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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厌恶 “杀了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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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渭安在办公室的窗边来回走着。
外面已经彻底黑下去了,广场上的灯亮了起来。
白色的灯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摇摇晃晃的。远处藏青色的天空上飘着灰白的云。
他停下脚步,手腕搁在窗台上,手指在上面急促、不规律地敲击着。指间夹着的那支烟的烟雾也是抖抖颤颤,有一吐儿没一吐儿的往外延伸。
“领主,”背后传来敲门声。
“什么事?”陈渭安没回头,手指依旧在敲击着。
“三军那边刚刚发来一份合同,答应以长安之前的物价给我们提供日常必需的货物。”
陈渭安动作顿了下,转过身来,“条件是什么?”
“没条件,”赵奇说完后又补了一句,“我特意问了,合同也看过了,目前确实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陈渭安吸了口烟,拧眉吐了出来,强忍着没咳,“行,我知道了。”
“那我们......”
“先不回复。”陈渭安说。
“哦......好。”
赵奇看了看陈渭安,还要再说什么,宋真如悄无声息地进来了。
赵奇吓了一跳,“你,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看把你吓得,”宋真如笑笑,“是你自己不注意听门口的动静,怎么反过来怪我?”
赵奇抚着胸口长呼一口气,先是冲陈渭安说了一声,然后又冲宋真如调皮地沉了下肩,佯装生气地走了。
门关上后,宋真如走到陈渭安对面坐下,看了眼他手里的烟,“担心他啊?”
陈渭安掸了掸烟灰,“有事说事。”
“单华我已经安抚过了,”宋真如身体坐正了,“按照规定,我处分了他,把他们小队解散了,队员分到其他队,他降职成普通队员。”
陈渭安抬起眼,“你降职也就算了,把他小队解散干什么?”
“一群人待的时间长了,情绪是会互相传染的,”宋真如说,“尤其是负面情绪。我要是单单把他们队长给撤了,他们心里会有怨气,平时聚在一起指不定聊什么呢。把他们拆散就没事了。”
“有必要吗,他们在外面经常会遇到危险,讲义气也不是什么坏事。”
“要是都讲义气,这一大帮子人你怎么管理?而且这里面呐,”宋真如抠了抠指甲,“义气少,怨气多。”
陈渭安吸了口烟,没有说话。
“要我说,你就不应该答应他把尸体带回来,”宋真如面目严肃,“这个头儿一旦开了,以后再要出现类似的事,你就都得派人去找尸体了,这可能给我们带来更大的伤亡。”
陈渭安皱皱眉,“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做,作为一个当权者,你是不是太感情用事了?”
陈渭安将烟放下,看着她,“谁允许你坐在这儿质问我的?”他下巴朝门口一指,冷声说:“滚出去。”
宋真如手扶在把手上,缓缓站起身。椅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滚动声。
“领主,”办公室门口的通讯仪上响起赵奇的声音,“娄台的柳军长来了。”
陈渭安看着宋真如,将烟头摁在烟灰缸上捻灭了。
“让她进来吧。”他冷声说。
没过一会儿,窗外响起飞行器的轰隆声,然后是热闹的笑声和呼喊声。赵奇说,柳六儿带了好几大箱的新鲜海鱼。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外面还热闹着,柳六儿穿着卡其色风衣,姿态舒展,从容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也不出去看看啊,”柳六儿坐到沙发上,“刚捞上来不到一个小时,还活蹦乱跳的。”
“我这不是待在这儿给你煮茶吗?”陈渭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将茶壶拎得高高的。
柳六儿看了看他,“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陈渭安往后靠,一只胳膊搭在沙发背上,“你大晚上的来给我送鱼,不嫌累啊?”
“累什么?”柳六儿笑了笑,“你是我的福星,我来看你高兴还来不及。”
陈渭安短促地笑了一声,手指头搓了搓,“福星。他们说我是煞星,你说我是福星。”
“你看,”柳六儿指了下他,带有笑意地摇摇头。
“看什么?”陈渭安问。
“你就是想太多。”柳六儿从兜里掏出一个蓝色的糖盒,伸过去往下一按,晃了晃,“吃糖吗?”
