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病》君清白

13、十三 极其撩人

　　如坐针毡地陪凌风上完一节课后，周墨快窒息了。
　　尤其在课堂提问环节，老师还常常喜欢点凌风回答，连带着周墨也被抽中答题。

　　他课听得认真，甚至还记了笔记，有些几年前学过的东西，重新拿出来也不陌生，还顺利混了过去。
　　凌风还在课桌下偷偷给他比大拇指，说他答得好，双眸熠熠，不笑也似笑。

　　等凌风上实验课，周墨不好再跟着混着课堂，便自己在大学走走逛逛。

　　他的大学也有这样的林荫路。
　　围着个人工湖，人工湖上跨一座桥，湖里面游着几只白鸭子，因在寝室楼附近，总有大学时情侣在这里约会，常常拿吃的喂鸭子。

　　他那时一点也不懂谈恋爱，又胖又土，往往是低着头抱着书抓紧在热吻的情侣旁路过的固定NPC。
　　那时学校里也不乏有凌风这样的风云人物，不管男女都心高气傲，被拥簇追捧着，自己往往也会投去艳羡目光，可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周墨坐在人工湖旁的长椅上，把书包放下，烟瘾犯了，刚抽出一根，恰好有一对青春洋溢的情侣学生抱书本路过，又把烟讪讪收回。
　　抽烟和校园这种神圣学府风格不对。先忍忍吧。

　　于是改成掏出笔记本，借着湖边树荫，开始码字。
　　蓝空清朗，微风和煦，头顶树叶簌簌，眼前就是学生的恋爱场面，他受到灵感启发，在小说里加上情感元素。

　　键盘上手指翩飞，周墨狠狠抒情，进入心流模式，都不知道自己写了多久，直到突然眼前屏幕一黑，有人站在他面前，挡住了阳光。

　　周墨错愕抬头，才感到脖子酸痛。
　　对面是个妹子。

　　女生腼腆问道：“那个，同学，你好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看你好久了，可以加个VX吗？”

　　……啊？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搭讪？
　　他居然被妹子搭讪了？！

　　周墨大脑宕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自从有记忆起他就和搭讪这词无缘，上学时从来没有女生看上过他，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糟。
　　忍不住磕巴起来，“我、我……那个，我不是……”

　　“不好意思啊，他是我朋友，不是本校学生。”一道清亮的男音斜刺进来。

　　周墨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拦住了，被拉过去，不由得靠在对方胸口。

　　凌风低头冲他笑：“我实验课上完了，等你好久，之前不是说好来接我吗？哥哥。”

　　天啊。这个称呼他越听越腻乎！凌风却越说越顺嘴！
　　周墨慌乱地想推开他，又被凌风搂得更紧。

　　女生懵懵地看着他俩，捂着嘴连连道歉，边笑边道歉，跑走了。
　　——说是朋友，但那占有欲和主动的样子，明显关系不一般吧！

　　周墨可惜于这么好的机会被凌风搅合，赌气起来。
　　凌风忍不住笑：“哥，你不是同-性-恋吗，女孩子的搭讪你也理呀？”

　　周墨：“你不懂！像你这种走到哪儿都是视线中心的人是不会懂这种感觉的！”
　　他第一次被搭讪，第一次啊！不管男女，都很让人高兴好吗？

　　“别生气了，哥哥。”凌风微微弯下腰来，去对周墨的双眼，“你喜欢这种感觉，那我以后天天对你说好不好？”

　　周墨被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底气不足，强撑脸色：“我喜、喜欢什么感觉了？你、你要对我说什么？！”

　　凌风拉过他的手，笑得无比灿烂：“这位帅气的哥哥，我很喜欢你，方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呀？”

　　周墨脸红了，撇眼不敢看他：“你、你这算什么搭讪。”
　　“好了，快放开我吧，路过这么多人呢……”

　　凌风微微莞尔，松开手，转而扯过周墨的包，帮他把笔记本装好。

　　“走吧，到中午了。去尝尝我们食堂。”
　　“你下午有课吗？”
　　“没有啦，吃完饭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那、那我们回家吃吧，下次有机会再来吃食堂。”

