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二章（中） 神话的起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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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落幕，紧张的氛围尚未消散，英语课的铃声便已响起。
走进教室的英语老师风格截然不同，三十出头的年纪，踩着五厘米尖头高跟鞋，大波浪长发披肩，妆容精致，黑框眼镜衬得眉眼锐利，气场十足，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犀利感。
全班瞬间安静不少，连打闹的男生都乖乖坐回座位。周幂允心底微微发紧，低头在桌肚里翻找英语笔记本，下意识有些拘谨。
前排的张华却毫无惧色，嬉笑着侧身凑到边孜颜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调侃：“边兄，内部消息，这位范老师外号朝天辣，最擅长定点抽查背课文，专治各种摆烂，你今天扛不扛得住？”
边孜颜懒懒抬眼，嗤笑一声，语气淡定：“你边哥什么时候怕过英语老师？”
他语重心长拍了张华三下肩膀，精准揭短：“倒是你，忘了老蒋之前让你一天背三篇课文当面过关的壮举？今天别又成倒霉鬼。”
“边孜颜！”
张华瞬间一脸义愤填膺，音量不自觉拔高，“那是我前一天双排打游戏耽误了！真论实力，我可比你靠运气稳多了，你别揭兄弟伤疤！”
男生的嗓音洪亮聒噪，直直砸在耳畔，震得周幂允耳膜发疼。她下意识抬手抵着下颌，轻轻捂住耳朵，动作细微克制，本以为无人察觉。
可周遭忽然一瞬寂静。
她抬眼，撞进周遭几道含笑的目光，脸颊微热，尴尬轻咳一声，默默收回手端正坐好。张华早已识趣归位，上课铃声恰好响起，化解了她的窘迫。
“上课！”
范老师干脆利落开启课堂，屏幕上随即弹出两张单词PPT，左侧是初中基础词汇，右侧是高阶高中生词。
周幂允凝神细看，左侧单词大多熟识，堪堪认出九个。可右侧满满一屏生词，晦涩生僻，她竟一个都无从辨识。心底瞬间泛起几分落差与挫败。
“卢钰婷，说说看，第二张幻灯片你认识几个？”范老师按着座位表点名，目光锐利。
卢钰婷利落起身，清冷的嗓音平稳响起，发音标准地道：“三个。philosophy哲学，archaeology考古学，psychology心理学。”
“Perfect。”
老师赞许点头，鹰眼般的目光扫过全班，再度点名：“边孜颜。”
周幂允下意识看向身侧少年。
边孜颜脸上残存的散漫笑意瞬间褪去，一秒收敛玩世不恭的姿态，乖乖起身，坦诚作答：“不认识。”
“那你翻译第一张幻灯片的第一个单词。”
少年认真凝望屏幕两秒，语气诚恳：“老师，第一个也不认识。”
全班瞬间哄堂大笑，细碎的笑声此起彼伏。
周幂允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笃定他是故意摆烂。第一张第一个词是课标基础词汇，根本不可能不认识。
范老师也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挑眉宣判：“行，记下来，所有单词中英互译各抄五遍，明天早上交。”
这惩罚不算轻。周幂允心底暗自感慨老师严苛，可身旁的当事人却一脸无所谓，坦然落座。
她心生好奇，悄悄偏头瞥了一眼，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翻英语书、没有准备抄写，反倒摊开了方才的数学卷子，继续埋头演算。
“……”
边孜颜敏锐捕捉到她的目光，唇角微勾，坦然抽出宽大的草稿纸，堂而皇之地继续刷题，低声漫不经心道：“看我干嘛？几个单词而已，早晚都会会的，不急这一时，晚上抽空抄完就行。”
周幂允默默扶额。这人的逻辑，属实欠打又离谱。
她不再分心，收回心神，强迫自己专注听课，尽力跟上高中英语的全新节奏。
英语课下课，喧闹瞬间回笼教室。周幂允正准备起身透气，手腕却被身侧的少年轻声叫住。
“同桌。”
她驻足回头：“怎么了？”
边孜颜笑意浅浅，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很喜欢英语？”
“为什么这么问？”她疑惑蹙眉。
“刚刚上课，你看我的眼神比老师还犀利。”
周幂允瞬间语塞。
哪里是犀利，她只是被他的摆烂逻辑无语到，又因为自己生词全盘陌生、落差感满满，暗自受挫而已。
“没有，我对英语就一般。”她简单解释，转身便想离开座位。
可边孜颜却忽然察觉异样，语气骤然急了几分，第一次认真喊出她的全名：“周幂允，你先别走。”
清晰的全名落在耳畔，猝不及防，周幂允心头一跳，猛地回头：“怎么啦？”
少年耳根悄然泛红，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目光落在她的椅子上，神色一言难尽。
周幂允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完了。
不知何时，椅面晕开一块深浅不一的水渍，透过布料浸染开来，格外显眼。应该是中午身体不适残留的印记，她全然没有察觉，一直坐到现在。
巨大的窘迫瞬间席卷全身，她脸颊轰然发烫，慌忙从书包翻出湿巾，低头用力反复擦拭椅面，手忙脚乱，狼狈又慌乱。
“你先去寝室换衣服吧。”
边孜颜褪去玩笑神色，语气温和克制，主动给她台阶。
周幂允擦拭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向他，耳根通红，窘迫得不敢对视，小声嗫嚅：“很、很夸张吗？”
话音落下，整张脸彻底绯红。
边孜颜瞬间语塞。
若是换做张华那样的粗线条男生，或许根本不会留意这点细微痕迹。可迷彩服布料偏深，水渍晕开的色块格外显眼，根本藏不住。
他沉默片刻，只能重复：“先回去处理吧。”
周幂允抿紧唇瓣，低头继续擦拭，声音轻得像呢喃：“我擦干净再走，回寝室处理就好。”
少年静静看着她。
素来清冷疏离、情绪内敛的小姑娘，在极致的窘迫里，褪去了所有防备，笨拙又倔强的样子，意外的可爱。
可这样一身痕迹走回寝室，太过惹眼，旁人难免揣测议论。
思忖间，边孜颜干脆抬手，脱下身上的迷彩外套，径直递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坦荡：“遮一下。”
周幂允瞬间愣住，脑海中瞬间闪过早上他被弄脏的新球鞋，连忙摆手推辞。
边孜颜看着她拘谨躲闪的模样，收回手难免尴尬，只能放软语气安抚：“不明显我就不给你了，拿着吧。”
他怕她多想，又补充一句，语气真诚：“没事，我妹妹也有过这种情况，很正常，不用尴尬。”
温热的善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大半窘迫。周幂允迟疑片刻，终究伸手接过外套，低声吐出一句轻若蚊蚋的“谢谢”，快速将衣服系在腰间，遮挡住痕迹，快步离开教室。
她走后，张华凑上前来，一脸八卦：“咋了？神神秘秘的，你外套呢？”
边孜颜望着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不在焉地摇头：“你太无聊了。”
小姑娘素来爱面子，这种窘迫，定然会暗自别扭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二章（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