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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祭坛对峙,旧账新仇 望月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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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镇的中心广场,连夜搭起了一座高台。黑布裹着的祭台中央,碎影琉璃镜被锁链悬空吊起,镜面的漆黑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光,像一只蛰伏的眼,冷冷俯瞰着台下。
鼓声停了。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围在广场四周,手里握着泛着绿光的弯刀,脸上带着狂热的敬畏。那些被影主势力胁迫而来的百姓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灵汐站在祭台之上,素色斗篷换成了玄黑长袍,衣摆绣着银线勾勒的蛇纹,与万蛊门的标记有七分相似,却更显诡谲。她抬手,指尖划过悬在空中的碎影琉璃镜,镜面荡开一圈涟漪,映出台下一张张或恐惧、或贪婪、或麻木的脸。
“三年前,天罚阵下,临安县的血,黑瘴山的骨,都还没凉透。”她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广场,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中,“今日,我设这祭坛,不是为了祭祀,是为了讨债。”
话音落下,她屈指一弹,碎影琉璃镜突然射出数道红光,像锁链般缠向人群中的几个修士。那些修士猝不及防,被红光捆在石柱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们正是当年参与天罚阵的青云门弟子。
“是你们,亲手点燃了天罚阵的引信。”灵汐缓步走下祭台,玄色长袍扫过地面的尘土,“也是你们,看着我被天雷劈中,却无动于衷。”
“影主饶命!当年是长老指使,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一个修士哭喊着求饶。
灵汐停下脚步,歪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身不由己?那临安县死去的百姓,是不是也该对你们说一句‘身不由己’?”
她抬手,碎影琉璃镜的黑雾突然暴涨,像藤蔓般缠上那几个修士。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黑雾中隐约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不过片刻,黑雾散去,石柱上只剩下几具干瘪的尸体,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百姓们吓得尖叫,几个试图反抗的邪修被黑衣人瞬间斩杀,鲜血溅在石板上,与火把的红光交融,透着令人窒息的诡异。
“灵汐!住手!”
三道身影冲破黑衣人的阻拦,落在广场中央——正是景泽、灵月和谢煜。景泽的手臂缠着绷带,显然伤势未愈,他看着石柱上的尸体,眉头拧成了疙瘩,“冤有头债有主,你何必牵连无辜?”
“无辜?”灵汐笑了,转身面对他们,碎影琉璃镜在她身后缓缓转动,“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辜?当年你们袖手旁观时,怎么没想过我是不是无辜?”
她的目光扫过灵月,带着一丝复杂的冷意:“姐姐,你也来了。是来替这些人求情,还是来……亲手杀了我这个‘妖女’?”
“阿汐,我不是……”灵月的声音哽咽,她看着祭台上的碎影琉璃镜,看着灵汐眼底的戾气,心脏像被揪紧,“跟我回去好不好?爹爹很担心你,清虚门永远是你的家。”
“家?”灵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的家,早在天罚阵落下时就没了。清虚门容不下我,凌云宗容不下我,这三界……都容不下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既然容不下,那我便毁了这容不下我的地方!”
“你疯了!”谢煜上前一步,挡在灵月身前,“你这样做,和当年的万蛊门有什么区别?你会变成真正的魔头!”
“魔头又如何?”灵汐的眼底闪过一丝红光,碎影琉璃镜的黑雾再次翻涌,“至少魔头活得痛快!不像你们,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做着苟且之事!”
就在这时,广场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凌云宗和清虚门的弟子举着火把,将广场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凌云宗长老和清虚门掌门。
“妖女灵汐,勾结邪修,滥杀无辜,今日定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凌云宗长老须发皆张,指着灵汐怒喝。
清虚门掌门看着祭台上的女儿,眼神复杂,最终却只能沉声道:“阿汐,束手就擒吧,爹爹会求他们给你一条活路。”
“活路?”灵汐看着台下剑拔弩张的局面,看着那些或愤怒、或鄙夷、或怜悯的目光,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疯狂。
她缓缓举起手,碎影琉璃镜悬浮在她掌心,镜面的漆黑中映出她决绝的脸。
“你们想要我的命?”她的目光扫过景泽,扫过灵月,扫过所有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定格在虚空之上,声音清亮,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那就来拿!”
“只是别忘了——”
“这三界,我守得,也杀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碎影琉璃镜爆发出冲天的黑雾,将整个望月镇笼罩。黑衣人嘶吼着冲向修仙弟子,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法术轰鸣声响成一片。
景泽看着被黑雾包裹的灵汐,看着她眼底那抹既熟悉又陌生的疯狂,心脏像是被撕裂。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握紧了剑,剑尖却微微颤抖——这一剑,该刺向她,还是刺向这将她逼入绝境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