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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台时空机 他终于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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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雨,潮湿的地面上躺了许多叶子。高至脚踝的路边石整齐漂亮,长长的一列,将高大茂盛的柏树和街道隔开了,柏树另一边是一堵高墙,灰色的,有明显的沙砾感,高墙的顶部是砖红色的装饰,看上去十分有情调。
这里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从水母围场到这里,一整条后街都用金色的警戒线围了起来。远处传来“塔塔”的脚步声。
一行人身穿黑色军衣,左边胸口处均有一枚金色圆形牌子,圆形里面还有一个实心三角形,三角形上面是繁复的花纹。他们呈一列队,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红色夹克的短发女人。
这女人是齐刘海,大眼睛高鼻梁,唇部线条锋利,她脚步一停,眼睛往旁边一扫,浑身透着冷气。
“姐,你说那假人儿会不会根本没上飞行器?”谭茗手里拿着一个银色仪器,从这银色仪器里投射出一条金色的飞行轨迹,沿着这条街道蜿蜒向前,然后在前面突然升起,又骤然下降,拐到看不见的地方了。
“不上飞行器,他怎么从那钢架上下来的,他会飞啊?”谭世殊一边走,一边观察旁边的柏树。
谭茗紧跟几步,将头探过去,“说不定呢,他身上可能带了降落伞之类的。”
“祝清淮瞎吗?而且那天晚上除了她还有两个目击者,他们说法一致,都说佛面鬼是突然消失的。”说到这儿,谭世殊停住脚步,看着旁边路边石内的落叶。
这里的落叶比其他地方的更多。她抬起头。这些柏树看上去和其他柏树没有什么不同。
“怎么了?”谭茗看看他姐,摸摸柏树,又蹲下身拨拨地上的落叶。没有血或者其他可疑的物品。
谭世殊没有回应,直接走了进去,站到了那堵墙前。
“如果他确实上了飞行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中途从飞行器里转移了。但这个难度很高。祝清淮在后边跟着,我们在前面堵着,当时雷达是全覆盖的,如果有另一架飞行器来接应他,想要不被我们察觉,几乎不可能。”谭茗站起身,又走上前去摸那堵墙,墙没什么问题。
他又转过身,双手叉腰看着外面的街道,忽然,他视线一晃,又凝聚回一个点上。他眉头一皱,抻着脖子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在半空中,那条金色的轨迹在这里出现了轻微的重叠。
这说明飞行器曾在这里作过极短暂的停留。“姐!”谭茗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只听“哐”的一声,他转头一看,他姐把这堵墙给踹歪了。中间一扇墙像是被切割过,此时旋转开来,两边都出现了缝隙。谭世殊将墙推开,一个显眼的黑色人形皮垫出现在眼前。
“我去,”谭茗往旁边一招手,连忙跟进去了。
院子很大,但是除了这个黑色皮垫,整个院子只有绿油油的草地和一道鹅卵石铺的小路。右边是一栋灰墙红顶的尖顶房子。
“看看里面有没有人,”谭茗对身后的人说。
“是。”一群人手持枪械慢慢围了过去。
谭世殊先是仔细查看那黑色皮垫,什么也没发现。然后她拿起地上的一个银色抓手,看起来有点像抓娃娃机里的那种,只不过要大很多,能抓住一个人。
她透过墙的缺口看着街道上的金色轨迹,又看看手中的银色抓手,忍不住赞叹道:“这么远的距离,能把人快速又安全地抓进来可不容易。这是个好东西,”说着她把东西递给谭茗,“拿回去充公吧。”
谭茗接过来左右看看,“他挺牛啊,这玩意儿从哪儿弄的?怎么用?”
“这儿,”谭世殊指了指皮垫后面,上面有个操作盘,“你先把东西放下,站远点儿,”她在上面按了几个键,只听“嗖”的一声,那抓手忽然腾地而起,像个怪物触手一样迅速伸出去,还没等谭茗反应过来,它又迅速伸回来,中途减速,最终以极慢的速度停下来。在这个过程中,原来那个看上去软塌塌的绳子变得像钢铁一样坚硬,这强度不用说接个人,接辆车都可以。
亲眼看到后,谭世殊又忍不住过去拽了拽再次变得软塌塌的绳子,“这是什么材料做的?”