　　凌风没追问周墨口中随意自然脱出的“下次”，只是笑得更开心了，大声说了一句“好”。
　　像小狗“汪”一声。

　　这回没让凌风下厨。
　　周墨在楼下超市买了菜，系上围裙，难得亲自上灶。
　　凌风很惊喜，但也没拦着，他还没见过周墨做饭呢，跟在旁边亦步亦趋地看。

　　周墨手脚比他麻利多了，没一会儿做好三菜一汤。
　　恰好门铃响起，周墨拎进来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

　　凌风看到那蛋糕盒，不禁怔住。

　　周墨：“坐吧，咱们吃饭。”
　　凌风磕磕巴巴：“你、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周墨低着头，轻点了点。

　　凌风：“所以，我昨天邀请你跟我去学校，你才立刻就答应了，是不是？”
　　周墨：“算是吧。”

　　凌风挠挠头，难得害羞：“但是哥哥，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过生日的？”
　　周墨小声：“身份证啊。”
　　凌风：“哈哈，对哦，当初我住院，把身份证件给过你，没想到你记下来了。”

　　周墨边拆蛋糕盒，也忍不住挑挑嘴角：“还说呢，你真是没有一点防备心，万一我把你银行卡里那些钱都拿走了呢？你自己留在医院，想追我都费劲，看你怎么办。”
　　凌风深深地看着他：“嘿嘿……其实我心里也比较紧张，还在想如果你真的带走那些钱，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但转而一想，其实，也没关系。”
　　“我还可以学习，还可以工作，还可以继续赚钱养着自己。”
　　“而且，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凌风慢慢靠近，拉过周墨扯蛋糕盒的手，认真地说：“——还照顾我，陪我上课，给我过生日……哥哥，谢谢你，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周墨屏息，凝视凌风近在咫尺的脸，感觉凌风好像下一秒就要抱上来，那眼里的爱意和柔软都快溢出来。
　　回过神，匆忙慌乱抽回手。

　　“坐、坐吧，咱们吃饭。”
　　周墨几乎同手同脚，把菜一边往上端，一边开了两罐啤酒。

　　“从今天开始，你就成年了，成年人当然得会喝酒嘛。”
　　“好啊，其实偷偷告诉你，我初高中时也喝过，你可别瞧不起我。”
　　“哦？是吗，那我也不让着你了。”

　　两人边喝酒边聊，边吃饭边切蛋糕，周墨喝了点酒，忍不住说起今日在校园的见闻感想，顺便缅怀青春。
　　凌风则谈起年少时查出病后，家庭与父母的改变。

　　在酒精的促进下，两人都打开了话匣子，竟怎么聊都聊不完。
　　从学校聊到工作，从家庭聊到性取向，从计算机聊到二次元。
　　性情之时，周墨甚至打开了平日只有自己能进的主卧房间，向凌风分享他的各类手办玩偶。

　　不知不觉就到晚上。
　　他们聊得口干舌燥，精神兴奋，上头时还从啤酒换成了白酒，把酒量不好的凌风都喝大了，抱着马桶一顿吐。

　　周墨哈哈大笑，双眼迷蒙，满脸通红，肆意歪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提着啤酒罐，锤着沙发笑话凌风。
　　“你、你他妈还吹……还以为你多厉害……哈哈，哈哈，小屁孩……”

　　凌风漱完口，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的就是与平日不同的周墨，正以年长者的姿态揶揄他。
　　这样迷醉的、肆意的周墨，眼睛亮晶晶，看起来格外诱惑，富含魅力。

　　他拍了拍通红的脸颊两侧，在迷蒙中保持清醒，慢吞吞走过去。

　　“哥哥……你笑话我……”嘴唇轻掀，嘟囔着。
　　“谁让你……你、嗝……你不行啊……”
　　“我哪不行啊……”

　　凌风直直地盯着他，语气充满着撒娇委屈。
　　周墨不知什么时候摘掉了眼镜，脸颊覆着一层淡淡的绯红，眼睫沾着湿意，唇色艳得惊人，混着醇厚的酒气，呼吸灼热，就连笑容也有着难言的缱绻魅惑。

　　极其撩人。
　　向来信奉纯爱的凌风突然生出一丝肮脏的强烈念想。
　　捕风捉影的一丝邪念，瞬间如洪水倾倒，凌风不知道自己不该，但他真的很想亲吻一下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