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新世界》晗双

3、第三章 ……超真实

　　苏瑜：“啊？”。

　　什么叫我实习的公司要倒闭了所以我要尽快转正？

　　这公司没前景，换个公司吧。

　　当然苏瑜只是随便想想，他肯定是要跟着任务走的。

　　那块发布任务的光屏，在游戏开始后就自动跳出倒计时不动了，只有上面不断跳动的数字能证明它没有死机。

　　无法追踪任务，不能做任何操作，这道光屏彻底成了一个计时器。

　　哦，还可以做个时钟。

　　在光屏的左上角有两串数字，正是现在的时间。

　　7:34:33
　　2026/4/28

　　苏瑜已经换上了那套挂在墙上的白色制服，出乎他意料的是，制服的肩宽腰围裤长都非常合身。

　　但更让他惊讶的还是这游戏非常真实的五感。

　　他抻抻胳膊，感叹道：“就像真的一样。”

　　手指抚摸袖口，苏瑜无法根据触感辨别衣服的材质，但穿起来非常舒服，如果出制服周边他一定会买。

　　苏瑜抬头，再一次打量这个小房间。

　　开始探索！

　　十分钟后，苏瑜试图找东西撬门。

　　把这个房间连同卫生间都检查了个遍，只总结出这就是个样板间，他无法从这个房间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这应该不是出租屋，大概率是X公司的员工宿舍。

　　因为在那扇无法打开的门上，贴着一段标语。

　　【为了更好的明天。——X公司】

　　样板间太过干净，宿舍的门也比较高级，撬门大计还没实施就夭折了。

　　离不开宿舍，没有任务提示，苏瑜坐在床边，整理当下信息。

　　前置剧情的背景介绍只说了一遍，但好在他的记忆力不错。

　　今天是他入职的第一天。

　　不清楚具体的上班时间，目前来看他被困在了这个房间里，难道顺利离开宿舍、准时抵达工位也是转正的条件之一？

　　应该不是，苏瑜就差上手拆门了也没找到任何离开宿舍的方法。

　　而且任务给的时间还算充裕，应该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设置关卡，他猜测转正说不定和绩效什么的挂钩。

　　未来72小时之内，从X公司开始，全球的怪物研究院都将收容崩溃，而当倒计时归0的时候，就是全部研究院收容崩溃的时候。

　　这游戏宣传的时候毫不透露内容，人们只能根据官方描述的只言片语猜测。苏瑜想起屈茂之前重复念叨的几个词：

　　末世、废土、丧尸、异能……

　　怪物又是指什么？是某些生物的代称吗？

　　游戏的主线任务是在研究院收容崩溃前成功转正。

　　但背景介绍中完全没提及收容崩溃的原因，而且X公司还是全球顶尖的怪物研究院。

　　苏瑜猜测，X公司和其他怪物研究院收容崩溃的原因一样，至少也是相似的。

　　那是什么引起了X公司的收容崩溃，甚至还将这种崩溃扩散到了全球。

　　在苏瑜的大脑里，有一支笔在一大段背景介绍上面打了个叉。

　　转正×
　　调查X公司收容崩溃的原因√

　　主线任务：调查收容崩溃的原因（顺便转正）

　　苏瑜点头，就是这样。

　　至于最后广播说的那句【游戏开始，请注意安全】。

　　这游戏文案组还挺会留钩子的。

　　“咚咚咚。”

　　苏瑜已经坐在床边梳理剧情半天了，终于等来了剧情的推进。

　　三道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一道男声从门外传来：“实习观察员苏瑜，集合时间到了。”

　　苏瑜一跃而起，几步来到门边，开门之前还侧身照了照镜子。

　　镜中人穿着类似作训服的白色制服，头发剪得较短露出饱满的额头，脸型流畅鼻梁高挺。

　　苏瑜笑了一下。

　　要不说人靠衣装，照镜子的苏瑜更坚定了买服装周边的想法

　　苏瑜只在镜子前停留了几秒，毕竟外面还有人在等。

　　他侧过身，手也伸向了门把，但就在他人脱离镜面的前一秒，余光看到有什么银白色的东西在镜中闪过。

　　苏瑜立刻回到镜子前。

　　他可没忘记现在是在游戏里，任何可疑的情况都可能是推进剧情的线索。

　　暂时不理会门外等着的人，苏瑜凑近镜子看自己的眼睛。

　　经典的黄种人黑棕色，刚刚发着光一样的银色仿佛是他的幻觉。

　　但是苏瑜的视力很好，即便是匆匆一撇，他也不认为是自己看错了，然而他对着镜子再怎么看，他的瞳孔的颜色都没再变过。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门外的人开始催促，苏瑜只好从镜子前离开，手掌压下门把，这一次毫无阻碍打开了门。

