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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医院 “殷万死了 ...

  •   三军的战斗机群还没到达目的地,谭世殊忽然收到消息,康德拉图克大楼发生了爆炸,状况惨烈,目前不知道是否有人生还。

      谭世殊罕见地愣了一下,在反复确认消息属实后,嘴角出现短暂的抽动。
      “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她问道。
      通讯仪那边安静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说:“目前还不清楚,有可能是陈渭安把他们给灭了。”
      旁边人惊讶道:“陈渭安?就他一个人?”
      “目前看,是这样的,”通讯仪那边有些结巴,“爆炸范围很大,周围很多商店和民居都着火了,我们的监察机也差点受到波及。”
      “那陈渭安人呢?”谭世殊问道。
      “应该也,也死了。谭警,我们现在是去救被波及的民众,还是等着你们会合啊?”

      谭世殊思索一会儿,说道:“先救民众,我们稍后就到。”
      通讯仪那边断了之后,旁边助手皱眉道:“谭警,康德拉图克总部虽然被端了,但那些轰炸机群恐怕已经到红楼了,我们不去救援吗?”
      谭世殊在机舱内转了几圈,沉声说:“那些轰炸机群没了总指挥,应该暂时不会有大动作。我们兵分两路,拨一部分人去救人,剩下的跟我去红楼!”

      远方的视野范围内,大批轰炸机群和自杀式无人机群已经黑压压地覆过来了。红楼内部的人已经准备决一死战。后方的老人孩子们有的默默流泪,有的抱在一起大哭,曾老处变不惊地坐在屋内,和元老团们围坐在一起,将刚烧好的茶水倒入杯中。

      祝清淮全副武装,抬起手准备一声令下,那黑压压的轰炸机群突然分成好几拨,往东西两个方向飞去了。
      众人都愣住了。
      此时还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监察卫星传回消息,康德拉图克大楼发生了剧烈爆炸,爆炸范围波及近五公里。爆炸发生前,陈渭安曾出现在大楼前的广场。

      三军和一个神秘组织分别进行了救援。爆炸的大火燃烧了七八个小时,临近傍晚的时候火势才被扑灭。大楼内部的人员尸骨无存,他们在距离大楼4公里处的地道里发现了殷万的尸体,是被因地面塌陷掉下来的钢板砸死的,在他十步开外就是完好无损,没有受爆炸影响的地道出口。

      长安出现了短暂的和平混乱期。
      很多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即使是各组织的头领也是一头雾水,普通老百姓之间更是传的乱七八糟。
      有说是陨星掉落的,有说是康德拉图克管理疏漏导致火药自爆的,还有说是红楼先发制人擒贼先擒王的,总之众说纷纭,整个长安在战争的高压下出现了一种混乱的活力。

      得知这个消息后,康德拉图克的盟友们皆是感到当头一棒,人人觉得难以置信。只有倍加克在得知消息时惊讶地问身旁人:“他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他懊恼地拍着大腿,“哪怕再晚半天!”
      殷万虽然死了,但这帮人的家底儿都还在,所以大家只是惊恐和感叹一会儿,就专注地争夺起指挥权,并且重新划分起权益了。

      时间出现了非线性扭曲。
      陈渭安感觉很疼,很吵,天地间仿佛布满了疼痛和哀嚎。他好像一直在飞,又像是静止不动的,周围像太空一样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同时,像看好几部电影似的,他冲进了那个银白冰冷的实验室,在其中一个玻璃箱里看到了陈大的头。他看到了陈大的头颅被割下的景象。
      天地间响起了尖叫声,他更疼了。
      远处响起模糊的“滴滴”声,眼前有白色的光斑在无规则晃动,视线边缘出现了扭曲可怖的人脸。
      “嘶——呼,嘶——呼,”他看到了陈大的头颅被割下的景象。
      天地间再次炸开无声的嚎叫。

      空白。
      突然空白了。
      时间破了个洞,那里什么都没有。

      “心源性休克明确......”
      “病人没有求生意志......”
      “陈渭安......陈渭安!”
      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是从哪里来的?
      他并没有躯体。
      他看到了陈大紧闭的双眼。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将整个时空贯穿了。

      “陈渭安,我是花常,能听到我说话吗......”
      渐渐的,他能看清病床上的人了。
      他身上插满了导管和仪器,睁着眼,一动不动。几个一模一样的陌生男人陪在他身边,有的在跟他说话,有的在给他擦拭身子,有的在哭。
      陈大站在床尾看着他。

      他依旧感到很疼,但天地间的疼痛慢慢凝聚到一小块区域,凝聚到他身上了。
      在灼烧般的疼痛中,他的嘴唇慢慢印上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是花常在亲吻他。

      这一点柔软到微不足道的触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动。他睫毛抖了一下,缓缓闭上了眼。
      眼前忽明忽暗,那柔软、战栗的触感一直没停,到后来甚至失控地加重了。耳边响起花常哽咽的低语:“不要死,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陈渭安再次失去了意识。

      远方再次传来模糊的“滴滴”声和说话声,面前的光斑一会儿虚一会儿实,最终眼前一暗,一张熟悉的面孔有些惊喜地看着他。
      “你醒了?”声音变清晰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陈渭安还没有反应,她将头转向一旁,跑出去喊道:“医生,病人醒了!”

