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李成华》昶晗

19、告诉他我的名字 【我想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李成华，告诉他我的名字。】——李成华高中时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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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养的这段时间，宋杰静下心来翻阅着成华从前的书籍，听着成华喜爱的音乐。

　　除此之外，他也会出门买些菜回来，力所能及的替周雪做些事。

　　他拉开窗帘，清亮的光线得以照入。他开始环视房屋，想象着成华在这里生活过的点点滴滴。

　　或许成华曾在这里笑过，哭过，惘然过，只是都已成过往云烟。

　　“你不用去买菜的，我下班顺路就可以买回来。”周雪下班回到家里，解下围巾。

　　看着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不免有些不习惯，手里的围巾一时不知往哪放。

　　或许是怪自己很久没有把窗帘拉开的缘故，眼前看着都不像自己的家了。

　　“没事，我应该做的。”宋杰回应道，“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不过只是可能买得不是很好。”

　　“确实。”周雪看着品质不是很好的蔬菜和肉，“看着也还能下口。”

　　宋杰挠头尴尬地笑着。

　　周雪看向穿着成华旧衣裳的宋杰。

　　宽松的毛衣和长裤，笑得腼腆，像一个大男孩。

　　成华要是还在，肯定也会像这样笑的。

　　周雪的心中有暖意和感伤交织。

　　家里的厨房久违地飘出饭菜的香气，宋杰帮着周雪端出做好的饭菜。

　　在饭桌上，宋杰说：“周阿姨，我已经好很多了，接下来我还有其他的打算。”

　　周雪一愣，随即点头。

　　“好，你年假也快结束了吧？是该回去工作了，去过自己从前的正常生活。”

　　“不是的阿姨，其实不瞒你说，我失业了。”宋杰苦涩一笑，“回不回去都一样，我已经没有正常的生活了。”

　　“也许你应该想想你爸妈……”周雪本想劝说。

　　“他们不知道我失业，他们甚至还正在给我安排相亲，和对方说的是我有一份高收入的外企工作。不过都没了，现在我一无所有。”

　　宋杰继续笑着，愈发苦涩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就先不着急，你还年轻，总能找到工作机会的，就当出来散心了。”

　　“好，当做散心，解开心结……”宋杰垂眸吃下一口饭菜，“阿姨，其实刚才我想说的打算是关于成华的，我想去找刘乐学，阿姨你呢？你有这样的打算吗？”

　　“有。不过得再等几天，等学生放了寒假，我才有空去找他。”

　　“好，我这几天看看车票，我已经从可欣那里知道了刘乐学现在的住址。”

　　周雪开始揣测不安。

　　刘乐学又知道多少关于成华的往事？

　　宋杰很快就确定好了行程，他们坐上火车前往刘乐学现在住的城市。

　　正值学生放寒假，火车上坐满了人。

　　周雪和宋杰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上，从早晨到下午，几乎沉默地熟睡一整路，百无聊赖。

　　中途宋杰叫住火车上的售卖员，买下两瓶水，一瓶递给周雪。

　　周雪接过，又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包递给宋杰。

　　两人默默地吃喝完，又各怀心事地看着周围的人，或是看着窗外如何也看不清的风景。

　　外面依旧飘着细雨。

　　周雪感到疲惫。

　　从前寒假的开始，她总会在家里好好休息，什么也不操心。

　　成华向来都是一个不用她操心的孩子，她回忆起成华的模样。

　　总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看书或是画画。

　　多美好。

　　回不去了。

　　不知不觉中又湿红了眼眶。

　　她看向宋杰。

　　宋杰正戴着耳机，闭眼熟睡着。

　　不时地皱眉。

　　是否又梦到了几年前的成华？

　　真想再看一眼成华，哪怕是在梦里。

　　竟然连做梦都梦不到成华。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成华后来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小伙子也是你儿子吗？真好，有两个这么帅的儿子。”隔壁的一位妇女瞟见周雪手里的照片，发自内心地感叹。

　　周雪微笑回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再回过神时，她发现宋杰已经醒来，此时已经是临近终点站的时候。

　　周雪注意到宋杰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

　　她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少女，正在起雾的玻璃窗上作画。

　　是一些可爱的卡通小人。

　　【冬天坐火车总是又冷又困，外面的风景也凄凉，不如在车窗上一遍又一遍画着你。】

　　宋杰想起成华曾给他发的消息和照片。

　　“他以前也喜欢在车窗上画画。”周雪回忆起来，“开车到学校十多分钟的路程就能画满一整个窗户。”

　　宋杰不语，与周雪不约而同地想象着，成华曾百无聊赖地以水雾为颜料，在车窗上画着心念之人。

　　“周阿姨，好久不见。”

　　刘乐学亲自开车到火车站接他们，替周雪和刘乐学开门。

　　宋杰多看了几眼刘乐学。

　　与自己差不多高，身材已经有走形的趋势，与大多中年男人一般。

　　但透过眼角眉梢，还能隐隐约约看见他年轻时的模样——成华曾深深迷恋过的面容。

　　“乐学，好久不见。”周雪微笑回应，打量一番刘乐学，“好像比以前胖了些，不过人还是帅的。”

　　“是。”刘乐学笑着坦然承认，“人到中年是比从前胖些，而且每天都坐在办公室，实在没办法。倒是阿姨，精气神看着比从前好不少，肯定教到的学生都是好学生，不用你操心。”

　　“确实，现在带的这届学生都还蛮听话的。”

　　“阿姨这次来了就多玩几天，我最近刚好不忙，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好。”

　　周雪坐在副驾驶上与刘乐学聊天。

　　“这位兄弟是？”刘乐学通过后视镜看向宋杰。

　　“成华的表弟，唐寒。”

　　“以前没见过。”

　　“那时候我在外地读书。”宋杰开口回应。

　　刘乐学微微点头。

　　“时间真快，成华离开我们三年了。”他瞟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还是很想他。”

　　“想他什么？”坐在后排的宋杰开口问道。

　　刘乐学往后视镜瞟一眼，笑说：“想他的好，你表哥高中的时候对我可好可大方了，有什么好吃的总是会分我。”

　　“周阿姨，你们的来意我明白，其实我也想知道一些关于成华的事情。待会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我把我记得的都告诉你们。”

　　之后他们来到一家火锅店吃饭聊天。

　　店里温暖驱散寒意，一路的疲惫和睡意在此刻随着热气沸腾愈发强烈。

　　但周雪和宋杰不得不强打着精神。

　　似乎也习惯这样，这些年他们一直强打着精神。

　　“我和成华虽然是同一个初中的，但真正认识的时候是在高一，当时我们一个班，前后桌，军训的时候他就站在我后面。”

　　“当时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宋杰问道，他想起方天远曾说，成华是那时开始对刘乐学有好感的。

　　“特别的事……”刘乐学放下筷子坐直身躯，“算不上多特别吧，我和成华第一次说话……”

　　他回忆起来，面前的热气仿佛把他带回多年前的燥热夏天。

　　即使时过境迁，当时的炙热如今也依旧残留余温。

　　“你又忘了我的名字？”

　　年少时的刘乐学摇头叹息，刚认识一天的室友又把自己的名字忘掉。

　　这时他们正好军训休息，基本上所有人都在互相聊天，认识新面孔。

　　他注意到身后独自坐在地上歇息放空的少年。

　　阳光下白皙的脸颊被晒得有些泛红，说不上来的清秀与青涩。

　　他想起了少年的姓名——李成华。

　　他会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赌一下。

　　“李成华，帮我告诉他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