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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白区(二) “我在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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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走投无路的难民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原来那栋大楼无论如何也住不下了。为了将人们尽可能地集中在一起,他们进行了扩建工程。
陈渭安每天在脚手架、操作平台、人群中和会客室里忙碌,心绪反而越来越平静,很多以前觉得高山一样的痛苦和爱恨,现在竟然变得像三岁娃娃堆的小土堆一样小了。
“你还懂建筑工程啊?”王隽将外套脱下来放到一旁,往后拢了拢头发,坐到沙发上。
“懂什么,”陈渭安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们这里有人会,我是边学边给拿点主意。”
“我看外面弄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王隽说,“他们挺听你话的。”
“没事的时候是挺听话,”陈渭安走到咖啡机旁,“但一有冲突......”
“安哥哥,我来!”他话没说完,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小女孩,跑到桌前,袖子一撸,差点把陈渭安撞倒。
陈渭安按住她的头,“课上完了没,你就跑过来?”
小女孩眼珠一转:“他们都跑到大棚里播种去了,没人跟我讨论。”
“你玲姨呢?”
“玲姨上厕所去了。”
陈渭安严厉道:“赶紧回去,把其他人也叫回去,如果今天玲姨跟我说你们不听话,你们以后再也别想进大棚了。”
“啊——”小女孩拖长音惨叫一声,赶紧跑出去了。
王隽看乐了,转头说:“小姑娘挺可爱。”
“你看她那样,”陈渭安将杯子放到咖啡机上,“鬼点子可多了,我估计其他小孩都没跑,就她自己跑过来了,怕我骂她才那么说的。”
王隽呵呵笑了起来,但慢慢地,她敛起笑容,轻声说:“我倒是觉得,不是你救了他们,而是他们救了你。”
陈渭安转过身,将咖啡端到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说的没错,是他们救了我。”
房间里沉默半晌,王隽说:“你把我叫来,不会就是想跟我叙旧吧?”
“当然不是,”陈渭安胳膊撑在腿上,看着她,“留下来吧,顺便帮我管理一下。”
王隽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笑了笑:“我哪儿会管理啊?你这里现在挺有名气的,外面人都管这儿叫白区,那么多人,想找个擅长管理的还不简单?”
陈渭安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一般人我信不过。”
“多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王隽说。
陈渭安有些讶异:“我多疑吗?”
王隽耸了耸肩,“看来你是真被花常伤到了。”
陈渭安听到这个名字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将头转向窗外。窗外的阳光温暖和煦,纵横交错的瘦枝上冒出了绿芽。
原来已经是春天了啊。
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长安王跟康德拉图克打了这么久,基本已经被吞并了,”王隽的声音模模糊糊,“红楼这次算是干了件明白事儿,趁机把康德拉图克几个驻地给摧毁了,也算是给他们造成了重创。现在这几家大的都老实了,谁也打不起了,但是那些小的还在那儿打来打去,打得人心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有些话我知道轮不到我来说,”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远方传来的,“但我要不说,估计也没人会跟你说了。我觉得你跟红楼他们联手,能把局面给定下来......”
陈渭安忽然被拉了回来,他转动眼珠看向王隽,眼神极为冷漠严厉。
“行,”王隽举手表示投降,“我多嘴了。我理解你,站在你的角度,不帮着别人灭了红楼已经是心胸宽广了。”
陈渭安看她一会儿,刚要张嘴说什么,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跑进来:“领主,林东找到了!”
陈渭安的眼神立刻变得柔和了,惊喜地站起身:“在哪儿呢?有没有受伤?”