“谭警、茗哥,里面没人。”手下们聚过来说道。
谭世殊问:“里面有什么?”
手下一愣,说:“有桌子椅子柜子床之类的,都是些很名贵的家具,还有个自动清洁机器人。”
“哪家的?”
“这......上面没有任何企业的标识。”
“有监控吗?”谭茗问。
“没有。”
“这整条街的监控都被他们搞坏了,这里就更不可能有。”谭世殊说。
“行,”谭茗叉腰左右看看,“手脚做的挺干净,一点痕迹不留。”
“这房子是谁的?”谭世殊又问。
“这房子被倒了好几手,三年前属于一个叫麦布的人,但他买的产权到期了,房子的前任主人也没收回去,所以现在是无主状态。这个房子的前任主人是一个叫悟空智能的企业,这属于他们的企业资产,但这个企业倒闭了,所以就......这样了。”
“哦,无主是吧,”谭世殊站起身冲房子里扬扬手,“那把里面的东西都搬回去,充公。”她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姐,那我们线索是不是又断了。”谭茗有些焦躁。
“没断,”谭世殊走到墙边,食指往那被切开的横截面上敲了敲,“你过来看看。”
谭茗走过去,将脸凑上去,那横截面上清晰地印出了他的脸。谭世殊又将墙合上,只见这面墙瞬间严丝合缝,看不出一点被切割的痕迹。
“嗯,就这技术,整个长安找不出三家。”短暂的沉默后,谭茗说。
谭世殊双手叉腰,又回头看看那个黑色皮垫。“祝清淮说的没错,他越是想耍我们,就越是容易卖给我们破绽。”
康德拉图克大楼。
昆良脱了鞋,踩着木质台阶,走到榻几上的茶桌旁,坐到了殷万身边。
殷万和平时一样,上身一件薄薄的灰毛衣,下身是宽松的黑色裙裤,蓝眼睛,络腮胡,此时右腿支着,胳膊搭在右腿上,正在跟对面的人说话。他看上去年龄不小了,眉心已有明显的川字纹,说话时的每个音都发的很清晰,但又不会咬字过重,让人听上去很舒服。
“那些老家伙没少让你头疼吧?”殷万看着霍北,笑了笑。
霍北端坐在对面,只是轻轻苦笑一声,“都是企业元老,我也是拿他们没办法。”
昆良拿起茶杯,暗自打量他。
霍北长相粗犷,眉眼深邃,皮肤是小麦色。他虽然西装革履,举止端正,但他衬衫不系扣,也不打领带,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十分矛盾。
昆良知道,他虽然是大周建工的唯一继承人,但他实际掌管大周建工不超过十年,前半生甚至很少踏入那里,基本上处于神出鬼没的狂浪状态,所以早年身上的污点不少,但太大的坏事没干过,后来是被他们的企业元老合伙绑起来带回去的。
“企业做的久了就容易组织僵化,官僚主义严重,我这里都出现了一系列问题,更不用说你们这种延续了千年的企业了。”殷万温和地说。
霍北露出一丝冷笑,“企业活久了,就成了个怪物。他们以为给它供血就能让它正常运转,可没想到,怪物吸了人血之后只长肿瘤。”
“是啊,无论哪个企业活到一定程度,都得开开刀,见见血,只是一味地保持中庸之道是不行的。”殷万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霍北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掀了掀领口。
昆良说道:“霍总,我们这儿有一批新的硅基人,工作能力一流,要不您瞧瞧?”
殷万笑道:“你看,我请霍总来喝茶,你怎么也忘不了推销产品?”
