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廖未冉

19、第六章（下） 感冒还是过

　　还完之前欠他的人情，周幂允肩头一轻，整个上午都处在难得松弛的状态。直到课间整理抽屉，她无意间瞥见角落堆着满满一垃圾袋零食包装，那包她亲手递过去的虾片，依旧原封不动摆在桌面，一丝没动。古怪的滞涩感顺着心底漫上来。他是不喜欢这种口味吗？
　　中午和商珺吃完饭结伴回班，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边孜颜的座位旁围了叽叽喳喳的张华，坐在前排看书的万才恰好抬眼，对上她们二人的视线，无奈地摊了摊手。周幂允弯了弯眼，拉着商珺缓步往自己座位走，视线一落，正好看见张华伸手去拿那包虾片。
　　“你买这个干什么？”
　　边孜颜动作极快，猛地伸手从张华手里把虾片抢了回来，动作仓促得有些反常，看得张华一脸茫然，下意识嚷嚷出声：“你不是对这个过敏吗……”
　　周幂允脚步骤然顿住。两个男生心思全在争抢的零食上，压根没留意门口僵在原地的她。她脑海里瞬间翻出他之前说过英语老师送他芒果糖时的无语表情。
　　“你不能吃这个？”
　　她清冷的声音落下，争执的两人动作齐齐顿住。张华看见她，毫无防备地接话：“对啊，这货不光海鲜碰不得，芒果、尘螨全都过敏，忌口多着呢……”话音未落，边孜颜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他转头，猝不及防撞上周幂允安静注视着他的目光，狭小的课桌间气氛瞬间凝滞，漫开一层说不清的尴尬。
　　“那个……”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一同顿住。
　　周幂允先开了口，语调带着不容推脱的软意，琥珀色的眼瞳定定望着他，色泽一点点沉下去：“虾片给我，我重新给你换一样。”
　　边孜颜被她看得心头微乱，干脆把包装袋丢回她手边：“拿去，不用特意再买。”“不行，没有人情随便糊弄过去的道理。”
　　“周幂允，你跟他犯不着算这么清……” 张华挣开他的手插嘴，刚说完就对上边孜颜警告的眼神，立刻抿住嘴不再吭声。边孜颜看向她，眼底掺着无奈，又藏着一点温和：“真不用，不差这一次。”
　　周幂允没再争辩，默默走回自己座位，拉开抽屉翻出本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心底沉甸甸的愧意散不去。

　　一下午的自习悄无声息地滑过。晚饭过后，周幂允和商珺并肩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商珺忽然轻轻感慨了一句：“好美啊。”
　　周幂允顺着她的视线抬眼，整片晚霞铺展在天际，像谁打翻了盛满颜料的瓷盘，云絮被晕染开层层绛紫、绯红，绵长地拉成一条柔软的色带。
　　“确实好看。” 她浅浅笑了笑，目光顺着霞光一路望向尽头的小卖部。那包虾片、方才边孜颜那句推辞在脑海里反复打转，心底的愧疚半点没消散。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商珺：“我们绕去小卖部一趟吧？”
　　商珺没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一同挤进小卖部喧闹的人潮里。
　　另一边，张华跟着边孜颜走到二班分岔口，忍不住碎碎念：“你要是不跟我抢，人家也不会知道你忌口的事，咱俩还能分虾片吃。”
　　“别人好心送来的东西，哪能随便转手分给旁人。” 边孜颜随口答了一句，和张华道别后独自往本班走。刚靠近课桌，他一眼看见桌上多出来的物件，脚步不自觉放缓，伸手拿了起来。
　　那是一听冰镇的可口可乐，落日霞光落在金属罐身上，折射出鲜亮耀眼的光泽。他下意识转头望向前排，两个女生的座位都是空的。
　　“是周幂允方才放在这的。” 万才翻着试卷，适时出声提醒。边孜颜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罐体，低低失笑：“她怎么这么较真。”
　　万才没有搭话，安静地翻过手中习题卷的下一页。
　　“商珺，我跟你说……”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边孜颜抬眼，直直撞进周幂允的视线。落日碎光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染出一层柔和的彩边，模样温顺又可爱。
　　看见他手里握着那罐可乐，周幂允耳尖微微发烫，低下头从口袋摸出一颗QQ糖塞进嘴里，安静地走到课桌旁。
　　“还特意买东西过来？”“你可别想着还给我，我不喝碳酸饮料的！”
　　她回话的模样，刻板得像自动回复的客服，惹得边孜颜低低笑出声:“我没说要还给你。”
　　周幂允茫然抬眼：“啊？”
　　边孜颜屈起指节，轻轻叩了叩冰凉的可乐罐，发出清脆的声响，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帮你一点小事就有这么高的回报，我都想以后专门帮你干活了。”
　　周幂允瞥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无奈，又咬碎了嘴里的糖：“这下两清了。我恢复好了，之后也不劳烦你了。”
　　“好了？”“当然，喉咙不疼了才能吃糖。”
　　“照你这么说，爱吃零食的人也太受限了。”“是你自己体质太虚，忌口多才麻烦。”
　　话音刚落，身侧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边孜颜转头瞪了一眼憋笑的商珺，对方只是挑眉回望，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他轻轻闭了闭眼，在心底暗自宽慰自己：算了，好男不和女斗。

作者有话说

　　今日成年，撒花撒花！今日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