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廖未冉

21、第七章（中） 四年一庆的

　　她走进教室时神色寡淡，领早读的声线也比往日轻了大半。
　　这点细微的落差尽数落进边孜颜眼里，他心底暗自纳罕，却没有当众追问，直到早读铃落下才侧过头喊她。
　　“一大早，怎么蔫蔫的？”
　　周幂允斜睨他一眼，刻意拉开距离，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昨晚作业堆那么多，谁都没精神。”
　　摆明了不愿多说。
　　边孜颜静静看她两秒，唇角忽然漫开浅淡笑意，清晰唤她全名：“周幂允同学。”
　　清润的嗓音撞进耳里，周幂允猝不及防一顿，茫然回头，眉心轻轻蹙起。
　　他眼底笑意更浓，弯着眼瞧她，细碎轻快的笑声像揉碎的晨光，悄无声息漫过她紧绷的心口。等她自己都没察觉地微微扬起嘴角，少年略带得逞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不就不耷拉脸了。”
　　周幂允望着眼前莫名其妙的人，心底悄悄浮起一个念头：他好像总有种莫名的本事，能轻易扫走她心里的沉郁。
　　她攥着水杯起身出门，边孜颜趁机转头看向身旁的商珺，想问清原委。
　　可少女眉眼冷沉，只丢给他三个字：“不知道。”
　　边孜颜僵在原位，看着商珺起身离开，低声自语：“这两个人今天都是怎么了……”

　　周幂允接完水折返，迎面撞上商珺。少女校服松松垮垮搭在肩头，眼帘垂着，周身裹着一层冷意。
　　她骤然想起昨天两人不欢而散的争执，下意识垂下目光，两人擦肩而过，没有半句交谈。
　　刚踏进教室门，她就看见边孜颜懒懒散散靠在门框，正和马菽羽拌嘴。
　　“小马同学，我们俩看待事情的角度，本来就不一样，不是吗？”
　　身形小巧的马菽羽反应片刻才品出他话里的暗讽，半点不肯退让，当场回击：“也不知道是谁空长个子，这点浅显道理都想不通。”
　　两人堵在过道正中，吵得幼稚又挡路。周幂允无奈开口：“麻烦让一下。”
　　话音落下，两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她。边孜颜认真扫了一圈她苍白的脸色，侧身让出通路，嘴上还不忘打趣：“好歹长个子，倒是分得清识时务者为俊杰。”
　　周幂允被他噎得无话可说，嘴角控制不住地轻轻抽动，快步走回座位。
　　她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低头写写画画，忽然一片阴影覆上纸面。她心头一紧，飞快合上本子抬头，正对上商珺平静无波的眼眸。
　　“让一下。”少女语调平平。
　　被撞破心事的慌乱落在对方淡漠的眼神里，反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周幂允一言不发站起身，始终垂着视线。
　　“谢谢。”
　　一句道谢听不出半分温度，却叫周幂允心口泛起酸涩。她收好本子，昨夜商珺那句尖锐的话反复在脑海盘旋：
　　“赶不上约定就往后推，为什么总把我当成兜底的后路？”
　　这话何尝不是说给从前的自己。
　　商珺说得没错，长久以来她总习惯性迁就所有人的期待，一味迎合，到头来未必能换来同等善待。可若是不这样，她又该如何抵御独处的孤单？
　　纷乱的思绪缠了她一整个课前预备铃。
　　上午起初尚且撑得住，临近正午时，沉重的眩晕席卷上来，太阳穴一阵阵钝痛。
　　午饭她依旧和商珺同行，一路全程死寂，沉默着并肩走回教学楼。
　　半路撞见独自慢行的路雨晞，对方看见她们，礼貌朝周幂允颔首，她亦低头回应。三道影子短暂交叠，又各自分开，消散在日光里。
　　回到教室，压抑的沉默持续到午休。
　　周幂允睡得昏昏沉沉，头痛丝毫没有缓解，下午第一节课困意汹涌袭来，脑袋不受控制地往身侧偏，一点点靠向商珺。
　　身旁少女一直凝神听课，余光瞥见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底莫名发闷，抬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醒醒。”
　　周幂允惊得一哆嗦，抬眼时商珺已经重新埋首笔记，仿佛方才的触碰从未发生。她抬手轻敲发胀的额头，低头看向笔记本上乱七八糟的字迹，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笑声不大，刚好落在四人小组其余三人耳中。
　　商珺握笔的指尖微微一顿；万才抬眼淡淡扫了她的背影一下；只有边孜颜好奇心作祟，伸长脖子往前探，没等看清她的神情，就被化学老师当场抓包。
　　“后排那个男生，探头探脑干什么？站起来回答这道题。”
　　边孜颜心底暗自叫苦，运气实在糟糕。方才这姑娘埋头酣睡无人管束，他不过分神一瞬就被点名。
　　只是他心里隐隐疑惑，方才她怎么忽然笑了？难不难受、也不犯困了？

作者有话说

　　谁懂清醒开眼鬼画符笔记暴击的好笑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