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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心勿忘 我名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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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岑初,我娘告诉我,我是被一只她曾放生的大老虎送来的。娘说那只老虎通灵性、懂人情,或许是知道爹娘没有子嗣,特意将我送来,交由他们抚养。因此,爹娘给我取名为岑初,寓意着知恩图报、不忘初心。
今天是我十五岁的生辰,爹爹说要进山打些野味为我庆祝,我也跟着一同前往。山间的河水冰凉而清澈,滋养着肥美的鱼儿,仅仅一个上午,我就用木棍打满了一箩筐的鱼。
丈夫老岑已经褪去了年轻时的强壮模样,人中两侧留着两条细长的胡须。他手提两只野鸡,背上背着弓箭,朝正在河水中专注打鱼的岑初大声喊道:“初儿,该回家了!”
这样的场景从我五岁起就时常出现:爹爹外出捕猎,我在河里打鱼,回家后便能享用烤鸡和鲜美的鱼汤。娘亲的厨艺起初并不算好,但后来为了我,她特意向隔壁村的王婶学习了一段时间。如今,娘亲的手艺已经越来越精湛,连爹爹都开玩笑说,自己这两年都被喂胖了。
在生辰的晚餐上,少年岑初举起酒杯,眉宇间透着青涩,郑重地说道:“娘,爹,初儿敬你们一杯,祝愿爹爹娘亲长命百岁,寿比南山,与初儿永远幸福!”这句话仿佛是他反复排练多次的真心话。
夫妻俩欣慰地饮下敬酒,妇人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你过生辰,怎么反倒给我们祝寿了?”
岑初挠了挠头,调皮地回应:“嘻嘻,娘,这都是一样的嘛。”
老岑哼了一声,故作严肃地说:“过了生辰就是大小伙子了,别整天没个正经样子。”
妇人白了老岑一眼,护着儿子道:“那怎么了?我儿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不杀人放火,你管他呢。”
老岑喝了口酒,不服气地嘟囔:“都是你惯的。”
妇人懒得与他争辩,撕下一只鸡腿放到岑初碗里,温和地问道:“初儿,过两天隔壁村的王婶要送她女儿去镇上上学,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岑初咬着鸡腿,眨了眨眼,疑惑地问:“上学?”
不等妇人开口,老岑抢先说道:“不上学,难道等着我和你娘养你一辈子吗?要是哪天我走不动了,你娘怎么办?”
妇人瞪了他一眼,柔声对岑初说:“初儿,如果你不愿意,没关系,娘可以一直照顾你。”
其实,岑初在十岁那年就曾去过学堂,但因为太过顽皮,不仅气走了好几位教书先生,还差点把学堂给烧了。
岑初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听那些书生念文章,他就头疼,总觉得自已不是读书的料,能认识几个字就足够了。或许爹爹说得对,他确实被娘亲惯坏了,虽然谈不上杀人放火,但上房揭瓦的事他可没少干。他既不喜欢文墨书籍,也对舞刀弄枪提不起兴趣,只向往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自由奔跑,偶尔打打鱼、捕捕兔子。
如今,看着爹娘两鬓斑白,岁月的痕迹无情地刻在他们身上,岑初觉得,去学堂认几个字似乎也没什么难的。
然而,就在岑初前往学堂的路上,他在路边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岑初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但他不可能见死不救,幸好娘亲懂些医术。
岑初毫不犹豫地将人背回了家。
经过检查,那人身上满是刀伤和剑伤,还中了毒,所幸岑初及时将他背回,才保住了一线生机。
“把药给他喂了。”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将刚刚熬好的汤药小心翼翼地递给老岑。
自从岑初那天将这位不速之客背回家中,老岑的脸色就一直没有好过。他先是瞥了一眼窗外,看见岑初正在院子里闷头劈柴,这才压低声音对妇人说道:“眼下他已经没有性命危险了,等到天黑,我就把他悄悄送走。”
妇人闻言挑起眉毛,朝老岑看了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他现在还昏睡不醒,你把他送出去,又能送到哪儿去呢?”
老岑却显得不以为然,随口应道:“随便找个地方丢下不就行了,哪管得了那么多。”
妇人伸手拧了一下老岑的手臂,低声提醒:“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一带的情况,四处都是野兽出没。万一他真的死在外面,你觉得那些人会查不到我们头上吗?”
老岑气得一拳砸在土墙上,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那你倒说说,我们该怎么办?救下他本就已经犯了忌讳,他若是醒过来,你我还能不能有活路都难说!”
妇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不如等过两天,我们找辆马车,把他送到镇上去。镇上人多眼杂,肯定有人能认出他,或者替他报个信。”
老岑听她这么一说,虽然心里仍是不安,却也只得暂时作罢,不再多言。
这时,岑初清亮的嗓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娘,院子里的柴我都劈好了,我饿啦!”
