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季朝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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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瑞抬手看了眼手表。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
还有十三分钟就能出去，然后再过五个小时四十八分又会进来。
花瑞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左腿支撑着身体，右脚尖点地，脚跟晃来晃去。
出去之后就能出去吃饭了，不知道苏瑜饿没饿，他晚上烧成那样连饭都没吃就睡了。
饿了也正好，他们刚好可以一起去吃个饭。
花瑞想到分开前苏瑜的样子，不禁再感叹一句这人脾气还挺好。
按理说他变成这个样子算是花瑞促成的，苏瑜却连一句抱怨都没有，甚至反过来宽慰他。
脾气这么好，那花瑞更要请他吃饭了。
抬手看一眼时间，一点三十六，继续等。
花瑞此时已经换回了调查员的制服，站在这里有些突兀，加班回来路过这里的观察员和研究员都会或明显或隐蔽地看他一眼。
有熟人路过还会直接上前问他在干什么。
花瑞只需要简言意骇：“任务。”然后就能把熟人给打发走。
“我不信。”雯莉看他这悠闲的样子，直觉他在胡扯，“你就这么站着有啥任务，给人看门吗？”
她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宿舍门：“这是谁的宿舍？”
花瑞无奈叹气：“苏瑜。”
雯莉：“哦——就是那个开始进化的，他怎么了？”
花瑞：“身体状况不太稳定，等明天上来的时候我再进去看看他。”
雯莉：“怎么会不稳定，这次测试是不是有哪里不太一样？”她神色惴惴，“我最近总是很担心，被强制收容进来的那些怪物都很躁动。”
花瑞神色平静：“它们不是一直都很躁动？”
“这次不一样。”雯莉叹了口气，“好歹这日子快到头了，我就要解放了。”
花瑞宽慰道：“别想太多。”
雯莉冲他摆摆手，然后飞快跑走了，现在距离游戏登出时间还有几分钟，以她的速度足够换装洗漱躺在床上了。
每次切换游戏时都要在床上，是她来回横跳的人生的仪式感。
和雯莉告别，花瑞百无聊赖，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表。
其实花瑞是有想过现在就进去看一眼的，但如果苏瑜又像上次那样被他弄醒怎么办，他要是就这么睡着下线，到外面指不定还能接着睡一会儿，花瑞可以自己打车到S大门口，然后再打电话给苏瑜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
但要是被自己吵醒，苏瑜可能就要清醒着下线，然后花瑞就要等一个病人自己打车来找他。
这样不好，不好。
所以他在跟队长汇报完工作之后就来了这里，这样等到下次进游戏，他回身就能进去看苏瑜的情况。
这样很好，很好。
在脑中自娱自乐了半天，花瑞再抬起手表一看，哦吼，只剩几秒钟了。
然后他看着秒针一跳一跳略过了12，又一跳一跳开始新的一圈。
花瑞的表是特制的，外表坚硬还防水，几乎每天都会校准时间，误差不会超过两秒钟。
“嗡——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个不停，花瑞掏出了苏瑜的工作证，转身开了门。
*
花瑞问：“你感觉怎么样，还在发烧吗？”
苏瑜醒的非常快，花瑞刚站在他床边他就醒了，导致花瑞还没来得及检查他的状况。
“我已经没事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苏瑜掀开被子跳下床，抓起制服就往身上套。
花瑞刚要说话，突然一通电话打进来，他看了眼备注只能接：“队长？”
苏瑜正在系腰带，耳尖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儿？”一个有些耳熟的男声，“去宿舍看看苏瑜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带他过来。”
花瑞看向苏瑜，苏瑜点了点头。
“他现在就和我在一起，我们马上过去。”挂断电话，花瑞急声说明现在的情况：“游戏登出失败了，倒计时结束前应该都出不去了，我们时间不多了。”
苏瑜将桌上的退烧药和止痛药揣进兜里，紧跟着花瑞出去：“调查组那边怎么样，我现在就可以过……”他突然停住了。
花瑞比他的反应还快，苏瑜话音未落他就已经转头直直看向走廊的另一边。
现在距离原本的登出时间过了还没有五分钟，很多睡着的或者没看时间的玩家还没发现出了什么事，此时这片走廊上只有三个人。
苏瑜，花瑞，还有十米外走廊另一边的女生。
她穿着观察员的制服，披散着头发侧对着两人，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墙壁。
幽深、静谧，感觉就像是……大海。
不用上前询问，苏瑜可以肯定这个女生一定也在进化中。
花瑞突然出声叫道：“季朝禾。”
认识？