陈渭安用一个“你开什么玩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把我当小欢啊?”
柳六儿将手伸回来,往左手心倒了两颗糖,放在嘴里嚼着,“不吃算了。”
陈渭安看了她一会儿,说:“宋真如在我这儿,你知道吗?”
“哦,”柳六儿很自然地将下巴往窗户方向抬了抬,“刚才在外面我看见她了,她还跟我打招呼,我没理。”
“你们之前不是合作的挺好的,她怎么说得罪了你,在娄台混不下去了?”
柳六儿看了他一眼,“还记恨我呢吧?”她叹了口气,“以前被她利用了,如果不是听了她的话,帮你进了红楼,也没有现在这些事。”
“如果,”陈渭安露了个戏谑又悲凉的笑,“要说起‘如果’,那可真是没完了。”
“所以啊,”柳六儿看着他,“别想那么多,我们的事业现在进展的很顺利。康德拉图克和红楼现在都势力大增,但也是针尖对麦芒,他们都跟豁出去了似的,我看照这个程度,他们早晚会同归于尽。到时候红楼灭亡了,无论你还想不想要那个人,都可以把他关起来随你处置。”
陈渭安有些神往地眯细了眼,“真是个好主意。”
柳六儿仔细看着他。陈渭安又转过头来,“那其他人呢?”
“其他什么人?”
“长安的所有人。”
“我会拼尽全力,”柳六儿郑重其事地说,“让长安人都过上好日子。”
柳六儿走之后,陈渭安又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从一个墙角走到另一个墙角。直到九点多,他才有了花常的消息。
此时他已经在一架飞行器上,离驻地只有五公里的距离了。
陈渭安派人去接他。
九点二十分的时候,外面响起一阵骚动,但很快沉寂下去,紧接着,办公室门被推开了,花常走了进来。
陈渭安将办公椅转过来,手腕搭在把手上,指间的烟雾细长地弯了个弧。
花常皱皱眉,“怎么抽烟了?”
陈渭安的视线先是从上到下扫视一遍,而后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充斥着由于感动而产生的厌恶。
“把烟掐了。”花常平声说。
陈渭安直视着他,吸了一大口,将烟雾吐了出来。
花常脸上没什么表情,直直地走到他面前,将那半截烟夺下来掐灭了,扔到了烟灰缸里。
“有话就说,别作践自己。”
陈渭安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花常的风衣下摆。那里浸了血,此时堆叠到他的膝盖上,四周笼罩着一股既脏又迷人的血腥味。
他想,如果这是花常的血,他一定舔干净。
“说话,”花常扳起他的脸,“你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陈渭安说,“我不知道我想怎么样。要不你说吧,两件事,到底是站柳六儿还是站红楼,或者两边都不站。到底是关起来折磨你还是让你走,或者杀了你我再自杀,你说吧,我要怎么做。”
他说这些话时,眼中是镇定从容的恶意。
花常手抖了一下,脸色变白了。
“你说啊,”陈渭安摊开手靠在椅背上,“我给你选择的权利。”
“两边都不站,”花常艰涩地开口,将手腕并拢伸向他,“把我关起来吧。”
陈渭安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几乎不能平静了。他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将伸过来的手打向一旁,“你贱不贱啊?”他咬牙说。
“谁做选择谁担后果,”花常说,“我替你选了。两边都不站,”他再次将手腕并拢伸向他,“把我关起来吧。”
陈渭安看了他好半天,一字一句地说:“我、真、恨、你。”而后他抓住花常的衣领,将他猛地拽向自己,狠狠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花常闷哼一声,但紧紧将陈渭安抱住了。
陈渭安拉扯着花常,疯狂地吸吮他的血。两人抱着,亲吻着,踉跄地晃到了沙发旁。
就在他们即将倒下去的时候,陈渭安忽然抓住花常伸到下面的手,“别在这儿,”他气喘吁吁地说,“回房间去。”
花常将手收回来,将他稍稍松开了。可下一刻,像是反悔了似的,他忽然抓住陈渭安的肩膀翻转过去,猛地将他推到了沙发上。
陈渭安猝不及防,整个人趴在了沙发上,他低喝道:“你干什么!”