昆良笑道:“我这不是听霍总说底下人不听话吗,咱们这儿有好产品,又不是骗人,为什么不说。而且这些硅基人个个儿热情开朗,工作能力强,又不会牵扯进那些复杂的利益关系,让霍总带回去试试说不定能给解解忧啊。”
霍北手放在茶杯上摩挲,看似有些心动,但他还是没说话。
“霍总,我让您看看,”说完她冲旁边一招手,一个身穿休闲服的短发女生走路带风,满面春容地站到霍北面前,冲他伸出手,“霍总你好,我是001号。”
霍北放在茶杯上的手指一顿,转过头,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去握了握,“你好。”说完又把手收回来,但视线没有从女生的脸上移开。
“你们这做的很逼真。”霍北说道。
“当然了,整个长安没有比我们做的更好的,”昆良笑道,“她还可以展示一下处理业务的能力......”
“好了,”殷万温和地打断她,“在这里能展示什么业务能力,无非复述几句话,回答几个问题,要做生意就跟人家好好做。”
昆良笑道:“是,是,霍总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先带几个回去试试,在这里确实看不出什么。”
霍北依旧看着001号,伸手解开一颗扣子,手搭在茶桌的一角轻轻晃着,“那方面好用吗?”
昆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看向殷万。殷万依旧气定神闲地喝茶,像是没听见一样。
“当然,”昆良翻了个白眼。
霍北点点头,心满意足地将头转回来,看着殷万,“殷总,这个人,需要我拿什么来交换?”
殷万笑了笑,“说什么交换,你要是只要这一个,我直接送给你好了。”
“诶,这怎么好意思,”霍北冲旁边人招招手,笑道:“钱还是要付的。”
一个人西装革履,面孔古板,站上前来。
而霍北似乎立刻就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敛了笑容,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太阳落下去了。
距离康德拉图克大楼直线距离七十公里的地方,有一片面积很大的荒野。这片荒野上高低起伏,布满山丘。山丘上摇曳着大片的黄色小花。金色的太阳泛着极淡的涟漪,几乎要落入地平线以下了,一道被无限拉长的,漏斗状的光幕投射在荒野上。
有一道蓝色身影,正从某个山丘头上缓缓出现。他右手拿着一根闪着金属光泽的棍子,棍子一端绑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他缓缓走到山丘顶部,在上面停留片刻,往前迈了几步,不见了。
陈渭安走进机器内部,看着蛋壳一样,由金属拼接而成的内壁。这些金属颜色不一,有黑色有银色有棕色有黄色,像是破衣服上打了无数补丁。
机器中央是一个跟他等高的操控台,操控台最上面有一个很小的显示屏。显示屏像是坏掉了的电视,满屏都是雪花点。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键盘、按钮。这些键与键之间,按钮与按钮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局促的,杂乱的挤在一起。
操控台下端沾满干了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地面上。地面上的血迹似乎是几个字,歪歪扭扭,但时间太久,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除此之外,整个空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东西。
陈渭安手触在内壁上缓缓走了一圈,没多久就走完了。然后他走到机器门口,按了旁边的按钮。门打开了。他走出去后,门又在他身后关上。他转过身。
站在山丘上,这台机器好像并不存在,只有极为认真地看的时候,才能发现在一片耀眼的阳光中,有一个金色的蛋形圆弧,大概宽度2米,高度2.5米。这台机器已经耗尽全部能量,无法再次启动了。
陈渭安看了看左手手心里的红色倒计时。还剩3个小时了。3小时后他必须回到红楼。
他再次看向机器,握紧手中的金属棍,终于抬起手,重重砸了上去。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一阵很脆的声音,像是什么薄壳碎裂的声音。外面那层起保护作用的屏障裂开了,露出了时空机的本来面目。
开了头之后,后面就变得很容易了。他高高举起手,再次砸了上去。组成机器的东西明显不是常规金属。它们在外部的重击下直接成了粉末。一下接着一下,很快,整个时空机都化为齑粉,随风消逝了。
半小时后,陈渭安抹了把脸从草坡上站起身,握了握系在他腰间的灰色布袋,然后走向他谋划已久,终于进入的目标——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