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怎么不按主线走了？》图阿意

29、第29章 模拟试炼场

　　模拟试炼的日子，终于到了。

　　清晨的圣院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阳光尚未完全穿透云层，只在东方的天际线处晕开一片淡淡的金色。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一年级的新生们按照班级列队站好，穿着统一的院服，神色各异，有人紧张得面色发白，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好像即将到来的试炼不过是一场例行公事。

　　程季站在队伍的中后段，双手微微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昨晚几乎没有睡好，翻来覆去地把这半年来学过的知识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才迷迷糊糊地合了一会儿眼。此刻她的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但她的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的目光越过前方同学的头顶，落在广场正中央那座巨大的传送门上。

　　那是一扇银白色的门，门框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造而成，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月光凝固在了金属之中。门框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央是一轮放射着光芒的太阳，周围环绕着交织的藤蔓与枝叶，藤蔓的末端延伸出细密的符文，一圈一圈地缠绕在门框上，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或祝福。整扇门悬浮在离地面约一掌高的位置，底部没有任何支撑结构，仿佛它本身就自成一体，不需要依附于任何实体。

　　程季看着那扇门，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真像哆啦A梦的任意门。如果推开这扇门就能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就好了——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现实的紧张感压了下去。

　　“肃静——”

　　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台上站着一位身着深红色主教长袍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形高大挺拔，面容方正，下颌线条刚毅，一头深绿色的短发整齐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锐利的同色眼睛。他的胸前佩戴着一枚金色的圣徽，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圣彼得堡主教，埃里克。

　　在大主教塞西尔前往北马其顿之后，他暂代圣院的管理事务。据说他是最有可能接棒塞西尔，成为下一任大主教的人选。他行事作风严谨果断，不苟言笑，在学生中间威望很高，也颇受忌惮。

　　埃里克主教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新生队伍，声音平稳而有力：“模拟试炼即将开始。请各位候选人做好准备。”

　　他的话音落下，广场上的气氛明显更加紧绷了几分。程季听到身边有同学深吸了一口气，也有人低声念叨着祷词。她自己也下意识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试炼规则如下——”埃里克主教继续说道：“你们将通过传送门进入试炼幻境。幻境内共设有十二种不同的试炼场景，模拟的是历代在利兹大陆上发生过的重大战役与危机事件。你们将被随机分配至其中一个场景，并在其中完成指定的任务目标。试炼过程中，你们可以使用所学的所有知识与技能。若在幻境中‘死亡’，将会被立即传送出局，判定为试炼失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严厉：“请诸位记住，虽然是幻境，但其中的感受是真实的。伤痛、恐惧、疲惫，都与现实无异。你们在幻境中的表现，将直接决定你们是否具备继续留在圣院学习的资格。”

　　这句话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程季的喉咙有些发干。她悄悄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她这半年来的努力，她熬过的每一个深夜，她啃下的每一本厚如砖头的典籍：都是为了这一刻。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为了自己，为了希亚。

　　高台上，埃里克主教向旁边的执事微微颔首。执事领命，转身走向那扇银白色的传送门，双手在门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诵启动的咒文。银白色的门框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门框上的太阳与藤蔓纹路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缓缓流转起来。门扉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荡漾，如同一池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最终凝聚成一片深邃的、看不到尽头的银白色光幕。

　　传送门，开启了。

　　“候选人们，准备入场。期待你们的表现。”埃里克主教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一声号令，拉开了试炼的帷幕。

　　程季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了那扇银白色的传送门。

　　所有候选者都进入了，远处诺亚若隐若现的身形不断变换：都去死吧。

　　踏入的瞬间，程季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又像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视野被纯粹的银白色填满，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片柔和而空洞的光。那种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两三秒，也可能更久，在这片没有时间感的虚空中，她无法准确判断。

　　然后，脚下的触感逐渐回归。

　　她的靴底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银白色如同融化的蜡液一般从视野中央开始消退，露出背后的景象。先是深灰色的天空，低垂而压抑，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铅云永久地封住了；然后是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气味：干燥的、带着焦糊味的空气，混合着断裂的树枝散发出的新鲜草木汁液的涩味，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像是燃烧过后的焦炭气息。

　　程季的视野完全清晰了。

　　她站在一片稀疏的林地中。周围的树木大多是耐旱的阔叶树种，树干上留着斑驳的伤痕，有些树皮被整片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的木质。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和断枝，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远处隐约能看到升起的烟雾，灰黑色的烟柱在低垂的铅灰色天空背景下缓缓上升，像是大地的伤口中渗出的血液。

　　这是哪里？

　　程季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她快速在脑海中翻阅这半年来拼命塞进去的利兹大陆历史知识——深灰色的天空，焦炭的气味，稀疏的阔叶林，还有那种压抑而沉重的氛围。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任何能够帮助她定位的线索。

　　就在这时——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她的右侧袭来。程季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个翻滚，肩膀撞在粗糙的地面上，一阵钝痛传来，但她顾不上这些。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一支银色的金属箭矢深深地钉入了泥土中，箭尾的黑色翎羽还在微微颤动。箭头没入地面足有半尺深，可见力道之大。若是射在人身上，必定是贯穿而过。

　　程季的心脏狂跳如擂鼓。她趴在满是落叶和碎石的地面上，盯着那支箭矢，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若不是她反应及时，这支箭就已经让她“领盒饭”了。她甚至没有看到箭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

　　天空中灰蒙蒙一片，没有任何弓箭手的踪影，仿佛那支箭是从虚空中凭空出现的。

　　伏击。

　　这个试炼场景的开局是伏击。

　　程季迅速翻身爬起，不再犹豫。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调动起体内那股微弱而稀薄的天赋力量。一层浅绿色的能量如同薄纱般从她体内溢出，轻轻笼罩住她的全身。那是她这半年来唯一取得显著进步的领域——自然亲和。

　　她的圣光术依然时灵时不灵，但在草药学和自然能量的感应方面，她却意外地展现出了一些天赋。这股浅绿色的能量并不能让她变得更强或更快，但它能帮助她融入自然环境，降低自身的存在感，让她的气息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她弯下腰，压低重心，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兔，迅速窜入了不远处一片密集的灌木丛中。灌木丛低矮而茂密，交错的枝条和厚厚的叶片在她身后合拢，将她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她蹲在灌木丛的阴影中，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还有——某种低沉的、仿佛野兽喘息般的声音，从林地的深处传来，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

　　程季的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一把干枯的落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目前的处境：她被投入了一个以伏击开局的试炼场景，场景特征包括深灰色天空、焦炭气味、稀疏阔叶林和不明来源的箭雨。

　　这对应的是利兹大陆历史上哪一场战役？

　　她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可能的选项，又被她逐一排除。直到一个名字忽然浮上心头——那场战役发生在第三纪元末期，是诺斯拉斯王国与南方公国联军之间的一场著名冲突，以林地游击战和远程伏击战术闻名。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现在所处的，应该是那场战役中最凶险的阶段之一。

　　“北境林地狙击战。”她低声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淹没在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