梅银雪构成着怎样的一幅佳景。
　　裴清辞歪头看着苏时，也学着他笑眯眯的样子回道：“小时说是那便就是了。”
　　……
　　下学时，苏时本想与裴清辞一道回枕雪斋，奈何半路突然有个学子冒出来要与苏时下棋一决高下。
　　裴清辞也很识趣，朝他们挥了挥手告别就抱着书跑了，独留苏时一人面对粉丝的狂热。
　　不是他不想留下来等苏时下完棋，是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去看看大名鼎鼎的神尊沧云。
　　在学堂里就听到身后有学子议论神尊的事，虽然断断续续，但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说神尊貌美如花，也有说神尊是个粗汉子的。
　　裴清辞抱着书靠在墙后朝里探了探脑袋，按他们议论的地方神尊应该就是住这里罢。
　　但仔细看看，周围也没有仙人把守，他又不敢赌了，人家是神尊，住处周围最起码得有几个护卫守着罢。
　　裴清辞对书院也不熟，若这里不是神尊暂住的地方，万一闯了禁地也不好收场。
　　一面是看看神尊神颜，一面是作罢回去睡觉，裴清辞踏出去是步子又收回来，收回来又踏出去。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他所靠的那堵墙突然传来震动，紧接着是一声闷哼。
　　“花墨，你别以为世子帮了你一回你就有靠山了，没有谁比我们更清楚，世子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润如玉。”
　　小时？裴清辞将右耳凑近了些。
　　“他能救你亦然能杀你，若是世子知道你的存在会对裴家造成干扰，你觉得他还会留你吗？”
　　裴清辞皱了皱眉，他儿时对苏时有些耳闻。
　　但大多都是他不常出府，对一切事物毫无兴趣，又怎么对谁能干扰到裴家有感兴趣呢？
　　可，那个人为何会对裴家有干扰？裴清辞跳上围墙，下面的场景瞬间被他收入眼底。
　　一位少年靠在他所在的墙上，他的身前还围着几位看着就不好惹的富家祖宗。
　　见几人要动手，裴清辞赶忙将手中的书一本本精准的砸在他们脑袋上，又匀速跳下墙后，双手勾住墙头不让自己掉下去。
　　“谁啊！敢砸你姑爷爷头！”
　　“老大……没准有人看到了，我们还是先溜罢，万一夫子找到我们了，又要罚抄三十遍学规了……”
　　“不对，夫子说下次再让他知道就是五十遍学规了……”
　　原本还有些硬气的语气在听到要抄五十遍学规时还是软了一点。
　　“……走走走……花墨，姑爷爷我下次再来找你算账！！”
　　“老大别说了，快走了！”
　　裴清辞悄悄探出脑袋，瞧着三人推推嚷嚷的身影消失才从墙后翻到对面落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将额头有些凌乱的碎发一撩，自信扶额“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突然想到什么，裴清辞侧着的头微微昂起，有模有样的说道：“非要报恩的话，那便以身相许罢！”
　　以身相许？
　　那人整理衣襟的手一顿，微湿的睫毛颤了颤，那双蒙着一层水雾的眸子缓缓注视着他。
　　他儿时听过这样的词，也见过一位男子救了一位女子后要求其以生相许的样子。
　　裴清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强抢民男的劫匪。
　　还未等他解释，便见那名叫花墨的少年垂眸慢慢扯开刚理好的衣襟，露出那泛红的精致锁骨。
　　“不不不不！”裴清辞哪见过这场面，几乎是一瞬间冲上前将他的衣襟拉回原位。
　　可花墨似乎又误会的他的意思，他后退一步，将手搭在腰带上，正欲解开就被裴清辞死死按住。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花墨有些疑惑的歪头看了看对方，随后顿悟。他脖子微微前伸，将自己唇凑上。
　　就在快要相贴时，裴清辞立刻捧起他的脑袋往后挪了挪，迫使他听自己说完话“我方才是说笑的！”
　　大宁一向开放，不仅是一夫一妻，也可以是一双夫夫与一双妻妻。后两者可以去姻缘寺滴血相融，向神明祈求赐他们一个孩子，很小几率会得到神明赐福。
　　这也是为什么裴清辞说出这句经典台词也毫无违和感的直接原因。
　　花墨以为是还在外面裴清辞他放不开，随即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院子，喏喏道：“公子若是放不开可与在下一道去院中，在下所住的房间目前还只有在下一人，不用担心被人撞见。”
　　这人是怎么用这么柔弱娇婉的容颜说出这么露骨的话的！
　　裴清辞倒吸一口凉气，他双手捏住对方的脸轻轻拉了拉。
　　本想这样警告一下他不要再想这些东西，但见对方吃痛闷哼，眼泪也从眼角滑落到他指尖，裴清辞立刻像触电一般跳出去几步远。
　　他耳尖有些泛红，看着花墨一脸单纯茫然的样子，他立刻捡起扔在地上的伞转身就跑“我是说笑的若有冒犯下次再来赔罪还请公子不要当真啊啊啊！！”
　　声音越来越小，花墨歪头看着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有些茫然：“被冒犯是什么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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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辞扶着墙弯腰大口喘着粗气，方才冷风喝多了，现在身体的内脏要爆掉了，额前碎发也被雪花浸湿。
　　回想起方才那少年懵懂的样子，裴清辞只觉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涌上心头。他怎么就调戏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靠！”负罪感大于尴尬，裴清辞模仿了一泼小丑摔啤酒，随后扶着墙的手狠狠又捶了两下。
　　就在他要捶第三下时，手上一空，还未整个人直直穿进那堵墙里。
　　“诶？阿辞呢？方才还看见往这走了啊？”裴明珠从转角处走出，望着空无一人的墙角处有些摸不着头脑。
　　寻找一圈无果后，裴明珠耸了耸肩，有些无奈“许是我看错了罢，那只好明日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