“诶!好嘞,娘这就去生火做饭。”妇人闻声连忙应道,她看了一眼自家丈夫,将手中盛满汤药的碗轻轻搁在桌上,便转身匆匆走向了灶间。
老岑默不作声地端起桌上那碗尚有余温的药,走到床边,试图给那位重伤昏迷、气息微弱的陌生人喂下。可药汁刚送入唇边,便顺着嘴角流出大半。
老岑看着浪费的药汤,眉头紧锁,心疼不已,索性心一横,捏住那人的下颌,将碗中药汁一股脑地灌了进去。
药液猛地涌入喉中,那人似乎被呛到,身体微颤,发出两声虚弱的咳嗽。
老岑见状,心中又急又恼,冷冷地低喝道:“若还想活命,就给我咽下去。这点呛咳,总比丢了性命强。”
翌日。
岑初下学归来,人还未进院子,欢快的声音便已先至,“娘,我回来啦!今日夫子讲了四书里的……” 话音未落,他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随着“嘎吱”一声轻响,他所有的话语都戛然而止,僵在了嘴边。
屋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呆立当场。只见七八个身影如同沙漠中静待猎物的苍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们皆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面覆黑纱,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正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岑初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一道刺目的寒光便已倏然掠过眼前。一柄冰冷的长剑稳稳地抵住了他的脖颈,锋刃触及皮肤的刹那,传来细微的刺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内响起一道虚弱却带着威严的声音:“慢着。”
“哐当”一声,岑初手中紧握的书本应声落地。他脸色煞白,仿佛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觉离幽冥地府如此之近。
恰在此时,门外又传来父母对话的声音。“不是让你出门时把门锁好吗?怎么门是开着的?”
“我明明锁好了!是不是初儿回来了?”夫妻二人边说边踏进门槛,刚一抬眼,便骇然看见自己的独子正被人用利刃挟持,命悬一线。
夫妇二人几乎是本能地瞬间绷紧了神经,全身戒备,目光如电,猛地射向堂屋正中端坐的那人。
那人见到两人面容,似是微微一顿,面具之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而冰冷的弧度:“原来是你们二位。”
夫妻二人见他已识破彼此身份,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岑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声音冷硬如铁:“放开初儿,此事与他无关。”
那人虽身着寻常的粗布麻衣,却丝毫掩不住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与无形威压。
他并未多言,只是缓缓抬了抬手。
得到示意,黑衣人立刻撤剑松开了岑初。
岑初腿脚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幸得父母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将他牢牢扶住。
“都退下吧。”那人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为首的黑衣人却面露忧色,忍不住上前一步:“主子,您的安危……”
那人并未回应,只是沉默地摆了摆手。黑衣人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领命,迅速退出门外,身影隐入周遭的暗处,悄然守护。
那人这才缓缓起身,目光在夫妻二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了惊魂未定的岑初身上,淡淡道:“多谢这几日的收留与照料。”
夜色渐深。
夫妻二人待岑初服下掺了迷药的茶水沉沉睡去后,才悄无声息地来到那人暂居的厢房。
“若本座没有认错,二位便是当年在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号称‘杀人不见血’的糜火岑河,以及其夫人‘幽冥罗刹’吧。”
那人已换下一身粗布衣裳,身着玄色暗纹长袍,端坐于椅中。他的话语看似询问,实则笃定,平静的语气下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与试探。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妇人定了定神,开口道:“阁下既是个明白人,又何必再多此一举,试探我夫妻二人的底细。”
那人微微抬起眼睑,深邃的眼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半晌,那人才再度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为我效力。若你们应允,那个小家伙,本座可以留他性命。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夫妻二人听罢,面色变幻,陷入了艰难的挣扎与犹豫。
妇人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回道:“江湖中人,讲究的是一生不事二主。抱歉,我与我夫君早已有效忠之人,恕难从命,还请阁下另寻高人吧。”
“呵呵……” 那人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讥讽的冷笑,“主子?你们那位主子,可曾真将你们当作属下看待?若非他将你们逼至绝境,你们又何须自废武功,躲在这穷乡僻壤了此残生?”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夫妻二人心头,他们瞬间全身紧绷,眼中充满了骇然与警惕。
那人缓缓站起身,踱步至两人面前,面具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的笑意:“你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是生是死,不过在本座一念之间。若你们武功尚在,或许还能带着那小子挣扎逃命。可如今你们内力尽失,形同废人,本座愿意收留,不过是看中你们昔日对武学的精深见解与造诣。你们以为,本座留你们性命,当真是为了报答那区区救命之恩?哈哈哈,别忘了,本座乃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你们这般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若敢动初儿一根汗毛,我哪怕化作厉鬼也……”老岑怒目圆睁,厉声喝道。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便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传来,仿佛瞬间被极寒冰锥刺穿。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一只闪烁着金属冷光、构造精巧却异常锋利的机关利爪,已穿透他的胸膛,爪尖上正滴滴答答地淌落着他温热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