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人群星璀璨时》狗的孢子

18、回忆旧时光 十八岁的苏

　　苏钧是一个耐不住性子的人。
　　当她感觉一件事快完成了，她就会去开启下一件。
　　她当然知道这是个不好的习惯，这么一弄，往往会带来虎头蛇尾的结果，但她控制不住。
　　苏钧在人类世界工作时，这款游戏能成功上线是因为她遇到了金囤。
　　金囤是一个可以将任何东西落地并盯着它们完成的人，通常，她都能压着苏钧把事办妥。
　　可惜的是，金囤并没有跟着来到异界，至少没有和苏钧同时来异界，逆灵神也不是会要求苏钧给扮演收个好尾的类型。
　　所以，现在的苏钧可以全凭自己的喜好判断情况。
　　雨城之梦进行的第二周，百分之九十九的案子全都破获后，苏钧大量购买并献祭家具及建筑材料，换到了一百片黄金树叶，抽取第三个身份。
　　转盘对常见的生命状态依旧不屑一顾，悠悠然转向了一条【执行官面具】。
　　这还是这个转盘第一次如此坚定地选择一个马甲。
　　“执行官面具？这是什么能力……”苏钧在下一刻变成了一张面具。
　　苏钧仰面朝天，在地上思考了至少有一分钟，这才接受自己第三个马甲有点搞笑成分在的事实。
　　“现在我是什么颜色？”她问。
　　“白的，带点灰色。”逆灵神如实以告。
　　“还差橘色和紫色，我就能回家了。”
　　“是啊，解锁两个技能你就可以过关了。”逆灵神的语气不是很开心，有点像并不上心的闲扯。
　　苏钧先变回马戏团给自己弄了个躺着的人偶，而后才再次变回面具。
　　面具落点有些歪，掉在了人偶的脖子上，好在人偶成功驱动了。
　　胡乱摸了几下身体，苏钧总算成功把自己戴对了位置。
　　搞定这一切，苏钧看了看【执行官面具】的技能。
　　一技能记忆宫殿，可以抽取佩戴者的记忆并进行分类存储。
　　二技能正义执行，可以将有罪之人嘎巴一关，刑期自己定，记得给对方布置监狱中的活动，定时投喂食物就好。
　　不知是不是有先例，二技能还特意做了个声明：假如有执行官看另一执行官不爽，双方可选择打一架，分出输赢后各自分开。
　　不准把另一个执行官关到自己的监狱中，以免出现监狱套监狱套监狱的套娃情况。
　　苏钧盯着这条技能，感觉自己会成为普天之下最不正义的人之一。
　　她选择自主忘掉这一条，不到迫不得已绝不剥夺对方人生自由。
　　“你的道德感真是很高。”
　　“……这不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决定吗？”
　　“不，正常人第一反应应该是这可以惩罚自己一直看不惯的人了。”
　　苏钧想象了一下，感觉并不解气。
　　只是关着，又没有什么身败名裂和使其不爽的戏码，还得每天花时间去喂食管理，明明看不惯对方，却弄得养宠物似的。
　　“不过嘛……搭配上第一条，我可以让对方忘记被关的事情，这倒也是种好事。”
　　苏钧走动几下，适应了自己这个身体：“这次要怎样扮演？”
　　“扮演时要换地图的，不过这次为你提供神格…我是说审核的神明说，你可以直接跳过扮演环节，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需要我给你交代一下角色设定。”
　　“请说。”
　　“你是神明为其它十二张面具打造的姊妹，女儿，副手，心理辅导员，顾问，敌人，伙伴，拯救者，压力源泉，最亲切的陌生人，最讨厌的东西和最爱的存在，很复杂，但她们唯一想说的话是谢谢你回来。”
　　“嗯，听得出来……什么叫谢谢我回来。”
　　逆灵神跳到了地上，恢复成了人类的形态。
　　银蓝色的流质在灰色的天空下也显得降了一层色调：“我会戴上你，然后你来看看我的记忆，它会解释一切。”
　　“你可是神明欸？我的脑袋不会因读取神明的思绪烧坏吗？”苏钧捂住自己的脸，有些担忧。
　　“你也曾是，探索者。”祂的流质手指掰开苏钧的手，把它摘下来贴到脸上。
　　……
　　逆灵神显然可以调控记忆的读取范围。
　　在一通空间与视觉扭曲后，苏钧看到了她自己。
　　或许有点微胖，至少怎么看都像十八岁刚高考结束的她自己。
　　十八岁的苏钧像球一样滚落在黄金树林的地面上。
　　一部分逆灵神走向她，与她打招呼，随即意识到语言不通。
　　逆灵神用了三百年研究苏钧世界的语言，讲起转译成这世界每个人都能学会的东西。
　　在逆灵神的世界，时间往前与往后毫无区别，与逆灵神一样的神族将这件事称作“一证永证”。
