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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嫉妒与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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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亚半抱着程季走出了圣院,沿着石板路拐过两个街角,停在在一家门面不大的餐馆。
程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木质招牌刻着手写字:“故乡的味道”。
正要开口询问,希亚已经推开,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表情带着一丝神秘。
程季带着疑惑进去。餐馆内很温馨——暖黄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田园风光,生机勃勃的香草摆在窗台,弥漫着烤面包和炖肉的香气。
两人靠窗的位置坐下,希亚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没有看,直接报了几个菜名,程季甚至没听清他点了什么。
“希亚,这段时间你都在做什么?”等菜期间,程季漫不经心地随口问。
在想你.....听完这句话,颤了颤睫毛,望着她深褐色的发顶,怪异的酸麻爬上心头。
见希亚不说话,她下意识回看过去,眼前的美人望着她发呆,而后反应过来,嘴角扯出熟悉的弧度:“塞西尔主教安排了很多事情,我一直在忙。”程季点头。
菜很快上齐,一只粗陶盘放到她面前时,程季愣住了,盘里装着的是日思夜想的佳肴——奥兰多特有的烤饼,金黄的酥皮表面刷着蜂蜜,馅料是剁碎的羊肉混合着洋葱和孜然,很像新疆的烤馕;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喜欢的味道。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希亚:“这是……”
希亚微笑着给她倒了一杯奶茶,也是奥兰多的做法,奶茶里加一点点蜂蜜,杯底还沉着几粒煮软的燕麦。
“这厨师来自奥兰多小镇。”语气里尽是怀念,透过这道菜回到小时候:“我想着你应该会想吃点家乡的味道,就找到了他,请他过来帮忙做了几天。”
暖光下他的莎弗莱色瞳孔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做这些事情是天经地义。
她鼻子一酸,眼眶又开始发热,急忙低下头,用力咬馅饼。酥皮在齿间碎裂,温热的肉馅和汤汁在舌尖上化开滑入喉咙,熟悉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忍不住的泪水顺着馅饼滑进嘴里,又咸又鲜。
你好的让我不知所措......
希亚坐在她对面,单手撑着下颌,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视线不自觉下移到嚼动的嘴唇,像看一道珍馐,眼神愈发贪婪,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拆吃入腹。
他没有吃东西,但这是这些天最好的一顿饭。
酒足饭饱后,程季靠在椅背上满足地砸吧嘴,猛喝下最后一口奶茶,发出惬意的叹息:“……活过来了。”
望着圣院尖顶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轮廓,整个人像泡在糖水里一样,酥酥麻麻,好幸福。
灯光打在希亚背后,将程季整个笼罩在他的阴影中。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小艾莉,那个卢米安……你是怎么认识的?”
程季放下茶杯,没有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紧绷,自然地回答道:“我刚被传送到南部小镇的时候,我们俩都掉到海里,还是我把他拉上来的呢。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个拖油瓶,结果发现他其实挺靠谱的。”
说到兴起,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我们被海族包围的时候,他主动走出来让人家抓他,就为了能和我一起被带到海族王城去。后来在谈判的时候,也一直在我身边。虽然话不多,但每次总能给出关键的建议。希望这次他也能有好分数。”
这个贱人....希亚暗骂道;用卑劣的技俩讨得艾莉欢心,恬不知耻,真是一条臭狗,怎么都甩不掉。
他嫉妒极了。
嫉妒他能陪在她身边,占据她心中特殊的位置。而他,他只能坐在圣院里辗转反侧。
他只是微笑着又续上了奶茶,心里将加百列撕成几百片,但声音仍温和如常:“那就好。在试炼中遇到可靠的同伴,是很幸运的事。”程季认同地点头,注意到希亚眼里的阴霾,她小心地问:“希亚,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是没休息好吗?”
平时不太注重容颜的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将浓稠的嫉妒埋下,委屈地讨好:“是呀,但是看到你我就好多了。”
程季难为情地别过脸;就算朝夕相处十几年还是无法适应这种等级的美人。
两人并肩走回宿舍,圣院的晚钟已经敲过,廊柱间的油灯一盏盏亮起,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程季走在希亚内侧,时不时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这是她向往的放松时光。
推开宿舍门,熟悉的小空间触动心里的柔软,忍不住发出叹息:“……这才是幸福啊。”
书桌上还摊着她离开前没来得及合上的笔记本,床铺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窗台上的薄荷长得更茂盛了一些,显然有人在她不在的时间浇过水。她脱下外套,希亚自然的帮她挂进衣柜,从柜子里翻出睡衣递给她,后者习惯的抱在怀里,转身朝浴室,又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看到希亚站在门口发呆,目光落在薄荷草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季歪头叫了他一声:“希亚,怎么了?”
希亚回过神来,目光从薄荷草上移开,带着尚未完全收回的恍惚:“没什么。”
程季抱着睡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扭捏:“你今天……会睡在宿舍吗?”
希亚微微一怔。站在灯下抱着睡衣,脸颊上还留着淡淡的红晕,瞳孔里充满期待和紧张。一股温热流入心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小艾莉,你希望我在吗?”
