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病》君清白

12、十二 哥宝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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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很长时间，凌风像是他专属保姆。

　　一个刚刚上大学的小孩，本该是刚生羽翼、学会开始理财、享受校园活动、交朋友的年纪，下了课每次雷打不动地来给他做饭，洗衣服，收拾家务。
　　从里到外，给他收拾得人模人样。

　　屋内放眼望去一水的整洁；衣服被子晾晒出太阳的味道；桶装泡面退出舞台，取而代之的是各类带锅气的炒菜炖菜。

　　凌风厨艺一般，没怎么做过饭，调料只会用酱油和盐，炒菜时酱油总是放多，冷丁一瞅就黑乎乎的。
　　不过好在周墨口味也不刁，有口吃的就能糊弄，没抱怨过一句，还都能吃得肚子饱饱。

　　起初，他并不赞同凌风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这里。
　　但又拗不过小孩撒娇似的强烈要求。
　　凌风似乎真的很喜欢他，简直比当初的自己还要舔。

　　他图什么？
　　周墨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他找不到自己身上任何一处优点。
　　如果有，大概也就剩便宜、好睡。

　　周墨一直在等凌风图穷匕见的那天。
　　却是自己先按捺不住。

　　终于，在某个凌风再次学做饭的晚上，周墨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凌风，要不我们做炮友吧？”

　　嘶地一声。
　　凌风的手烫到正加热的锅壁，立刻抓上耳垂。
　　空气静了五秒。

　　周墨以为小孩会对性谈之色变，脸红结巴。但没有。
　　反而郑重严肃地说：“不行。”
　　“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充满大道理，“人和动物的区别在于，人有理智和道德的约束思考。”
　　又告白，“周哥，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我希望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和你谈恋爱。”

　　“……”周墨回过神，把他被烫到的手放到水池里。
　　凉水哗哗落下。
　　眼睛垂着，眉睫颤巍：“凌风，我这么差的人，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呢？”

　　“与人相处，要看这个人的下限，也就是最低处。”凌风说话像个小大人，可又不知是因周墨握着他手，还是因刚被抓住，此刻耳垂上竟有些红晕。
　　“不遇事时，大家都有伪装的一面，可当一个人最可耻的缺点暴露出后，这人怎么都不会差于此。”

　　周墨睨了他好几眼：“……”
　　“…………”
　　“……手，还疼吗？”

　　凌风笑了笑：“疼。”
　　周墨佯装瞪他，手却没松开，反而将他的握住，放在嘴边，轻轻吹气。

　　将凌风手上的肌肤和心都吹得痒起来。
　　继而心脏扑通直跳。

　　凌风身体前倾，屏气垂首。
　　从这个角度看周墨，还能看到对方厚厚的镜片后面那双低垂温驯的眼睫，似书画上丹青逶迤勾勒出的一痕。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可真是奇怪。审美也是十分主观。

　　有的人觉得周墨放在大街上就是个平凡不起眼、甚至有些邋里邋遢的普通男人。
　　可他第一眼看到周墨时就觉得漂亮秀气得不像真人。
　　凌风觉得自己像中邪了。

　　如果周墨不天天宅在家里，多出去运动活动一下，一定更有活力神采。
　　他希望让周墨可以更有活力。

　　喉头滚动。
　　尝试邀约。
　　“周哥，你明天有空吗？要不要跟我去我学校看一看？”

　　周墨这辈子没想到自己有天还能重返校园。

　　不知是被校园的青春气息，还是被当时近在咫尺的凌风蛊惑。
　　生出向往期待的心情。

　　当晚，他就挑出自己几套压箱底的衣裤，对着镜子不停试。

　　衣服是他上大学时买的，自以为显嫩。
　　可惜那时候人胖且自卑，衣服总是肥肥大大。

　　父母离世后他暴饮暴食，在大学时期学会了熬夜抽烟喝酒，尤其不爱惜身体，检查出脂肪肝，情绪一落千丈。抑郁后才开始暴瘦。

　　周墨有些局促地看着镜子中穿着年少时期衣服的自己，竟恍若隔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再怎么装嫩，也回不到真正十八岁的时候了。

　　翌日早，凌风敲响周墨房间的门。

　　周墨依旧是往常打扮，格子衬衫，牛仔裤，黑框眼镜。
　　只把头发简单理一理，看起来也精神许多。

　　凌风看他还背了个书包，忍不住笑：“周哥，你这是？”
　　周墨抓抓头发，不好意思地说：“带了笔记本，还有水，充电宝之类的。”
　　凌风：“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去郊游，哈哈哈哈。”
　　周墨心想，对他来说确实和郊游没两样。

　　坐城市公交，两站地就到。
　　周墨抓着书包带，在进入学校门时还有些紧张，生怕被保安把他当成可疑的不法分子。

　　等顺利混入，他才后怕地说：“吓死我了，还以为会给我拦住。”
　　凌风安慰地拍拍他的后背：“哈哈哈，哥哥，你这打扮怎么看都像学生啊，而且还有那种名列前茅的好学生，放心吧，别说混进校园了，就是跟我去上大课都不违和。”

　　周墨被他一声清朗的“哥哥”叫得有点飘飘然，也有点兴奋。似乎一下子就显小了不少。
　　他情不自禁地想，自己还能进大学的课堂吗？周围都是十七八岁的青涩学生，他混在里面，真的不违和吗？

　　“你、你是计算机系吧？我大学时学的是信息安全，咱们也算是一脉同源。”周墨揪着衣角，抿嘴笑，“……说不定你的课我还真能听懂。”

　　大学教室里，趁着来得早，凌风带周墨在后排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几个男生来和凌风打招呼，一巴掌拍在他肩膀。
　　“嘿！凌风！好小子，除了上课根本见不到你人，快赶上国-家-领-导了，今天下课跟哥儿几个去食堂呀？”
　　看到周墨，愣住，“哎？这是……是咱们班学生吗？凌风，你朋友啊？”

　　凌风边笑着边回他们几拳：“是我哥，陪我来上课的，好了好了，赶紧滚吧。”
　　男生们：“嘿嘿嘿嘿，你都多大了，还带着哥来上课，哥宝男啊！”

　　女生们也暗地偷偷侧眼，兴奋地窃窃私语。

　　周墨死死地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耳根发红，舌根发酸。
　　看吧，看吧，和他当初想的一样，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眼神和注意力都黏在凌风身上走不开。

　　他还是低估了凌风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