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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情敌碰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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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大门，白光如同实质的温暖水包裹住全身，亮得睁不开眼。
逐渐光芒褪去，脚底踩在厚实——青石板广场地面，弥漫着熏香和草木的圣院气味。
晨曦广场，出发的地方。阳光穿过高耸的塔尖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错落的光斑。广场上的喷泉潺潺流淌，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陆续有候选人从门中走出。有人疲惫，有人欣喜，也有人遗憾和不甘。广场上，早有人迎接，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分享各自的经历。程季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开始寻找心里期待的人，毫不费力地，就和那人眼神交汇。
希亚站在广场边缘的老树下。他穿着一袭白袍，圣袍边缘以银线绣着繁复的圣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发在风中拂动，湖水般的眼睛也牢牢地地落在她身上。
他看起来像从壁画里走出来的神明，周身笼罩着若有似无的光晕。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淡的阴影，唇边一抹极淡的笑让人忍不住靠近，整个人站在那，就像从天堂漏入人间的光。
她找到了他，他张开双臂，眼睛中盛满了思念，声音清澈而柔和，如同溪水流入她心里：“小艾莉，过来。”
看到他的瞬间，程季所有的坚强和镇定都瞬间瓦解了。她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朝着希亚飞奔过去。
她一头扎进希亚怀里，用尽全力抱住了他，甚至把希亚撞得踉跄了半步。
他将她稳稳接住，一只手环住后背，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脑后，整个拢在怀中。程季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熟悉的味道包裹全身，连日来积压的疲惫、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泪水。
她紧紧地抓着他，声音哽咽而破碎：“希亚……我好辛苦……我好想你啊……”
希亚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后背的手臂，将下巴抵在发顶，在阳光中，紧紧地环抱。
我也好想你。
他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摸着她，像安抚终于归巢的幼鸟。
程季声音闷闷的，像倒豆子一样把七天的经历一股脑地倒出来：“希亚......我一进去就被扔到了一个打仗的小镇，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然后还被人鱼抓走了，那个海草汁好恶心啊......他们好坏，还不给我洗澡......后来好不容易到了圣院，那些人还嘲笑我......”
她越说越委屈，泪水不要钱似的哗哗流：“还有那个里昂，他一直找我麻烦，非要跟我抬杠......我差点以为要谈不成了……”希亚安静听着，手掌一下下地抚过她的后背，深深嗅着她的味道。
他的下巴搁在发顶，越过她的肩膀，目光落在远处敞开的银白色大门。里昂是最后一批走出的，午后的阳光刺得他微眯眼睛。他抬手遮挡了一下，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好小子，待到了最后，不愧是我弟弟。”
里昂循声望去，奥尼尔正双臂抱在胸前站在对面，嘴角掩饰不住的自豪笑容。
看到自家姐姐，里昂脸上疲惫之色消散了许多，露出少年气的笑，快步迎上去：“皇姐！”走到奥尼尔面前，顿了顿，然后严肃的说：“这次的考试，是碎浪湾登陆战。”
奥尼尔的笑容在瞬间凝固。
她的父亲、她的叔父、以及无数斯坦国的优秀将士，都在战役中付出惨痛的代价。
看着姐姐的表情，里昂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认真而郑重：“皇姐，这回我们达成了和平。再没有人员伤亡。”
奥尼尔抬头看着弟弟。他的眼神里不再是玩世不恭的轻浮，而是沉淀成熟和稳重。
她然后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里昂的肩膀，声音沙哑却欣慰：“好。”
她像是对自己说，又像不知道对谁说：“……就算是假的。”里昂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在那一刻，被重构的历史画上不那么血腥的句号。
过了一会儿，程季终于把委屈和眼泪都倒干净了。她吸了吸鼻子，手背胡乱擦了一下，挤出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我是不是哭得太久了？”
希亚仔细地用手帕整理干净女孩的泪痕，笑着说：“没事，回去换一件就好了。”
程季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亮的，语气也变得雀跃起来：“对了！我在考试里认识一个好朋友！我介绍你认识！”说完转身在广场四处张望。
加百列早就从大门中走出来了。他其实完全不用走这扇门。试炼结束的瞬间，他就可以直接脱离卢米安的躯体回到本体中去。
但他不想。
他选择让走过门。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如果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那个女孩大概会到处找他吧。
他不想让她找不着。
他看到女孩冲向希亚，两人紧紧依偎，像离别许久的伴侣，他莫名地烦躁，他突然后悔自己的决定。也许自己在女孩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但随后女孩回头张望，他的心又开始跳动，看她的目光锁定自己，拉着身边他讨厌的人，快步朝他走来。