程季没有犹豫地点头,声音中没有意识到的撒娇:“当然!我....很想你,我希望你今晚能陪我,像以前一样。”说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低下头。”
咚......咚.....他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大,大到艾莉都要听到了,温热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麻。
像是害怕程季听到自己擂鼓的心跳,他急忙咧出温柔的笑容:“好。我今天会在。”
得到肯定的答复,程季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眉眼弯弯:“那我洗澡去啦!”随即传来哗哗水声。
听着浴室中传来的水声和隐约的哼歌声,他缓缓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双手交握在膝前,目光落在自己床的墙壁上的素描画——这是程季刚搬进这间宿舍时画的。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在满室的灯光和水声下,像等待主人回来的猫。
意识深处,圣殿的冷光洒落,希亚回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空间,面前是加百列——与他同源的分身。
此刻的希亚脸上没有了平日里圣女般的温暖笑意。嘴角紧抿,眉宇间压着阴霾,水洗的莎弗莱色瞳孔中翻涌着怒意和戒备。
“解释。”他的声音很低,压抑着濒临爆发的冷硬:“你为什么接近她?”
加百列站在对面,姿态从容,鎏金色的眼眸流转碎金,淡漠地回望。平静地吐出几个字:“没什么好解释的。”
这是主神的任务——观察艾莉的表现,评估她的潜力与价值。也不能说出自己产生了曾经鄙夷的情绪,明明自己那样嘲笑希亚,那些情绪像藤蔓缠绕他,在和艾莉相处的过程中悄然生长。
看着那张和自己日渐相似的脸,压抑的怒火逐渐侵蚀维持着的冷静:“加百列,你到底想做什么?”
愚蠢的分身。
加百列歪头,眼尾划过金光,像折射阳光的水晶。他开口了,语气难得的尖锐:“希亚,你这个样子,她知道吗?”
希亚僵住了。他知道加百列在说什么。
那份小心翼翼藏在心底、连都不敢面对的情感,被加百列看穿了。他了解加百列,正如加百列了解他。
这个认知让希亚感到恐慌,像被当众揭穿的骗子,生生撕开见不得光的丑陋。
他早该想到的。艾莉那样的女孩,连自己都被不自觉地吸引,又怎能指望另一个分身能够幸免?他沉默地站着,在圣殿的冷光中,任由无声的恐慌在胸腔蔓延。
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清香从浴室,程季看到希亚保持着僵硬别扭的姿势坐在床沿,像是从未动过。
她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床垫因为重量的增加微陷。
“你怎么坐的这么板正?不累吗?”她偏过头看他,头发上的水珠甩了几滴浸湿肩头。
希亚回过神来,熟练地接过干毛巾,自然地帮她擦拭起长发,动作轻柔而平常:“我不累。你先别动,等头发擦干了再睡,不然会头疼。”
程季乖乖地坐着不动,任由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她舒服的眯起眼睛,斟酌了一会儿小心地偷看他:“希亚……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
希亚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动作:“没有,你回来了,我很高兴。”
他在隐瞒。
没有追问,她没有拆穿。只是轻声说句:“那就好,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再跟我说哦。”
擦完头发,发现希亚还坐在自己床沿,完全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正犹豫该怎么让他回到自己床上,看到那人抬起头,莎弗莱色眸子淌着金光,昏黄的灯光下带着近乎撒娇的说:
“小艾莉……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程季没有拒绝,而是下意识地看了眼那张不算大的单人床:“啊?可是床好小……而且回来第一晚,想一个人好好滚一滚……”她的语气中难得的犹豫和为难。
希亚不说话,只是用柔软的目光看着她,睫毛微微垂着,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皮毛的大型犬,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首肯。
他惯会用这招让她心软,与他对峙了三秒,程季败下阵来。
她太了解希亚,平时不会经常提这种要求,既然开了口,就说明真的很想。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内侧挪了挪,拍了拍身边:“……就今晚哦。你要是抢被子,我就把你踹下去。多大的人了,还这样。”
希亚立刻弯起一个得逞的笑,速度极快地躺了下来,侧过身面朝她。程季灭了油灯,也躺了下来,背对着他,嘟囔了一句“晚安”,便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身后微微动了一下,修长有力的手臂慢慢地环住她的腰。紧接着,温暖的胸膛贴上了后背,严丝合缝,将她整个人圈进温柔的怀抱中。
程季的身体微僵,不太适应如此亲昵的举动,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大抵是年龄大了,不太习惯。
希亚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一只手环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
指尖穿过发丝,动作缓慢而缱绻,像在抚摸无比珍贵的宝物。头发带着她常用的皂角的清香,混合着她的体香。这是她离开的这几天里,每个辗转反侧的深夜中反复思念的味道。
他将脸埋得更深,贪婪地汲取令他安心的味道,像找寻依偎的幼犬,在黑暗中,将不能倾诉的禁忌,连同翻涌的恐惧和不安,一起埋入温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