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的左耳听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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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坛遍悬花灯，柔光静静漫过青石。花神身着华服缓步起舞，广袖轻扬，细碎花瓣缓缓飘落。台下百姓低低喝彩，将手中彩花轻轻抛向坛上，灯火与繁花相融，满场皆是安宁暖意。
此时帷帽已经摘下，花墨容颜也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无不感叹。
“这怕是真的花神下凡罢！”
“你没看出来？这不就是那在紫雍书院的花学子吗？”
“难怪如此眼熟。要说是个男子瞧见这姿色，都难不心动。”
“瞧着这腰身比那红尘女子都柔，不知花学子可有心上人？”
“得了吧，花学子平日里都没跟人说过话，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想和他搭上话？难搞哦。”
“不知道的以为他有多高贵。”
“呦呵，我就好这口。你不觉得这样……床戏很足吗？”
台下之人肆无忌惮的评价花墨腰身他倒是没什么反应。许是早就猜到，却也懒得理会这群杂碎。
“嘁，看上这人？你们是眼睛瞎了还是长腚眼子上了两眼共用啊？”先前因为围堵花墨被裴清辞打跑的少年满脸不屑的瞟了一眼那口出狂言的男学子“出来了就把嘴给放干净点，发.情了就去找男妓去，说个什么劲儿？望梅止渴？”
“楚安你！”那人吃瘪，面上挂不住讽刺道：“自己就说的有理了？你在书院里又是怎么对他的？”
“知道知道呗。”楚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勒索花墨替我抄经，这些我都认。倒是你，天天想着你那些腌臜心思，府里男宠不合你胃口？要不要我给你物色几个？”
“狗来了都得绕着你走，生怕你饥渴的见着什么都能吃的下去。”
“……”被楚安屡次弄得下不来台，那人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瞪了他就甩袖离开了。
“切，还以为词汇量有多大呢。”
“老、老大……”站在楚安左边的的小弟张落络小声道：“老大不是最讨厌那花墨了吗？如今替他说话，有损形象……”
楚安一拳砸在临落头顶，不屑道：“谁替他说话了？本少爷只是看不惯这种人，换做说你你乐意？走了，去摘星楼。”
张落洛吃痛捂着头顶，喃喃道：“我又没那姿色，谁会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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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方才楚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一顿羞辱，心下愤怒，这个时候又被人给撞了，脾气瞬间被点燃。
“你丫的会不会走路，这么大的人看不见吗！”
“原来我撞到的是人吗？谢谢提醒啊！”
那人似乎没想到这人还敢怼他，抬眸打量了一会儿才认出是前不久刚进书院的书呆子裴清辞。
“呦，裴清辞？”似乎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他也不怒了，转而笑道：“本少爷知道你父亲裴大人被斩首，听说是……抢有夫之妇啊，想不到裴大人还好这口？”
“听闻现在裴府是你姐姐裴明珠在打理啊，要我说，倒不如寻个好人家嫁了。比如站在这里的，我？”
“至少我父亲不像公子一样心思腌臜，见了谁都想着风月。”裴清辞只觉得这人黏腻的目光恶心，忍不下去直接就是一拳打在对方眼睛上。
“喔～爽！”裴清辞甩了甩手“什么东西？惦记坛上美人还不够还想惦记着我姐？”
“姑奶奶的你敢打我？我那是给他们归宿！”那人站稳，刚想说话另一只眼睛又被打了。
“打的就是你，敢惦记我朋友一样打的你爹妈不认识。”
那人两只眼睛已经肿了，连人都看不清在哪里，对着一旁空气叫骂着：“裴清辞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裴清辞拎起对方后领给他调了个方向面对着自己，又一拳打在那人鼻梁上“怎的？你要认我做你爹啊！”
“呜呜呜呜，我要报官！”
“报啊，世子苏时是我朋友，你告呗。”
“你给我等着！”
“等一天十两银子啊，我不着急。”
那人气恼，本以为碰上了软柿子，结果是砸人生疼的硬柿子。不是都说裴清辞温柔体贴吗？谣言，都是谣言！
看着对方灰溜溜逃跑的样子，裴清辞忍不住笑着，就连他身后的沧云也轻笑出了声。
“嚯！我还是第一次瞧见裴学子这样。”
“性子大转变啊！”