“就在门外,没受伤,就是看上去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了。”
陈渭安快步走出去,王隽也感到惊喜,跟着出去了。
陈渭安转过墙角,远远地看到阳光从大门口洒进来,一群灰头土脸,衣衫破烂的人乌泱泱聚在外面。
他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前面,穿一件乌黑油亮早已看不出图案的破棉衣,黄色的头发像草窝一样支楞着,正被人搀扶着的眼神茫然的林东。
“冬哥!”他快步走过去,冲他伸出手。
林东显然听到了,但他的听觉像是不敏锐一样,张嘴找了半天才找到声音来源。在看到陈渭安的时候,他先是呆了一下,然后眼睛渐渐亮了,崩溃一样哭了出来,“安子!”他伸手走过去,抱住陈渭安大哭,“你真在这儿,我总算见着你了!”
陈渭安没忍住也哭了出来,拍着他的后背,“没事了东哥,没事了......”
他们抱着哭了一会儿,小赵把其余的人都安置好,冬哥坐到了会客室里,小女孩将热毛巾递给他,“林东叔叔,擦擦脸吧。”
“先去拿点吃的,”陈渭安吩咐道。
“好,我去!”另一人连忙走出去。
王隽给他倒了杯水。
林东抽抽搭搭的,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你跑到哪儿去了,”王隽说,“他找了你好长时间。”
“说来话长啊,”林东用毛巾按按眼,“一开始我被一支掠军抓去干苦力,他们把我身上的钱都搜刮没了,还把我的网络给切断了,我们在那儿就跟牲口似的,没日没夜地干活。后来,”他喝了口水,“也不知道是打仗还是怎么的,到处都是火,大家都在跑,我就跟着跑了出来,你们不知道,那一路上,”他用手蒙住眼,好半天才说:“都是尸体......”
小女孩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害怕地抱住了陈渭安的胳膊。
王隽怜爱地看了她一眼,拍拍林东的肩,“那你是怎么知道陈渭安在这儿的?”
“有人跟我说的。”
这个时候有人拿饭来了。
“先吃点东西吧。”陈渭安说。
林东先喝了口粥,又拿起肉包子啃了起来,“我不是跑出来了吗?但我们都没地方去,那里到处都是掠军,我们不敢冒头,几个人躲在那些破屋里,晚上才敢出去捡点吃的用的。就这么待了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前两天我出去捡东西的时候,差点被掠军发现了,有个人救了我,说你一直在找我,”他看向陈渭安,“让我跟着他来找你。”
陈渭安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他人呢?”
“他,”林东有些迟滞地抬起手在空中划了划,“我也觉得奇怪呢,快到这儿的时候就找不着他了。”
陈渭安坐在沙发上,原本放松地搭在一旁的手忽然抓住了木质的扶手,“他长什么样?”
“一个高个儿,戴着眼镜,”林东皱皱眉,“是个男的。”
陈渭安看着他,没说话。
“没再详细点的吗?”王隽替陈渭安问。
林东挠了挠头,自己也纳闷,“要说长什么样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就光记得是个男的,短头发,好像穿着个黑大衣,挺厉害的......”
陈渭安蹭地站起身,“冬哥你先吃着,我出去看看。”他说完就一阵风一样,推门出去了。
“领主,那些人都安顿好了。”小赵迎面走过来。
“嗯。”陈渭安应了一声,脚步停也没停,径直向门口走去。
“领主好。”门口有人说道。
陈渭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走出去的,当他走到阳光下,看到旁边是高大的塔吊和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周围人来人往,往右看是一片白色大棚,人工湖泊,再往外是银色的警戒栏,远处是群山。
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白光,是明晃晃的失望。
陈渭安站住脚,冷笑一声:“我在期待什么?”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刚走了没两步,脑海中传来声音:“领主,三军的人来了。”
陈渭安脚步没停,“让他们进来吧。”
刚走到门口时,身后响起飞行器的轰鸣声。陈渭安转过身,看到一架飞行器停在一旁,然后四五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谭茗一身军装,头发理的很短,脸上多了些风霜的痕迹。他看过来时眼睛都亮了,一直走到陈渭安面前,才叉腰咧嘴笑道:“好久不见啊。”
陈渭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问我姐要军事管理方面的人才吗?”谭茗伸了伸胳膊,“我主动上门了。”
“你姐那么精明的人,能舍得让你来我这儿?”