那女生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身体明显哆嗦一下，然后才缓缓转向他们。
苏瑜和花瑞已经快步走进了，季朝禾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最终看向花瑞：“……是你？”
是在米雪死亡的那天下午，在她被隔离的时候来见过她的男生。
因为长得太好看，她还一时看愣神了……但她记得这人是短发来着。
花瑞上下打量她：“你和什么怪物接触过吗？”
“怪物……”季朝禾木然的表情突然变了，她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怪物，要跑出来了！”
怪物要跑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花瑞掏手机，苏瑜轻声安抚：“你别怕，这里很安全，没有怪物。”
结果季朝禾听了他的话更激动了：“不对！不是现在！”她精神不太好，焦躁的直抓自己的头发，“今天是什么时候……一点四十八，对，五月一号一点四十八！”
两人多少意识到接下来的对话不该在这里了，于是一左一右抓着季朝禾的胳膊，一边阻止她继续祸害自己的头发，一边快步进了苏瑜的宿舍。
进了宿舍被按在椅子上，季朝禾反倒没那么激动了，她不再抓自己的头发，改成捂着脸哭了。
苏瑜和花瑞蹲在两边。
花瑞还在试图和她交流：“带你进来的调查员是谁？我打个电话叫他过来。”
“呜呜呜……”
花瑞：“……还是你觉得身体不舒服，这边的医生没能治好你的污染吗？”
“呜呜呜……”
花瑞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刚要接着问：“你……”
“你是姜晓的表姐？”苏瑜出声问道。
“呜呜呜……你认识姜晓？”那双手终于挪开，露出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花瑞松了口气，对着苏瑜比了个大拇指。
刚刚季朝禾一转过来苏瑜就感到眼熟，花瑞曾经用异能让苏瑜看到了季朝禾被污染的样子。
苏瑜立刻道：“我是她同班同学，我听她说了昨天的事，你现在还好吗？”
“我，我还好……”季朝禾捂住嘴，很想止住哭声，虽然失败了，但她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
苏瑜又趁机道：“你别怕，你现在很安全……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季朝禾的视线从苏瑜脸上缓缓转移，她看着见过一面的花瑞，抽泣道，“我刚刚，做了个梦。”
花瑞轻声道：“你别怕，梦都是假的。”
谁知季朝禾听了这话又激动起来：“不，那是真的！”
苏瑜紧忙大声道：“好，是真的，你能告诉我们你梦到了什么吗？”同时抬手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花瑞的后脑勺。
花瑞被拍了脑袋也蔫蔫的不反抗，同时在心里发誓，接下来不管季朝禾说什么，他都不会再主动说一句话了。
季朝禾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变换，最后盯着他们中间的地板说：“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听见你的转正播报了。”
蹲在地上的两人对视。
花瑞：不是说做梦吗，怎么从早上开始讲？
苏瑜：别问，让她说。
不需要苏瑜警告，花瑞嘴闭得非常严实。
*
季朝禾根本没有玩游戏的心思，但她也不敢睡觉，哪怕她几乎四十八小时没睡了。
她一闭上眼眼前就是米雪的尸体，耳边还一直响起呜咽的女声。
她不敢看、不敢想、不敢听。
可能是看她精神太过紧绷，那几个姐姐特意找来这两天大火的全息游戏的头盔，鼓励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一点也不想玩游戏，她现在只想回家，但这群人唯一不让她干的事就是离开这里。
她问为什么，然后就有人不厌其烦地向她解释，但她一句也听不懂。
最开始是茫然无助，后来变成了恐惧崩溃。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她在封闭的小房间里发疯，一边尖叫一边哭嚎，对着能看见的一切东西乱摔乱砸。
但体力是有限的，肾上腺素降下来后，她就躺在地上发呆。
有人过来把她抱起来，她还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她身上的污染在加重，从现在起必须24小时看着她，否则那些幻觉幻听会把她逼疯。”
一直陪着她的姐姐帮她擦干眼泪，轻声安抚她：“别怕，我们会把你带进游戏，那里的医生能治好你，你会没事的。”
她的眼里都是泪水，朦胧的视野里依旧能看清女人关切的目光，还有因为目睹她的痛苦而悲伤的脸庞。
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喃喃自语：“为什么……”
季朝禾：“为什么你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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