“人家对那种人温柔个什么劲儿？难不成还要抱拳行礼说‘公子以和为贵’吗？”
“早看不惯那人了，裴学子倒是替我出了口恶气。”
“我倒是喜欢裴学子这个样子，容貌温润如玉，实则性格开朗爽快！要是写成画本子会大爆啊！”
“……”
坛下情况，自然被身在高处的花墨尽收眼底。他有些愣神，目光久久停留在裴清辞身上，周围像是变暗了许多，只有他在暗处闪着微弱的亮光。
舞步慢了，心跳快了。
“裴公子！”临景渊挤过人群来到裴清辞跟前“一会儿你姐姐要飞天了，我选了个好位置，你去不去？”
注意到对方身后的沧云，心下一惊，赶忙行礼道：“见过神尊。”
沧云点点头表示回应。
“花神等下要献曲了，时辰可是重的？”裴清辞看了看坛上准备献曲的花墨。
“应当不是，只是天神会飞过整个城内上空去散花，中途会去摘月楼领花，将百姓祈福散到天上。不去多可惜？”临景渊手拿金扇点了点下巴继续道：“人群拥挤，马车什么的都不通行。若是从神坛赶去摘月楼，恐怕来不及了。”
“我看飞天就行，祈福什么的你替我弄。”
临景渊点点头，问道：“行，那你要什么祈福？”
“人人安乐？”
“你倒是只想着别人。”
裴清辞失笑，他轻轻推了一下对方：“那你呢？”
“当然是发大财！”
闻言裴清辞笑出声，忍不住打趣道：“都是京城首富了还不够？”
“我是要在这发财路上一去不复返。”说完临景转身摆了摆手“走了。”
坛上琴声悠悠，似红绳般能绕进心房，缠绕众人拉拢彼此。
这首曲子他从未听过。
裴清辞抬眸朝望去——美人抚琴，神色清冷却又在这暖光中散发着温情。每一个调调都像钩子一般将人的心勾起。
冷风漫卷清霜至，暗递温存惹人痴。
一曲毕，众人纷纷为坛上花神拍手，有的甚至直接抛了锭金子，溅起的水花沾上花墨脸颊。
他嫌恶的用衣袖擦了擦，满眼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抛花换成抛金子，像极了风月场所贵人们为台上舞妓抛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走下神坛前，从那锭金子上踏过，裙摆轻轻撩过，惹得抛金之人兴奋激动。
“这人我要了。”
是文梓轩。
众人安静了一瞬，下一秒又炸开了锅。
“这文梓轩怎么回事？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当这是青楼呢。”
“唉唉唉，轻点声，别给人家听见了。”
“人家有钱，管什么场合不场合的？不过我听说这花公子之前险些被亲爹卖进青楼。”
“红颜祸水哦！”
裴清辞听着众人议论并未急着去争辩，而是走到文梓轩那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文掌柜，这可是祭司神坛。在这要人不怕祭司大人怪罪？”
文梓轩闻言转过身，有些不屑道：“我想要的人还要分场合？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文梓轩为人做派？”
说着他又将目光黏在花墨下坛的背影上：“你可不知，早些时候他爹就已经将他卖给我了，只是那时看他年纪小便没去找他爹讨过人。”
“现在倒好，他爹趁我不在京城翻脸，要给这小子卖到青楼。到如今我没找他算账已是我仁慈……”
众人看着被裴清辞一拳打翻在地的文梓轩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忘了，裴清辞这小子之前得过比武魁首。
“说你买了他，可有证据？有卖身契？”
花墨走近刚好瞧见这一幕，而那文梓轩叶也被打翻在自己脚边。他将惊讶的神色收起，走到裴清辞身后时不动声色的踩了一脚对方的手。
“哎呦！”文梓轩揉了揉被踩疼的手，怒道：“哪有直接动手的道理？你可知今日你动了我，以后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好啊，良友苏时，我看看你让我待不下去，还是世子让你活不下去？”裴清辞撩了一下碎发，叉腰道：“来啊！”
“……”惹不起。颜面扫地就扫地罢，哪有活命要紧。文梓轩默默爬起，放了一句狠话就跑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轻笑，众人纷纷望去，才发现苏时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裴清辞。
裴清辞：！
狐假虎威被抓个现行，裴清辞还是有些心虚。他挠了挠鼻子，转而笑道：“好巧呀。”
“不是巧，是我在寻你。”苏时笑着来到对方跟前，温声道：“借着我的头衔狐假虎威？”
“迫不得已，迫不得已。”裴清辞歉意的笑了笑。
“无妨。”苏时瞧见他身后站着的人，笑容反而变得更浓。
“多谢阿辞替我解围……”花墨轻轻扯了扯裴清辞衣袖，眼睛湿漉漉的，却依旧保持着笑容“若非阿辞出言，我还不知道会被怎么议论……”
“若阿辞不在，旁人似乎也替花学子说话了。”苏时笑着看了一眼花墨。
花墨佯装惊讶，道：“世子高看在下了，以在下的人缘，怕是除了阿辞之外没人敢替在下出面……”
“是吗？”
花墨笑而不语。