“我乐意呗,”谭茗直白地看着他,“她又拦不住。”
陈渭安看了后面的人一眼,转身往里走,“我这里过的可都是苦日子。”
谭茗笑了:“现在待在哪儿都是过苦日子,就待在你这儿不是。”
几个人走进去后,那片空地变得白茫茫的。
银色警戒栏外的树林里,有个人站了很久,直到白光将眼睛刺痛了,他才眨了眨眼,心痛难耐地呵出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
“龙卷风炮,”曾老指向一个锈红色的圆筒状武器,“这种武器的杀伤力范围大,既可以攻击也可以用作防御,要尽快投入大批量生产。”
“好。”康云在一旁点点头,将这台武器的数据录入。
“生物磁变频仪,”曾老又指向一堆白色的飞蛾状机器,“只要把它们投入到敌军周围一公里内,就可以让敌军体内产生高压电流,可以在瞬间致死。”
康云眼睛微微睁大了,“无差别打击?”
“是,”曾老说,“无差别打击,一公里内的任何生物都无法逃过。”
“草船借能屏,”曾老又往上指着头顶一个巨大的发着淡光的凹凸不平的流动面,“敌军的任何动能、光能、热能打击在这上面,都会化解成可以利用的能量,”曾老的手指往下滑,滑到一旁巨大的黑色圆筒上,“传输到相应的机器里,供我们使用。”
康云听的瞠目结舌。旁边人忍不住说:“曾老,要是早点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不用说康德拉图克了,就是再来上十个同体量的,我们也不带怕的。”
曾老的视线从这些战争机器上一一扫过,过了好长时间才说:“康统帅,尽快安排投入生产吧。”
“是。”康云说。
康云带着千峰卫的人走后,N39走过来拍了拍曾老的肩,“别想了,这是大势所趋。”
曾老摇摇头:“我的亲人和朋友就是死在这些机器下的。”
N39往四周看看,没再说话。
“均座,霍北又犯病了,吵着闹着要见您。”祝清淮正在房间里处理文件,一个人冲进来说。
祝清淮疲惫地看他一眼,按了按额头,将文件放下,“他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药?”
那人为难道:“都是一天三次按定量给他的,但他要么把药藏起来,要么把药在嘴里含一阵再偷偷吐出来,我们发现了让他重新吃,他就开始哭闹。”
祝清淮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去看看。”
“会操控原子,体内有反物质,”麦布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看着面前的“陈渭安”,和他周围的白色字体。
“21岁、重情、易冲动、道德感强、陈大,白区,”他用手将“陈大”这个名字圈起来,“喜欢花常......”
“啊,”他忽然停住脚步,“这个人简直浑身都是破绽。老天为什么要把这么些好东西放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他后退一步,抱着胳膊摇摇头。
“麦总,”一个人走进来,敲了敲门。
“什么事?”麦布转头看向来人。
“长安王已经把名下的资产全都掏出来了,这个人现在怎么处理?”
麦布一听这名字就烦,他嘲讽又无奈地抖了抖肩:“这个傻子,我要跟他谈,他非要跟我打,浪费我时间不说,还把自己给打没了。扔进实验室吧,”他摆了摆手,“也算是为我们的事业做点贡献了。”
“是。”来人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陈渭安”,“麦总,就是他害死了殷总。”
“我知道,”麦布手撑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他,“这个人好办,就是他体内的反物质有点麻烦。”
“是啊。”
麦布看了“陈渭安”一会儿,忽然舔了舔嘴唇,“长得倒是挺带劲。”他手指往下,将裤子拉链扯开,冲“陈渭安”勾勾手:“过来。”
“陈渭安”走了过来。
麦布看着他,将他的肩膀往下摁,对方就顺从地跪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麦布仰起脖子,发出舒服难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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