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未来 我妈在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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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3日，天气晴。
醒来第一件事儿就是看了看许柘给我回了什么。
他说那好吧，他也要阳光地睡觉去了。
后面附了个关灯睡觉的表情包。
我忍不住乐了，但是没再回他，也没什么好回的了。
我早上还是没吃早饭，起来洗漱了一下，我妈催我赶紧把下周要带的东西收拾好。
本来计划着晚上收拾来着，但是既然催了，就先收拾收拾，我问了问我妈要不要带行李箱，她说让我自己看。
诶呦，最讨厌收拾行李。
想了想，也没有特别多要带的东西，于是找了个大背包出来。
我去阳台摸了摸军训服，多亏这两天的天气还算干爽，已经差不多全干了。
因为好多东西晚上洗漱洗澡还需要用，就先没往包里扔，找了个鞋垫出来给鞋子垫上了。
试了试，感觉还行，为了避免后面磨脚，又贴了几个创口贴。
其实真收拾了，也没花多久，二十分钟就完事儿了。
我妈问我都弄完了？
我“嗯”了一声，说差不多吧。
我妈问我解暑的药带了吗。
其实我没忘，但我就是没拿，不想占地儿。
没有，我回答她，不用带了，那边儿也有医务室的。
我妈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想说点儿什么，但最后只说爱带不带。
收拾完了过来帮忙，我妈在厨房里说道。
我“噢”了一声，进了厨房。
把蒜剥了，我妈下达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指令。
我去旁边儿抓了两头蒜，蹲到垃圾桶旁边儿剥了起来。
那边儿环境怎么样？你有没有打听打听？我妈问。
上一届的说一般，厕所比较恐怖。我回答。
我猜也是，一般这种的都好不到哪儿去。我妈把牛肉焯了一遍，跟我说凑活着吧，一周就够短的了，人家有的学校小半个月呢。
我说是。
因为我们学校确实算短的。
水煮牛肉？我问我妈。
嗯，你不是爱吃这个吗，我妈说，还不给你做点儿好的，你到那边儿再直接哭了。
我笑了笑说也没那么脆弱吧。
我妈乐了下说，晚上给你包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
我说不至于吧，大巴总共才俩小时。
给你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吧，我妈说。
我说行。
吃完饭，看到了许柘给我发过来的消息，问我收拾完行李没。
我说收拾了一半了。
他很惊讶的样子，问我要带多少东西啊。
我把背包给他拍了过去，他说以为我还要拉行李箱呢。
我说不用吧，也没多少要拿的东西。
他说是，拿了也不见得用得上。
我问他弄完了吗？他说差不多，也发过来一个背包的照片，又说其实包都没塞满。
够用就行了，我说，就一周，凑合凑合也能过去。
他发了个表情包，说自己还有点儿小紧张呢。
我说紧张什么？怕教官太严吗？
他说那倒不是，单纯就是紧张。
你住过宿吗？许柘问我。
我说没有，许柘接着说他也没有。
我问他是怕不适应吗？
他发了个十分乖巧的点头表情包过来。
我笑了下，给他回道，别担心，适应不了到那儿也得该干嘛干嘛。
许柘发了个无奈的表情，说还以为我要鼓励他肯定没问题呢。
我说有没有问题我不清楚，但有问题也跑不了，所以淡定地接受现实吧。
许柘发了个抓狂的表情包。
我看着笑了笑没回。
过了一会儿，许柘又发过来，他说明天谁先到就先给对方占个座。
我说大巴吗？
他说对。
我想了想，这倒也没问题，于是问他晕不晕车。
他说不晕，我说那行，那就随便坐了。
你也不晕吧，许柘也向我确认了一番。
我说我不晕车，所以坐前面后面都行。
晚上的时候，我说要帮我妈包饺子，我妈让我歇着去了，她说你趁现在好好歇歇吧。
其实我没觉得有什么好歇的，因为歇不歇明天肯定都会累。
吃饭的时候，我妈看我食欲不太高的样子，问我是不是紧张。
我说不是，是中午水煮牛肉吃多了。
我又吃了几个放了筷子，说实在不想吃了。
我妈说不想吃就别吃了，她说你要不要出去遛遛，我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问她一不一块儿。
她说行，等我先把碗刷了。
我在客厅里踱着步看电视上播的动物世界。
我很喜欢听这种纪录片里的旁白，给人一种很镇定的感觉。
其实要真问我紧不紧张，我还真不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觉得紧张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也很喜欢听我妈在厨房刷碗的声音，仿佛也能起到一种镇静的作用。