两人在加百列面前停下，程季将希亚拉到前面，郑重地介绍道：“卢米安，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希亚。”
她又转向希亚，指了指加百列，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愉悦：“希亚，这是我在试炼中认识的朋友，他叫卢米安。这一路上他帮了我好多忙，要是没有他，我早就被淘汰了。”
看到卢米安的瞬间，希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双眼睛，不可能认错。是他自己的眼睛。或者说，那是加百列的眼睛。
鎏金色的、冷漠的眼睛。即使被伪装成棕褐色，瞳孔中流转的鎏金，除了祂的分身，不会有第二个人。
加百列！加百列！
他竟然伪装成考生，陪在她身边，和她并肩作战，甚至让她兴冲冲跑来介绍给自己认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他是故意的！加百列是故意的！
他故意接近程她，在她心里建立信任，故意站在自己面前，挑衅自己。
他想做什么？要抢走艾莉吗？还是说——主神？主神想做什么？
手指在圣袍下狠狠收紧，但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他不能在这里失控。
他微微颔首，温和有礼：“你好，卢米尔。谢谢你照顾我的小艾莉。”
啊....他感觉要失控了。
他甚至能感觉圣光在体内躁动，像激怒的潮水拍打着理智的堤岸。
就在这时，加百列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的：你也不想让艾莉发现吧？
希亚的呼吸顿了一瞬，用力地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压回胸腔最深处，面上不显分毫。
他重新看向加百列，嘴角甚至还能咧出礼貌温和的弧度。
加百列歪了歪头，然后伸出手礼貌地说道：“你好，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希亚。我是艾莉新交的好友卢米安。”
两只手交握，一触即分。
目光交汇的瞬间，电光火石无声地噼啪作响。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已经打了几个来回：希亚在估算加百列的意图，加百列在评估希亚的底线。
程季看着两人寒暄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脑中闪过希亚和加百列的脸交替闪烁、最终融为一体的梦。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希亚立刻察觉到，不再看加百列，解下肩上的斗篷，轻轻披在她身上，动作自然熟练。
他将她裹得严实了些，牵起她的手，心疼地说：“小艾莉，你瘦了好多。走，我们去吃饭。”
程季被他牵着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回头，朝加百列挥了挥手：“卢米安！回头我再请你吃饭！”
希亚没有回头，交握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加百列站在原地，两人渐行渐远，垂下眼帘，朝圣殿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依然平稳，看不出任何情绪。
穿过圣殿的长廊，推开沉重的雕花门，回到了圣殿最深处的正厅。炽天使们分列两侧，羽翼收拢，面容低垂，静默伫立。他们的存在是永恒的、不变的，不受时间侵蚀，也不受任何扰动。
加百列从中穿过，步伐平稳，面容平静。他停在高台前，单膝跪下，姿态恭敬而虔诚。
赫列斯坐在神座上。
祂今天没有以光芒或虚影的形式显现，而是凝聚成了具体的人形，那是祂最常使用的人形，和所有分身相似，但更甚。
长发如同日光倾泻而下，每一缕都泛着明亮的光泽。五官的比例如同用黄金分割量裁，眉骨舒展，鼻梁挺直，下颌柔和而不失力度。鎏金的长睫在垂眸时会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如同蝴蝶敛翅时的静谧。唇色是介于玫瑰和珊瑚之间的色泽。祂坐在那里，是被赋予了形体的光，美丽得令人无法直视。
加百列平稳地开口：“主神，模拟试炼已经结束。”
赫列斯颔首，鎏金的眸光落在低垂的头颅，声音悠远如同远方的钟声：“汇报吧。”
加百列将程季的行动、决策、以及心理变化一一汇报，但刻意隐瞒了内心的触动。
听完后，赫列斯沉默片刻，圣殿静得吓人，无人敢催促。他缓缓开口，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你对她很关注。”
加百列愈发低头，声音平稳：“主神命我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赫列斯没有再追问，自己的分身难得藏了心思。眸光缓缓移开：“辛苦了，退下吧。”
加百列站起身行礼，然后沿着来时的路退出圣殿。炽天使们也依次退去。
赫列斯独自坐在圣殿里，平静地注视着加百列的背影。待到门缓缓合拢，发出闷响才收回目光。祂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坐在那里，然后缓缓抬起了右手。
指尖凝聚出两缕极细的的光芒：一缕纯净如初雪，一缕深邃如夜空。那是祂从两个分身中抽取出来的东西：情绪与记忆的碎片。
他们的情绪、记忆，都源于赫列斯。
他们是祂的分身，是祂意志的延伸。他们自以为属于自己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秘密。
赫列斯将两缕光芒合拢，轻轻按入眉心。一瞬间，大量的记忆和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祂“变成了”卢米安，看着那个人类，心中涌起虚无的迷茫和悸动；“成为了”希亚，躺在女孩的床上，被甜蜜和酸涩攫住。
两股交织的记忆与情绪交织，如同旁观者，如同经历者，观看关于艾莉的戏剧。
最后，赫列斯睁开眼。纯粹的金色瞳孔闪烁，藏着数百年来不曾有过的兴味。
有趣。但不理解。
不理解为什么分身会产生“拯救女孩”的冲动，那不符合效率最优的原则；也不理解分身甜蜜而酸楚的情绪。
但祂确实看到了。看到自己从未了解的情绪在分身的意识中生根发芽。
那个人类，艾莉吗......
祂想知道，如果是自己，会感受什么，理解什么。这个念头浮现出来，像落入水面的石子，漾开了微不可见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