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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挂碍故(4) 语闭,白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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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闭,白砚辞带着江百日再一次和面前的宾客告辞时,江百日跟随几步便兀自站住。
“我想自己转转。”
他微微垂着头,长睫掩去眼底神色,细碎的余光沿着右侧长廊慢慢游走,几经辗转,最终定格在廊道最深处、不起眼的服务生身上。
白砚辞正好被隐隐传来的嬉笑声弄得有些心烦意乱。若不是白老爷子的态度坚决,江百日成为他的妻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再有可能更改。也正因如此,他只能强压不耐,任由旁人在一旁指指点点、说笑打趣。
尽管他们不敢大声议论,偶尔传来的字词却也如同细小的振翅声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耳中,惹得他满心烦躁,难以平息。
“随你,”白砚辞步伐不断,仅回眸,片刻又加一句,“别乱跑。”
白砚辞倒是对江百日很放心。比起他那位欲壑难填的父亲,江百日向来安分自持,既不伸手向他讨要任何好处,也从不会在外散播二人的关系。
算是让白砚辞省了几分心。
哪怕他丢下江百日,让对方独自赶赴会场,受尽旁人的打量与讥讽。哪怕他当众携另一位 Omega 现身,一点都不给江百日面子,江百日也自始至终都维持着体面,耐心周全地安抚着长辈,半句委屈、一丝怨怼都不曾流露,反倒处处替他遮掩,在疼惜自己的长辈面前,不动声色地为他圆场兜底。
其实此事若是捅到白老爷子跟前,他老人家必然会大发雷霆,白砚辞自然也会收敛一二,江百日也能得到片刻喘息的空间。
或许,和这样的Beta结合,他的婚姻也不至于像他想的那样失败。只要控制得当,不让江百日行差踏错,走进岔路。
毕竟江百日刚刚成年,看来仍是白纸一张,没被划上什么脏污的痕迹。有着他的引导,江百日应该不至于掀起太大风浪,至于其他的小任性小问题,白砚辞也能为他摆平。
江百日含糊地应着,掉头就走。动作没有一丝留恋。他快步走向长廊尽头,转瞬隐入拐角沉沉的阴影里。
原本站在这里的那位服务生也一同消失了,在场没有任何人留意到这异样。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心跳的有些快,江百日右手指节无意识反复蹭着衣摆,胸腔起伏间,气息不由得急促起来。
“我从员工休息室出来的时候,经理刚好路过,直直撞见那位经常在工作时间偷懒的安保在尽头抽烟,正要上前训斥。我实在没敢在这种时刻带什么多余的东西让他起疑。”第一次做这样胆大包天的事,尽管只是从犯,宁亦安还是在紧张下漏洞百出。
心底漫开几分愧疚,宁亦安清楚,江百日为了今天的这一次机会,已经熬了太久。
“要不咱俩换衣服,你穿着我的衣服去也是一样的。”他扯下衬衫胸前口袋处的姓名签,”快去快回,我问过经理了,今晚有一位大人物要来,楼上被清场了,现在不会有什么闲散的人员出现。“
”好。“留给两人的时间所剩无几,江百日没再多半分迟疑,一把拉住宁亦安的手腕,拽着他快步躲进卫生间的隔间。
二人迅速交换了身上的衣服。宁亦安的身形比江百日欠了一些,小一号的西装包裹在江百日的身上,堪堪攥着他清瘦柔韧的腰线。
胸口处也有些紧,江百日拽了拽紧绷的衣襟,试图汲取几口充足的氧气。腹部被压着,肾上腺素飙升,他细密地发着抖,脑袋也开始不太清醒。
“药准备好了吧?”宁亦安刚走到卫生间门口,脚步猛地顿住,心底到底放不下,又折返回头,再次确认了一遍。
“当然,我检查了好几次。”江百日戴着白丝手套的左手探进西裤口袋,指尖触到那只裹着白色粉末的医用塑料袋,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半截。
他深吸一口气,见厕所外没人,越过宁亦安就要出去。
情急之下,宁亦安伸手拽住他,语气仓促,尾音裹着一丝忐忑与不确定,“你可想好了,这一去,你和白砚辞就算是彻底断了。刚刚我看白老爷子对你的态度,应该还是比较满意你的。如果你再等等,或许..."