等我妈刷完碗，我把电视关了，换好衣服和我妈出了门。
我妈很喜欢遛弯，我也是，能和我妈一块儿遛的原因是我妈很少在遛弯的时候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她非常清楚我不会听她的，所以干脆不说，还省得吵架了。
九月的傍晚，还夹杂着些夏天的气息，但又有了些秋日的氛围，处于一种模棱两可的边界地带，没有那么热，却也没有那么舒爽。
晚风吹过的时候，可以闻到夏天和秋天两种味道。
多快啊，我妈突然开口说道。
这是她遛弯的时候最喜欢感慨的话。
我通常会附和，说真的，时间过得确实是太快了。
我妈有时候会说你这才刚多大点儿，我说再小时间也是快的，而且越长大越快。
我妈在这种时候就会讲起我小时候的事情，搞笑的，傻的，惹她生气的，反正是种种。
大部分我其实都是有印象的，我妈很惊讶于我的记忆力有这么好，我说我只是长大了，又不是失忆了。
我妈在这种时刻还总喜欢畅想未来，但她不畅想她的，总喜欢畅想我的。
我说您就别安排我了，安排安排自己就行了。
但我妈安排她自己的，也总是围绕着我的。
比如我感觉我妈对以后给我看孩子这事儿好像有什么执念，即使我现在还没成年呢，她都已经开始规划上她孙女孙子的事儿了。
我告诉她省省吧，有那工夫不如去干点儿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妈说这就是她想干的事儿，我说你想干的事儿别捆绑我。
怎么就捆绑你了，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我妈说。
我看向她，压制住了想继续说的话，不吭声儿了。
我妈知道我是不太高兴了，当然我就是希望她能明白我已经不太高兴了。
好在我妈到这里就停止了，她不是那种知道我生气了还要故意说个没完的类型。
于是我俩开始沉默地遛弯，在这段沉默坚持了不知道有几分钟后，我妈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军训是不是得收手机。
我说问了上届的，反正他们当时是收了的。
我妈点了点头。
我其实一直以来都会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先开口的人是不是更珍惜某段关系。
我一方面认同，一方面又不认同，认同于如果两个人都不开口，那这段关系也就基本上到此为止了，不认同于有些人你很难分辨他是真心实意的，还是在对你进行服从性测试。
而在此基础上，亲情关系又有别于其他无血缘的关系。
因此更加不好判断。
但我不喜欢在这种时候再去忽视我妈的话就为了加强证明我就是生气了这件事，即使我认为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的不对。
我妈不会承认她犯错了，我很清楚这点，所以不管眼前的话到底算不算台阶，我都会迈下去，让这件事儿翻篇，即使未来会重蹈覆辙，但我此时此刻不想再较这个劲了。
我很爱我妈，我也觉得她很爱我。
但她又不足够爱我，就像我也并不足够爱她。
我认为爱确实是有条件的。
所以在某些时刻，当我看到那些无条件的爱出现的时候，难免不感到震撼。
我羡慕倒也并不嫉妒，因为清楚她并不会降落到所有人头上，这是概率问题，即使概率极低，但也并非不存在，而存在也要允许她经过而不驻足。
所以我也允许遗憾流走，不甘流走，允许一切似是而非流走。
我感谢我能获得的，也不悲痛于没有获得的。
我妈问我想什么呢。
我说没想什么，在想下周的军训。
我妈说坚持一下，一眨眼就结束了。
我说知道了。
睡觉前，我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显示明天有雨，说实话本来没什么起伏的心情也有起伏了。
我不讨厌雨天，但我讨厌需要出门的雨天。
9月14日，天气阴。
目前还没下，我妈坚持要送我，说背着包沉，但其实今天的包还没有往常的沉，因为里面没有书。
不过既然我妈要送，我也没回绝，坐自家车总比公车要舒服得多。
今天到校要求比往常要早得多，我妈给我煎了点儿昨天晚上的剩饺子，煮了个鸡蛋，还拿了盒牛奶。
为了避免坐大巴吐出来，我就吃了点饺子，我妈让我把剩下的拿着到车上吃，我说还是算了吧。
要是我小学的时候，我妈绝对会给我怼到书包里，但上了中学我妈一般就不这么做了，除非我自己乐意。
倒是无关乎什么自尊心的问题，我就是单纯不想吃，再一想到大巴的环境更是没有一点食欲，我求我自己上了车就直接昏睡过去。
那样时间也许会更好度过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