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碎玉》叶墨云舒

11、嫉妒使我的皮囊变得丑陋

　　“宋氏刚进裴府那日，花先生去过裴府附近，那名小厮也在暗中帮他收集证据。”苏时看了一眼裴清辞，随后继续说道：“不幸被裴大人发现，寻了个由头把那小厮遣回乡下了。”
　　“宋氏的确是无辜之人。”
　　裴清辞眉头紧锁，线索断断续续，现在也只有找到那名小厮才能理清思路了。
　　“小时可知道那名小厮现在藏在梅庄何处？”
　　见对方主动问，苏时也不拐弯抹角。
　　“在后山。”
　　“后山？”看来猜对了，时间紧迫，裴清辞站起身想先告辞。
　　“阿辞莫不是忘了什么事？”苏时起身走向对方身侧，面上虽带着笑意，语气里却处处透露着失落。
　　“……”裴清辞垂眸想了想，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事情被忘掉了。
　　“再想想呢？”苏时缓缓走近，方才还带着些许笑意的眸子变得有些暗淡，让那本该让人放松的笑容变得怪异。
　　“有没有什么事情忘记了或者有没有什么没告诉我？”
　　距离越来越近，裴清辞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这再正常不过的反应落在苏时眼里却变了味道。
　　面上笑容僵住，微微皱起的眉毛使这张温柔俊美的皮囊变得扭曲。
　　“……离我这么远作甚？”他伸出手想要拉近些距离，他不喜欢对方这样的反应，也害怕这是对方真实的反应。
　　“公子，有人求见。”
　　叩门轻响幽幽传来，抹去了方才怪异的氛围。
　　“……进来。”嗓音恢复往常那般温柔。
　　门被推开，裴清辞微微探了探脑袋，看清来人后有些惊讶：“长姐？”
　　裴明珠注意到对方身后站着的苏时，先是一愣，随后微微俯身行礼。
　　他走到对方跟前时才注意到裴明珠身后跟着的两位生人。
　　“这是？”
　　裴明珠微微侧身，使身后男人上前一步，她道：“这位是明德，他说要找阿辞有要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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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是裴明珠进裴清辞房间时发现的，那人见了她后便问她是否认识裴清辞。
　　此人行为古怪，又莫名出现在别人屋内属实怪异，可这人似乎很急，怎么说都要亲自去见裴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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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公子……”明德弯腰行礼的动作一顿，他猛的看向裴清辞身后站着的少年，瞳孔因恐惧不停颤抖着。
　　这少年，他见过，不是旁的，血洗这家客栈的人正是此人，这件事他们知道吗？
　　“有什么要事？现在便可以说说。”苏时对着他歪头笑了笑，眸子里的温柔不假，威胁也不假。
　　他慌忙别开视线，额角也微微渗出薄汗：“我、我是裴大人手下的人。”
　　“……”裴明珠下眼眸，藏在衣袖中的手不自觉捏紧，许久却只能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声：“继续。”
　　“我是被裴大人安排送那小厮回乡的死士……在要动手时有不少人劫下了马车，小厮也被劫走，剩下的便是在梅庄搜捕了。”
　　“死士？？！”裴明珠语气一瞬间变得尖锐，不止她，连一旁的裴清辞也一瞬间僵住。
　　她侧眸望了望苏时，随后闭了闭眼，像在等待死刑宣判的罪人。
　　晷看到她这个反应有些疑惑，这还是祂第一次见裴明珠情绪失控的样子，祂有些好奇是什么事情能让她变成这样。
　　“死士……”苏时抱着胸，一只手指轻点脸颊似在思考，他笑着走到明德身前道：“朝中重臣，二品文官私养死士，可知后果？”
　　“斩立决，家产抄没，直系亲属流放、贬为奴婢。”
　　原来是这样啊，晷像是恍然大悟般顿顿点头。有罪是该罚，可……这惩罚会不会太重了呢？
　　“不过……在场既无外人，你便换个身份好好与你妻儿团聚，去旁的地方谋生罢。”苏时侧头对着还在发愣的裴清辞笑了笑，语气也柔了下来。
　　明德哪听不懂对方意思？他连忙跪拜在地，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谢世子不杀之恩！”
　　“温羽，羽温。”苏时轻唤一声，没多久便见两道道身影从暗处显形。
　　“属下在。”