      陈渭安眼珠转了转,说道:“这是哪儿,我要水......”但他话没说完,就发现自己嗓子里发不出声音,而且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刮擦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房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医生和一群护士走进来,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眼睛,又跟他说了几句话。但是他都没太听清,回答的也含糊。他努力转动眼珠看向房间四周,光线很明亮,但没有花常的身影。

      他的眼神落寞下去。
      又是梦吗?

      后面医生和王隽又跟他说了一会儿话,但是他闭上眼睛,不再有任何反应。
      “你们做了什么?”
      “血压稳了......病人的情况有好转......”
      “我晚点会再来看看......”
      后来周围安静下来,似乎只剩下王隽一个人。

      他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是一片昏暗了,只有各种仪器闪烁着彩色的光。王隽似乎也不在了。

      陈渭安渴的厉害,他转动眼珠,刚要试着抬起手,房门被打开了,外面的光斜照进来打在地板上,继而门被关上,一个人从床尾绕到床头,俯下身靠过来。
      陈渭安连忙闭上眼。

      这个人没有说话,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嘴唇上,带着淡淡的寒风气息和浓烈的,独属于花常的味道。
      陈渭安感觉心脏一紧,突然想到他现在看上去应该很狼狈,他应该很久没洗澡了,头发都出油了吧?还能看吗?对了,他有没有毁容?

      花常仔细看了他一会儿,整个人贴下来,在他唇上印了一个由浅及深的吻。
      陈渭安感觉体内被挑拨起一股暖流,他努力稳住呼吸,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
      花常的动作带动了细微的风。

      他听到杯子碰到桌面上的声音,又听到细细的水声和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他感觉到一根湿润的棉签轻轻贴在他的嘴唇上。
      水通过唇缝丝丝凉凉地渗了进来,但远远不够。
      陈渭安张开嘴,将棉签咬住了。
      “我要喝水。”他闭着眼睛说。

      花常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有些惊喜地靠过来,“你说什么?”陈渭安咬着棉签,说话吐字不清。

      陈渭安将棉签吐了出去,睁开眼,“我要喝水,快渴死了。”他的嗓音沙哑的厉害,而且每说一句嗓子里都像是刀割一样疼,所以卡卡顿顿的,听上去极为可怜。

      花常一听,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但是他脸上毫无哭相,甚至十分镇定,动作自如地将那一盒棉签全都蘸水里了,然后一把塞到陈渭安嘴里。

      “你先吸点,我去叫医生,”他抹了把脸,往门口走,“检查没问题了就给你喝水。”
      陈渭安被塞了一嘴棉签,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本来他看到花常还有些带有细微刺痛的陌生感,这么一来,那种陌生感一下子就被他搞没了。
      说来也奇怪,花常这种在外人看来甚至无法靠近的人,在他眼中却异常的接近,就像他跟自己的身体那样接近。

      棉签里的水在口腔的挤压下渐渐滑入喉咙,陈渭安眼角瞥着花常的背影,舒服地眯起了眼。
      其实这周围应该有呼叫器,他按一下按钮等医生来就行,但大部分亲属都怕医生太慢,所以没有不去催的。

      医生像是就在门口等着一样,几乎立刻就带着一群护士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这次他再次用手电筒照他的眼睛,问他叫什么,冷不冷,这里是哪儿。
      陈渭安看着他,哑着嗓子说:“我怎么知道这里是哪儿?”

      医生愣了下,说:“医院,这里是私人医院。”
      陈渭安“哦”了一声。说实话,除了他身上的导管和旁边的仪器,这里一点也看不出是医院,装修的跟度假酒店似的。

      “能喝水了吗?”花常问。
      “可以,”医生将手电筒揣回兜里,让护士把床头摇高,跟陈渭安嘱咐几句话,又转头嘱咐花常,“接吻可以,但是不能舌吻,更不能做剧烈运动。”
      陈渭安刚被几个护士扶着坐起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嗯。”花常面不改色地答应了。
      陈渭安下意识扫向周围的护士,她们彼此使眼色,在暗自憋笑。他耳根瞬间就烧起来了,简直羞愧的无地自容,他难堪又生气地闭上了眼。

      花常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他让医生和护士们出去了。
      门被关上后,花常有些局促地坐在他床边,讨好地说:“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陈渭安没有说话。
      “就亲了18次,”花常倒了杯水送到他嘴边,“医生说你情况突然好转了,问我都干了什么,我就告诉他了。”

      陈渭安睁开眼,“你故意的吧。”
      花常捧着水杯摇摇头,“不敢。”
      陈渭安气的想笑。花常看上去很有风度,可他为了达到目的往往是不择手段的。

      陈渭安想把头别过去不理他,但实在是渴的难受,所以他将头别过一半,嘴唇碰到水杯边沿,咕咚咕咚喝起水来。
      花常看他喝水的表情太狰狞,忍不住说:“要不我喂你?”
      陈渭安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好不容易才管理好表情,冷冷地看着他,“你闭嘴吧。”

      喝完水后陈渭安闭眼沉默了一会儿。花常将床头柜移开,将一个床架子支开靠在他床上,又将远处床上的被子枕头拿了过来,然后他脱了大衣躺在床上,试探地碰了下陈渭安的手,见陈渭安没反应,他伸手握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除了仪器的运转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陈渭安突然问道:“殷万死了吗?”
      “死了,”花常答道,“在地道里被砸死的。”
      陈渭安露了个阴狠的笑容,“我就知道。”
      “嗯。”花常趁机亲了下陈渭安的手。

      问完之后,陈渭安又陷入沉默。
      花常见他闭上眼睛靠在枕头里,就按了按钮,让床头缓缓放下去,然后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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