“……”裴清辞默默后退一步与沧云并肩。诡异，太诡异了。
身旁人影一动，沧云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模糊一片。
裴清辞捏了捏左耳耳垂，道：“神尊，我的左耳听不见。”
就在他准备换个位置时，突然瞧见人群里有一道白色身影，那人也意有所感的回眸朝他望去。
裴明珠？
那天上飞的是谁？
裴清辞抬眸去看，只见扮作天神的裴明珠正在空中飞旋散花。
他想不了那么多，抬脚冲进人群，沧云感受到动作抬手去抓，却能感受到一方丝绸从他手心溜走。
“让一下，让一下。”
“谁踩到老子脚了？！”
裴清辞心虚的低下头用力去拨开人群。人如潮水，拨不开也退不出。
他被挤到一处角落。由于儿时几乎不出府，裴清辞在这巷子里左穿右穿，迷路了。
“喂，小鬼。”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裴清辞抬眸望去便见“裴明珠”正坐在墙头看着他。
只是这人的头发雪白，容貌要比真的裴明珠成熟许多。
是那人先有了反应，她从墙头跃到裴清辞跟前道：“小师弟？你怎么也下凡界了？”
“小师弟？”裴清辞指了指自己，有些惊讶：“我下凡？我都还没上神界呢？你又是谁？”
“我是神界退休的仙侍，裴明珠啊。”
“休得诓骗我。”
“骗你作甚？”那人取出酒壶随便寻了个地方坐下，灌了一嘴酒道：“我是荷花仙族从族中挑选的血脉纯真的小荷花仙送去神界给天道当贡品。”
“主要任务也就照顾天道，给天道献血，观察天道有没有分裂的迹象。”
她将嘴角溢出的酒水擦净，继续道：“后来啊……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
“然后我就下到凡界竹林里隐居了。”
酒壶见底，“裴明珠”将其随便扔在一旁，似乎有些醉了：“又收了个徒弟，日子倒是过得滋润。”
听她这么说，裴清辞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证明你是裴明珠？”
对方静静想了想，随后解下腰牌丢给对方道：“这是我之前的腰牌，造不造假的，一看就知道了。”
裴清辞接住腰牌，低头看了看。白玉雕刻着许多荷花装饰，最中间的便刻着“大弟子仙侍裴明珠”的字样。
而这荷花装饰的图案他见过，正是几天前在集市上遇见的乌老头店里的图案。
“那你认识乌老头吗？”他抬眸望着打盹时“裴明珠”问道。
“什么老头？”
“乌老头。”裴清辞想了想补充道：“他只说了个姓。”
“有点印象。”那人将一旁酒壶勾起系回腰间：“乌有？这老头可从我这骗走不少银子。”
听这描述，应当是认识了。
“那你认识……”
还未等裴清辞将话问完，只见“裴明珠”抬头望了望天道了句“再会”便跳上墙头跑了。
“喂！等一下！”裴清辞望了望手里的腰牌，紧跟着跳上墙头喊道：“你腰牌没拿！”
许是距离太远，亦或是旁处太吵，那人并未回头去看他，下一秒便消失在了黑暗里。
“谁踩我家瓦？！”妇女从屋里出来，抬头瞧见了站在檐上的人，怒道：“好啊，哪家毛头小子！”
“误会！误会！我赔你银子！别扔东西！”裴清辞扭身躲过朝他砸来的碎瓦，赶忙掏出一些碎银放在檐上便逃走了。
……
“裴明珠”拐过路口，却在路过摘星楼时撞上一人，将她弹出去老远。
“……”她站稳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闷闷道：“胸肌练的不错。”
“看来……是熟人？”晷歪了歪头“看”着她笑道：“还是故人？”
“裴明珠”闻言抬头仔细瞧了瞧，却只觉得这人眼熟，想不起来半点。感受到逐渐空虚的身体，她只得先将此事放放。
“再会。”她摆了摆手便向旁处跑去。
晷“望”了一会儿那人消失的方向，笑出了声：“最好再也别见了，我不喜欢你。”
“你在说什么？”
祂回过头，只见装扮为天神的裴明珠正从摘星楼里出来。
“嗯。”晷低头想了想，道：“在对我自己说，我喜欢裴明珠。”
“……”
祂说谎了。心里藏着事情果然会很难受。
“明珠。”祂微微弯腰凑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别人占据了我的身体，你会生气吗？”
“我生气作甚？”裴明珠微微拉开距离“如果那人用你身体自残，我肯定会生气，毕竟这是用我银子买的衣裳。”
“自残前得先把我银子还了。”
晷立刻拉住对方手腕，将人扯到跟前。平常放松至极的神情此刻却变得异常紧张。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与你在一起的，不是先前的我，你会生气吗？”祂问。
“会很生气，我很讨厌被人欺骗。”她答。
晷拉住对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可很快祂又松开了。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的左耳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