　　一个穿着同样的白色制服，戴着眼镜的男人站在他门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册子，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看了苏瑜一眼，见苏瑜穿着整齐很是满意：“精神不错，你是最后一个了。”

　　耳朵捕捉到细细嗦嗦的说话声，踏入走廊，苏瑜才看到离他们稍远的地方站着一群同样穿着白色制服的人。

　　他刚刚听到的就是他们压低的讨论声。

　　“咳。”男人咳了一声，在所有人都看向他之后开口道：“大家先跟我去食堂吧，所有玩家都会在那里集合。”

　　“玩家？你不是NPC吗？”一个留着寸头，个子不高的男孩开口，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嘶哑，明显年纪不大。

　　面对这个有些冒犯的问题，男人也没有生气：“我叫井英，是一测就开始玩这个游戏的老玩家，比你们早玩了大概一年半吧。”

　　他这么一说，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立刻就放松了。

　　“那你也是老玩家喽？”一个扎着马尾，个子高挑，气质干练的女人开口。

　　苏瑜循着她的视线，看向了离他们最远的，一个靠着墙的女人身上。

　　她站的位置离谁都不近，苏瑜还以为她也是和自己一样是内测的新玩家。

　　女人盯着面前的空气，似乎在发呆，好一会儿才发觉有人在和自己说话，转过头看着他们一眼。

　　她面无表情，眼神沉寂的像一潭死水，扫了他们一眼，自顾自地走了。

　　井英从扎马尾的女人开口后就一直看着她，这时适时的开口：“快走吧，再晚一会儿就来不及吃饭了。”

　　然后，转身快步跟上女人，完全没有想和他们继续交流的意思。

　　“切。”有人嗤笑一声。

　　苏瑜看着两人的背影，只犹豫了一瞬，便加快脚步追上了井英。

　　井英听见动静，回头看见跟上来的苏瑜。

　　苏瑜露出了友善的笑：“哥，你们也是观察员吗？从一测就开始玩，那现在是不是已经是正式员工了？”

　　井英虽然交流欲不高，但对苏瑜这种主动凑上来的还是会理会，他点头：“我们都是观察员，很早就转正了。”

　　苏瑜：“除了观察员，是不是还有别的部门？”

　　这是苏瑜的猜测，因为井英刚刚有强调了他是实习观察员，如果不是有多个部门，井英大可直接叫他实习生。

　　井英：“还有调查员和研究员，出外勤的和后勤组织，我们的工作服不同，很好区分。”

　　苏瑜：“这游戏实习期是多久？转正有没有什么条件？”

　　井英这次没有直接回答，甚至表情都有些怪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个老玩家话很少，后面一群新玩家倒是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苏瑜迫切的想得到些关于游戏的消息，即便感受到了井英没有交流的欲望，他还是试着挑起话头。

　　苏瑜：“这游戏做的真逼真啊，各个感官都很真实。”

　　井英礼貌地微笑。

　　苏瑜：“其实我不怎么玩游戏，这还是第一次蹲一个游戏开服，时间一到我就进来了。”

　　井英眼眸一动，终于认真打量苏瑜：“是吗？”

　　“是啊。”看他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苏瑜紧接着又说，“也不知道这游戏难不难。”

　　井英：“难不难呢？”

　　苏瑜：“……对了，哥你选的什么模式呀？”

　　井英面上带着一丝不解：“什么模式？”

　　苏瑜：“就是沉浸式啊，我还是觉得玩全息游戏必须得开个沉浸式，这样才真实。”

　　井英：“……放心吧，这游戏真实度绝对可以，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瑜看向前方的女人：“你们两个是不是认识？”

　　虽然女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但苏瑜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挺娴熟的。

　　果然，井英眼底浮现一丝暖意，语气也温和多了：“她是我爱人。”

　　苏瑜有些惊讶，这俩人之间的氛围僵硬又娴熟，竟然是夫妻？

　　他看看大步走在前方的女人，又看看井英，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惹嫂子生气了？”

　　井英沉默一会儿，在苏瑜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打算把这个话题岔过去的时候，他轻轻“嗯”了一声。

　　苏瑜宽慰道：“嫂子还是在乎你的，生气了还愿意陪你打游戏。”

　　然后井英彻底不理他了。

　　这家研究院的面积明显很大，他们从宿舍到食堂走了有一会儿。

　　食堂也很大，一楼容纳千八百个人都不是问题，还能看见向上的楼梯，至少有两层。

　　当他们一行人走进食堂的时候，苏瑜立刻注意到有部分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毫不掩饰的打量。

　　“都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会有NPC招呼你们在食堂门前集合。”井英又仔细看了他们一遍，才道：“我们所在的研究所聚集了S市和附近几个省份的大部分玩家，别表现的像个伪人一样让人看笑话，作为老玩家我要给你们一句忠告，”
　　“在接触那些你不知道的事物时，听NPC的话。”