花常紧跟着压了上来,左手别过他的下巴亲吻他,右手粗暴地扯他的衣服。
陈渭安挣扎着跪起来,“不行,别在这儿!”
“就在这儿。”花常这次像是失去所有耐心,也没怎么做前戏,只听一阵金属拉链声,陈渭安失声叫了出来。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转过头去,“你他妈敢强......”他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捂住了。
“没事,”花常在他耳边不容置疑地轻声说,“放轻松,你不想我吗?我会让你舒服的,就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哎,谭警官,我们领主正在招待客人呢!”赵奇一路小跑地跟着谭茗,试图拦住他,“您先去会客室,我现在就去禀报。”他说着就朝旁边人使了个眼色,立马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排成两排,拦住谭茗的去路。
谭茗站住脚,冷眼看着他们,“怎么着,我训出来的兵,现在反过来对付我了?”
为首的人有些为难,“茗哥,没有领主的许可,任何人不能擅入,您这么硬闯进来我们实在为难啊。要不您等一等,等领主有空回复了,您再进去也不迟啊。”
“是啊是啊,”赵奇连忙说,“今天天儿已经挺晚了,您来回跑多累人呐,我现在就安排他们把您的房间收拾一下,您先去会客室......”
“你们这么拦着我是想干什么?”谭茗伸出手,“我自己一个人,枪械也都被你们缴了,你们怕什么?”
那一排兵也有些疑惑地看向赵奇。
赵奇尴尬地急红了脸。
谭茗立刻从一旁绕了过去,径直往陈渭安办公室走去。
“谭警!”赵奇喊了一声,挥手让警卫们先下去了,紧跟着追上去。
“谭警,我们领主真有事,您这么直接闯进去恐怕会惹他不高兴,”赵奇边跑边说,“您就听我一句劝,就五分钟,五分钟行不行,我一定给您答复!”
谭茗脸色阴沉,一声不吭,大步往前走去,没一会儿就进了栋1大门口。
经过宽敞的大厅,穿过开放式会客区,刚从墙角拐过来,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赵奇睁大眼,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谭茗脸色难看得吓人,拳头攥的咯吱响。
赵奇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感觉谭茗下一刻就要暴起打人了。
这应该是他职业生涯里最难处理的场面了,哪怕他再活上三百年,也不可能有比现在更尴尬、更棘手、更让他束手无策的场面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找宋真如。但刚把页面调出来,他就吓出一身冷汗。
不行不行,要是再多一个人听到领主在里面被......领主知道了不得杀了我啊?
那谭茗要是暴起冲进去呢?
完了完了,领主无论如何都会知道我听到了......我刚刚就不应该跟过来,不跟过来那更是我的责任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就这么胡思乱想一通,居然有整整两分钟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后来他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墙角后面,然后拨通了陈渭安的电话。
陈渭安用手撑着沙发,正压着声音低吟,“有.....有电话。”他回头看花常。
撞击声和水渍声太大了,花常像是没听清,只低低地说了句:“还没结束。”
陈渭安见那电话一直打个不停,只得趴在沙发上,将身体翻转过来,咬着嘴唇接通了。谁知道他刚接通,对方立马挂断了,页面上蹦出一条信息。
几秒后,陈渭安很低、很长地骂了一声,抬起头看向花常,“你......”
花常看过来,目光坦荡,透着不加掩饰的爱意和侵略性。
“我艹你......”陈渭安大怒,挣扎着要踹他,被花常一把擒住腿弯处往上一提。
“呃......”陈渭安身体被抬起来,头往后仰,几乎喘不过气了。
他不愿意承认,他现在正在体验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这里是办公室,大门开了条缝,门外站着谭茗和赵奇,或许还有更多人,而他正在跟花常,跟杀害他哥的凶手□□!
“我要、杀了你!”陈渭安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和快感扭曲变化着。
花常现在才明白,他对陈渭安的恨没有消失,否则他脸上的痛苦不会给他带来这么强烈的快感。
他将陈渭安要挡住眼的手腕攥住,压折到沙发上,用一种近乎冷酷的,颤抖的声音说:“杀了我吧,我们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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