　　当祂成为逆灵神，祂在过去、当下和未来都是逆灵神。
　　关于逆灵神的生存细节姑且放到一边，当时当下，祂尽量清晰地为苏钧梳理出了一段线路。
　　苏钧将其称为十八岁线。
　　十八岁的苏钧拼好了门，十八岁的苏钧毁掉了世界。
　　她还没做好维系两个世界的准备，于是她匆匆逃走。
　　二十岁的线路好了一些，苏钧和瘟神关系不错，只可惜二十岁的苏钧死于急性铁中毒。
　　“那是中弹了。”逆灵神说。
　　“看来二十岁的我是自由斗士。”
　　然后就到了二十二岁，二十二岁的苏钧很怕死，她为自己制作了马戏团的假身份。
　　马戏团做得很好，苏钧退居幕后，然后在某一天遗忘了自己曾为人类的事情。
　　“这个时间点的我对人类认同感这么低？”
　　“不止人类。”
　　二十二岁的苏钧要当诸神之神，她有严重的焦虑症。
　　这焦虑最终变为了严重的精神疾病，苏钧怀疑所有朋友都会背叛她。
　　在遭到背叛之前，先一步背叛，自己就不会疼了。
　　她封印了自己的神明朋友们。
　　记忆的碎片就像漫天飞散的玻璃渣。
　　“我真不想承认这是我自己。”
　　“或许这真的不是你，你抢了戏乐的东西以后就不再是你了。”
　　二十四岁，看来这个世界大门的开启周期是两年，苏钧感觉这就跟存档游戏似的，每失败一次就两年后再归来。
　　二十四岁的苏钧戴上了白面具。
　　她抛弃了自己的人性，问题不大，这个世界平稳的进行了下去，只有逆灵神和戏乐神对此结果不满意，祂们于是换了个世界，迎来了二十六岁的苏钧。
　　二十六岁出现了极多的变数，因此，神明们控制变量，力图找到最好的结局。
　　“换而言之，我是二十六岁第四周目苏钧…因前两周目都被第八个夺舍，所以你决定这次早点告诉我这茬。”
　　“对。”
　　“为什么我不能带记忆转生呢？”苏钧在记忆宫殿的地砖上玩不踩白块。
　　她在这个空间有身体，身体上配了一张面具。
　　也不知道逆灵神是怎么做到哪里都能跟着她进来的。
　　或许逆灵神就和那些能给主角开金手指的系统一样，主角到哪祂到哪，只不过逆灵神是系统的本地部署版本，也不做系统掠夺资源的事。
　　逆灵神若即若离跟着苏钧走进宫殿：“……我不会记忆魔法，老智和莫特才有记忆管理的能力，而你也看到了，哪怕你急性铁中毒，祂们也觉得那有结局就是好结局。”
　　“谢谢啊……所以你这次不告诉我第八个的真名，想要防一手夺舍，是这样吗？”
　　“……或许吧。只要你没与祂建立那么强烈的联系，祂就不会为了满足你的愿望而抹杀你。”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看完记忆也算知道紫色是天道了…天道进入了我的脑袋，立刻被理解了…”
　　逆灵神指了指记忆宫殿的书架，上面摆着大量记忆之书的空白页。
　　可能是对苏钧需要推一步走一步懒得动脑有点无奈，也可能是觉得苏钧就像小孩一样需要关照，祂轻叹了一声。
　　“哦哦哦哦！”苏钧恍然大悟。
　　她开始操作记忆。
　　先给自己留了一段“我知道真相，随时可以去记忆宫殿检查”的想法，而后把关于天道的记忆全都存放进了宫殿中，且看且用。
　　“你不会怪我吧？因为我操纵了你人生什么的。”逆灵神忽然问。
　　“我没有觉得你操纵我的人生，你是帮我人生存档的朋友。”苏钧果断回答。
　　苏钧并不知道自己打出了Full Combo，只看出来逆灵神对这句很受用，祂就像猫一样迈步走来走去，流质般的形态欢悦地翻涌。
　　而苏钧决定坐在记忆宫殿中检查自己前几世的失败，这一次争取不犯错。
　　随着她重看回忆录，忽然意识到一个小小的问题：“也就是说，我们看的小电影里，我就是那个少年？”
　　“不。你十八岁时来大概是八年多以前。”
　　“原来我不是做梦，而是真的来过这世界……”苏钧逐渐理解一切。
　　她抓过一本空白的记忆之书，开始画时间线：“现在是……我再次来到这个世界，这一次，我做的游戏和戏乐接上了……我回人类世界时还会以为自己在做梦吗？”
　　“暂且不会，除非又发生了些我认为需要回档程度的问题。我还有些事没告诉你，因为我担心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不先告诉我一下，然后我存起来？”
　　“也是个办法。”逆灵神再次把苏钧戴到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