"嘘!"江百日的目光牢牢盯着长廊那头,指尖轻轻抵在宁亦安唇上,截断他低声的话。衣袖抬动时,布料摩挲的细碎声响落进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无处遁形。
江百日早已把这件事的所有后果掂量得一清二楚。他心知肚明,就算最后万事顺遂、如愿做成,一旦失去与白家联姻这层关系,他自己也只会是被放弃的筹码。
而被下药的白砚辞,纵然顺势探知了青梅竹马的暗恋。可他自身对 Omega 的心意尚且模糊不清,被混乱的思绪不断地侵扰,他根本分不出心思,去在意江百日是生是死。。
他的心意早已落地,宁亦安临场的几句话,自然撼动不了分毫。
“剧情的不可抗力,你又不是没有见识过。陆晟从前那样爱闵崇安,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给他,可后来呢?剧情安排的命定之番出现,他闵崇安是谁,陆晟可还记得?由得了我愿不愿意吗?”
宁亦安心底并不全然认同。当年前因后果错综复杂,旁人并未窥见全貌,可现在事态已经迫在眉睫,临阵退缩为时已晚。更何况一切确实如江百日所言,纵使中途剧情几次大幅偏离轨道,到头来依旧被无形的不可抗力强行拉回既定主线。
他们从没想过要逆改剧情、肆意妄为,只是想在一切结束后好好生活在这个世界罢了。
“白老爷子,”宁亦安涩声,“不知会作何反应,或许他是唯一一个会觉得遗憾的人吧。”
“他只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孙儿幸福,”察觉宁亦安眉眼间晕开的失意,江百日心头骤然塌下去一块,丝丝缕缕的酸涩顺着胸腔漫上来。他回过头,目光稳稳落进这位 Omega 眼底,裹着能抚平人心的宽慰,“他很快就会发现樊澈是比我更合适的那个人,至于他的心愿,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为他达成。”
“大不了,到时候我再找个机会,像今天一样给白砚辞下点药,一切自然水到渠成。”想到那番景象,江百日眉梢轻抬,笑意落上眉眼。一贯隐忍退让的神色骤然生动起来,和他平日里处处回避的模样截然不同。
漫漫长路里,唯一托住江百日的,是他刻入骨血、不曾动摇的对自由的向往。而现在,故事已然走向终章。
“好吧,”见江百日意已决,宁亦安不再多劝,“那你注意安全。”
“好,你就在这里等我,哪里也别去。”
观澜盛庭的电梯搭载着当下顶尖的滑动运行系统,从一楼宴会厅直达住户层不过转瞬几秒。江百日搭乘的是内部员工专用梯,一路上行,果真如宁亦安先前所言,全程没撞见半个人影。
由国内外多名专家联合设计,这里的灯光迎合时间调整明暗。现在已是晚上,为了让在此休息的宾客不至于在有事出门后被扰了睡意,头顶的灯只剩下一排还亮着,泄出柔软的微光。
特殊楼层,监控也早已关闭。
站在1803的玄关,江百日并没有急着推门进去。他单手从口袋摸出一包白色粉末,抬眼扫过四周,再三确认周遭没有人声。随即垂下视线,目光落在另一只手握着的墨绿色酒瓶上。
只要一点就能起效。江百日额间泛起潮意,指节微动,就要拔下红酒瓶口的酒塞。
身侧的房门骤然被一股强力拉开。不等江百日反应,一只滚烫有力的手扣住他的右臂,指节微微陷入皮肉,带起红痕,不由分说将他狠狠拽进昏暗的房间,门在身后 “哐当” 一声重重甩合,隔绝了外面所有光亮。
“先生?”江百日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