　　……

　　井英追着老婆离开了，剩下的人也三三两两散开。

　　就如同井英所说的，不同职业的人很好区分，除了和苏瑜一样穿着观察员制服的人外，还有一大群人穿着白大褂一样的制服，以及很少一部分穿着黑色的战斗服的人。

　　后勤和外勤非常好区分，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调查员们混在人群里像是白纸上的墨点，苏瑜很难忽视他们。

　　同行的人里，马尾女和那个小男生都开始探头找人。

　　苏瑜转了一圈就放弃寻找自己的小伙伴了，此时正值饭点，食堂里乌泱泱的全是人，而苏瑜甚至不知道屈茂在不在这里。

　　井英说这里只有S市和周边几个省份的大部分玩家，他不确定屈茂也在这个大部分里。

　　在尝试寻找屈茂的几分钟里，苏瑜还观察了一下食堂的菜系。

　　没办法，这游戏五感做的太真实了，香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飘，实在很难不分心。

　　结果苏瑜就注意到那些明显是玩家的人也都在吃早饭。

　　脑中空白了一瞬，苏瑜看着热闹的食堂愣在原地，有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这种恍惚在近日时常发生，他总是突然忘记自己刚刚在干什么，又或者忘记自己想要去干什么。

　　看见明显是玩家的人在npc们之间是那么自如，他竟然怀疑这里的真实性。

　　这游戏太怪异了。

　　这个念头从脑中升起后就再也挥散不去。

　　……

　　新人们的到来造成了拥挤，一个观察员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人。

　　“不好意思啊。”他下意识说了句，然后继续和同伴聊之前的话题，“你刚才看大食堂今天的菜单了没有，今晚上有红烧肉，我可馋这一口了！”

　　“我还是喜欢小食堂的烤鱼，咱俩晚饭来大食堂，晚班之后再去小食堂吃烤鱼吧。”

　　“中，我家附近也有一家烤鱼可火了，你五一假来我这溜达呗，我带你尝尝去，那味道绝了。”

　　“等假期过了吧，这会儿哪哪都堵车，反正咱俩在外面也不上班，我这几天就待在家里了，哦对，明天还要剪个头发。”

　　“你这头发也不是很长，要不去烫个型吧，我家附近还有一个手艺特牛的托尼。”

　　“主要是我最近要观察跳跳猴的幼崽，一天下来头发不知道被那小怪物揪掉了多少，本来我白天就想去剪来着，但是我妹放假回家了，我妈一定要去机场接她，还要去吃饭逛商场，我昨天微信步数两万五，回家的路上感觉自己在梦游！还好今天内测开门晚，让我晚上睡了个安稳的。”

　　“羡慕你还能睡得安稳，之前调查部不是建议大家后半夜醒一次吗，我根本不用定闹钟调作息，凌晨两点左右必定醒一次。”

　　“接受现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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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要说明，苏瑜没有偷听的念头，但他还是听清了那两名观察员的话。

　　苏瑜抬起头环顾热闹的食堂，一时竟然不能分辨自己是在游戏还是现实。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用力攥拳，手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几乎不玩游戏的。

　　这个念头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仔细回忆打开手机看见内测公告的那一天，发现自己竟然回忆不起来更多的细节了。

　　自己是在哪看见内测公告的？

　　不记得。

　　公告上面都写了什么？

　　没印象。

　　怎么会不记得？大家都看见了这游戏的内测公告，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在说……

　　为什么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井英在谈及游戏时莫名其妙的态度，还有刚刚那俩人说的话……

　　【明天就是内测，时间会不会太赶了，而且为什么会把时间定在晚上？】

　　【不奇怪吗。】

　　【无所谓啦。】

　　游戏……怪物……真实……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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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真的是游戏吗？

　　苏瑜抬起手，看着手心留下的月牙印，然后将手掌覆在胸口，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

　　他是真实的。

　　就像溺水的人挣扎着破出水面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一样，苏瑜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甚至不受控制的干咳了几下。

　　这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让他慌张了一瞬，余光似乎撇到有人看了过来，但这仅仅持续了几秒钟。

　　因为在他稳住呼吸的下一秒——

　　【滋——滋滋滋——】

　　不知道哪里的广播声突然响起，原本嘈杂的食堂安静了许多。

　　【滋滋——滋——】

　　广播的信号好像不太好，杂音响了有半分钟，苏瑜看见有一部分人小声交头接耳起来，也有一部分完全不被打扰，正常交流，或是专心吃饭。

　　终于，熟悉的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恭喜实习观察员苏瑜转正成功。】

　　【恭喜实习观察员苏瑜转正成功。】

　　【恭喜实习观察员苏瑜转正成功。】

　　【怪物系统代表公司祝贺您，请各位实习生再接再厉，早日拿到转正资格。】

　　【祝各位工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