　　“温羽送明德去见他的妻儿，再将他们带出苏州。”似乎有些累了，苏时一直保持的笑容淡了许多“羽温，带裴小少爷与裴大小姐去后山寻人。”
　　“是。”
　　羽温走至二人面前行礼道：“裴小少爷，裴大小姐，请罢。”
　　裴清辞看了看苏时，有些疑惑道：“小时不一起去吗？”
　　不一起去吗？
　　苏时笑了，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柔和了不少“去，自然要去，只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后面会跟上的。”
　　“那我们先走了？”
　　“嗯。”
　　晷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对方，祂觉得苏时似乎与自己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可究竟是哪呢？
　　祂抬眸见裴明珠走远，便也不再纠结这些，随着她追了上去。
　　屋内只剩下苏时一人，他坐回原位略感疲惫的扶了扶额。
　　裴清辞没有想起昨夜答应他的事情，不遵守诺言甚至是忘了，既没遵守，那便该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子慵懒的倚在靠背上，目光扫过桌上那已经冷掉的茶水愣了片刻，随后长指一动，拿过那茶杯一饮而尽。
　　“世子。”一道黑影不知从哪闪到苏时身侧行礼道：“神尊今日来过，与裴小少爷在房中待了半个时辰有余。”
　　“神尊？”苏时手指摩挲着杯沿，脑海里闪过对方衣领处那滴血迹微微眯起眼道：“裴清辞就是天道赐给神尊的契机？”
　　“属下也是这么猜测，裴小少爷出来后，神尊气色比先前好了不少。”
　　“……”玉杯在苏时手中炸开，碎片与血液一道砸落在地，此刻他的面上不再挂着那似春风笑意，反之他的神色异常平静。
　　“世、世子……”望着不断冒着鲜血的手掌，暗卫想要上前处理，却被对方那冷到极致的眼神止住动作。
　　“退下。”
　　“……是。”
　　苏时张开手掌，使那微微嵌进血肉中的碎片滑落。他承认，他有那么一瞬嫉妒沧云，为什么裴清辞愿意与他站在一起，凭什么呢？
　　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拿起镜子，对着镜中少年笑了笑，可不论怎么练习都丝毫没有先前那般温柔。
　　嫉妒会使他的皮囊变得丑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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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雪簌簌落满层林，苍劲的古树枝桠凝着薄霜，积了厚厚一层素白。
　　走在前边的羽温回头对着几人说道：“几位要找的人就在不远处……”
　　寒风拂过，察觉到异样，羽温猛的转身伸出手接住将要砸在他身上雪球，又用力向袭击的地方抛出，击中那边微微探出的脑袋。
　　“哎呦！”对方吃痛捂住脑袋。
　　裴清辞抬眸看去，只见一个孩童站在一处不高不低的雪堆旁，活像用玉雕出的小人儿，脖子上还挂银子打的长生锁，看着与薄荷年龄相仿。
　　那孩童抹去脸上失碎雪，小巧的眉毛微微皱起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来找顺吉。”羽温拍去手上残留的雪花，打算继续行动。
　　谁知那孩童听了立刻从雪堆后爬出来拦在几人前面，小脸微微昂起：“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快回去，快回去！”他使劲推了推对方，发现根本推不动后急得直跺脚“都说了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了！”
　　“小弟弟，我们找顺吉是要查事情。”裴清辞从羽温身后绕出蹲在对方面前，温柔的神情让他有些动容。
　　站在裴明珠身后的晷看了看小孩，祂觉得对方方才扔雪球的方式很有趣，祂怎么没想到呢？
　　祂将将头转向裴明珠，想知道她有没有被那小孩举动吸引到。
　　可对方似乎一直在看着某处，仿佛还挺惊讶，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远处还藏了个男人，眉眼处与裴清辞极为相似，像一个巴掌拍下来的。
　　原本有些不悦的情绪被冲淡，剩下的只有好奇。
　　花晨旭原来没有死啊。

作者有话说

　　咕咕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