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怎么不按主线走了？》图阿意

40、第40章 黑暗神诺克

　　两人借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如影子般无声地穿过林间空地。

　　然而，在他们即将抵达密林边界时，一道尖锐的哨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暗黑精灵巡逻兵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哨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连锁反应。
　　四周的暗黑精灵如同被惊动的蜂群般迅速汇集，从树影中、从岩石后、从地面的阴影中涌现出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暗红色的眼眸在晨光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像围猎麋鹿的狼群，弓弦被拉紧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死亡的罗网。

　　“瞧瞧，这不是我们走丢的两只小老鼠吗？”

　　声音从暗黑精灵的队伍后方传来，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
　　暗黑精灵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拉格纳的身影缓缓走出。他银白色的长发编成细密的辫子垂落在肩侧，暗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残忍而得意的光芒。
　　他的嘴角挂着恶劣的笑，目光在哈斯和程季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欣赏两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哈斯将程季往自己身后护了护，手中的弯刀稳稳地指着前方。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握刀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程季站在他身后，指尖闪耀起绿色的光点，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就算要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拉格纳看着他们那副鱼死网破的姿态，笑意更甚：“勇气可嘉。但你们觉得，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能在我手下撑过几个回合？”

　　程季咬了咬牙，这回自己说不定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想过很多种死法：被魔兽咬死，在某次试炼中意外身亡，或者被某个男主或男配陷害。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原剧情根本不存在的剧情线里，还和认识不到三天的男配一起。

　　真是造化弄人。她侧过头，看了眼身旁的哈斯。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依然俊美如画，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藏着决绝。
　　程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和这位精灵王子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过三天，也算是某种缘分吧。

　　她的脑海中开始走马灯：奥兰多小镇，面包房里飘出的香气，珍妮外婆坐在摇椅上晒太阳的身影，还有希亚笑起来时眼角弯弯的弧度，那双莎弗莱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流转的光芒。

　　程季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希亚，没办法陪你走到最后了。如果是你一定可以达成“众神之爱”的。

　　她深呼吸，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就在这时，一道炽烈的金色光芒如同利刃般撕裂了暗黑森林上空厚重的阴云，将整片林地照耀得如同白昼。

　　如果暴雨般的，将整座天空的重量倾泻而下，把所有暗黑精灵都笼罩其中。原本气势汹汹的暗黑精灵在光芒触及的瞬间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手中的武器脱手飞出，身体重重地撞在地面上，再也爬不起来。
　　拉格纳的脸色剧变，他急忙驱动神力阻挡，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惊骇。

　　光明神。

　　程季被光刺得睁不开眼，抬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从光芒中缓步走出。金色的长发在光芒中如同流动的熔金，衣袍在无形的气场中猎猎飞扬，那双莎弗莱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两簇金色的火焰，带着近乎神祇般的威仪与怒意。

　　希亚来了。

　　希亚的目光越过那些倒伏的暗黑精灵，越过弥漫的尘埃和尚未散尽的金色光粒子，落在了那个被哈斯护在身后的身影上。

　　程季浑身狼狈不堪。

　　她的衣服被树枝和箭矢划破，沾满了泥污和干涸的血迹，肩头的绷带在刚才的奔跑中松散，露出结了痂的伤口。
　　她脸上还残留着灰尘和汗痕，但褐色的眼眸依然不屈，即使刚才面临绝境，即使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她依然没有放弃，依然挺直了脊背，准备战斗到最后一刻。

　　希亚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所有负面情绪和正面冲动的浪潮在胸腔中翻涌冲撞，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然后，他看到她被哈斯护在身后。

　　那个精灵的手离她很近，近到只需要再往前一寸就能碰到她的手臂。

　　太近了。

　　细细密密的，如同藤蔓缠绕的不适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没有压制它，放任情绪在他的血脉中奔涌，化作冰冷的杀意。

　　他看向拉格纳。莎弗莱色的眼眸中金色如同熔岩般缓缓流。

　　拉格纳感受到了那股气息，比数日前更加强大、更加纯粹、更加接近光明神本体的气息。
　　不是之前那个分身的水平，是被主神亲自强化过的、灌注了本源神力。

　　他没有犹豫，身形猛地向后撤去，同时口中发出尖锐的哨音，召唤剩余的暗黑精灵掩护他撤退。

　　遗憾的是希亚比他更快。精灵素来敏捷，但他甚至没有看到希亚是如何移动的，只感到眼前一花，那道金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希亚伸出手，五指合拢，抓住了拉格纳的脖颈。

　　拉格纳整个人被希亚单手提离了地面。他的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踹着，双手死死掰着希亚的手指，但那只手纹丝不动，是由神力凝聚而成的枷锁。

　　周围的暗黑精灵见状纷纷扑上来，但希亚只是微微释放出气息，金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如同水波般掠过整个战场。
　　扑上来的暗黑精灵如同被巨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再也起不来。

　　光环继续扩散，掠过整片林地，掠过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黑精灵哨兵。所有被光环触及的精灵，都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臣服。

　　是低等生命在面对高等存在时，不由自主产生的臣服。

　　哈斯站在程季身前，同样感受着那股光环的掠过。

　　是真正属于主神级别的神迹。
　　即使是活了数百年的他，也从未亲眼见过这种级别的力量降临人间。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程季。
　　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目光痴痴地追随着希亚的身影，褐色的眼眸倒映着漫天漫地的金色流光。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语言都在目睹这一切后都蒸发殆尽。

　　希亚居高临下地看着拉格纳，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怜悯。他缓缓抬起右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解构又重建，形成一柄光剑。

　　剑身流转着炽烈的光芒，连空气都被它灼烧得微微扭曲：“我说过。”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你等我来杀你。我没有违背诺言的习惯。”

　　他举起剑，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剑刃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如同闪电般从虚空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希亚手中的光剑。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金色的光碎片与黑色的雾气四散飞溅，在空气中交织、湮灭。

　　希亚被那股冲击力震得后退了半步，手中的光剑在撞击之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随即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猛地投向那道深紫色光芒袭来的方向。
　　暗黑森林的深处，与赫列斯同样雄厚，浩瀚的气息缓缓升腾而起。
　　那道气息漆黑如深渊，冰冷如虚空，触及到的一切都会被吞噬。如同深海表面的波澜不惊，掩盖着下方足以吞下一切的暗流。

　　黑暗神——诺克图姆。

　　祂的力量穿透了空间壁垒，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瘫倒在地的拉格纳。
　　拉格纳在那只黑色大手的包裹下，如同被巨鹰攫住的兔子，毫无反抗之力，迅速向暗黑森林的深处拖去。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迅速缩小，只留下一声带着惊恐和不甘的呼喊，在林地间回荡：“主神！”

　　希亚向前追出两步，黑暗力量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只留下一片被黑暗侵蚀过的、泛着焦黑痕迹的土地。
　　他止住脚步，站在那片焦土边缘，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诺克图姆。

　　主神同样感知到了，这是两百年来，光明与黑暗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诺克图姆出手了。祂没有放弃拉格纳，没有放弃祂的走狗。

　　这意味着，黑暗神对希亚的关注，可能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早，还要深。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程季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的冷冽早已消失，如同初春的冰雪消融。

　　“小艾莉，我来接你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