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怎么不按主线走了？》图阿意

11、第11章 艾莉的纠结

　　程季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她想了想，缓缓放下环抱的双臂，垂下眼睛。

　　未来的规划吗......

　　她确实想过。在兽潮结束后，她躺在自己那张硬邦邦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裂缝，认认真真地想过这个问题。
　　她打算留在奥兰多小镇。
　　这里虽然偏僻，虽然经历过兽潮的摧残，但正在慢慢地恢复生机。玛丽夫人的面包房还在，珍妮外婆的身体也还算硬朗。她有住的地方，有吃的食物，有认识的人。她可以在镇上找一份力所能及的活儿干，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而希亚......希亚会继续走她的主线剧情。

　　她会被选为圣院候选人，会前往皇城，会进入圣堂学习。她会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遇到更多重要的人。她会卷入那些神明之间的恩怨纠葛，在两个神明的爱与恨之间摇摆不定，最终成长为整个利兹大陆最耀眼的传奇。
　　那是属于希亚的故事。

　　而她程季，只是一个意外闯入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她能做到的最好程度，就是在不影响主线的前提下，保住自己的小命，顺便救下几个她觉得不该死的人。
　　然后，在希亚启程前往皇城的那一天，微笑着站在小镇口，朝她挥手告别。
　　“去吧。”她会说：“去成为那个注定要成为的人。”
　　如果希亚偶尔能想起老家还有她这么一个玩伴，偶尔寄一封信回来，或者逢年过节回来看看她——那就更好了。
　　程季抬起头，看向那个光球，嘴角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嗯，想好了。我留在奥兰多，希亚去皇城走她的主线，挺好的。”

　　光球静静地悬浮着，没有立刻回应。
　　程季等了片刻，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喂，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要告诉我，我这个规划不行吧？”
　　“......不。”0829号模拟器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在想，您是否能如愿。”
　　程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0829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事实上，这里并非游戏，而是‘《圣光与暗影之歌》’的同人文。”
　　“同人文？”
　　“是的。虽然主线故事和游戏基本相同，但作者随心做了一些改动。而你艾莉。”系统停了一下说：“你作为同人文的未知数，达成‘众神之爱’剧情。”
　　“我拒绝。”程季丝毫没有犹豫，躲过了死亡剧情，剩下的日子就是安度晚年了。
　　“剧情后期，皇室暴乱，光明神和黑暗神之战都会让你丧命。”
　　程季愣住了。是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何躲过众神之战呢？她就像是蝼蚁，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那我也拒绝，这太危险了。”程季说道：“希亚的身边太危险了，我就算现在不死，也会因为光明神或者黑暗神的某个剧情死掉，我不要。”

　　0829说：“您可以再考虑看看。如果您同意，在主控达成成就之后，我们会帮助您回到现实。”
　　这是程季不能拒绝的条件，她差点就答应了：“我考虑看看。”
　　“好的，如果您考虑好了，心里默念0829即可召唤我。”
　　接着光点消失了。程季醒来窗外天色微亮，清晨的鸟鸣透过木窗缝隙传来，夹杂着远处几声鸡鸣和谁家早起劈柴的声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仿佛昨夜那个诡异的梦境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带着薄茧，是指尖在揉面和采药时磨出来的。不是梦里那双虚幻的手，是真实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属于“艾莉”的手。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是梦啊......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脚刚踩到地面上，脑海中却清晰地回荡起那个声音——
　　“您可以再考虑看看，如果您同意，在主控达成成就之后，我们会帮助您回到现实。”
　　程季的动作僵住了。她保持着单脚踩地的姿势，像一座突然断电的机器，一动不动地定格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直起身，重新坐回床沿，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不是梦啊。”
　　她本以为躲过兽潮就是胜利，以为从此可以在奥兰多小镇过上养老般的悠闲生活，以为希亚会沿着主线走向她的辉煌人生，而自己则会成为那个在故乡安静老去的路人甲。
　　结果系统告诉她：你想得美。

　　皇室暴乱，光明神与黑暗神之战，随随便便一场余波就能把她这个普通人的小命带走。她就算躲过了兽潮，也躲不过后面那些神仙打架的场面。
　　除非她跟着希亚，参与主线，帮助希亚达成那个所谓的“众神之爱”剧情，然后——回到现实。
　　回到她真正的家。
　　程季放下双手，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眼神复杂。
　　她不得不承认，那个条件确实戳中了她的软肋。
　　回到现实，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回到那个有手机、有网络、有热水器和抽水马桶的世界。回到她真正的家人和朋友身边。
　　她做梦都想回去。

　　可是......

　　“众神之爱”啊。在现实她可是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打通关的。要让两位神明同时爱上希亚？还是要让希亚同时爱上两位神明？无论是哪种解读，都意味着她要在光明神和黑暗神之间周旋。那可是神明，打个喷嚏都能把她吹飞的那种存在。
　　她一个连立绘都没有的路人甲，凭什么去掺和那种级别的剧情？
　　程季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希亚的脸——那双莎弗莱色的眼眸专注地揉着面团的模样，鼻尖沾着面粉对她笑的模样，还有在兽潮中爆发出金色光芒、宛如神明降临的模样。
　　如果她不跟着希亚，如果希亚一个人在皇城面对那些阴谋和危险——
　　她会担心。
　　会很担心。
　　程季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神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颓丧。
　　“......我考虑看看。”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小声地说了一句。
　　然后她听到自己的脑海里，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仿佛是满意的回应：
　　“好的。随时恭候您的决定，程季。”
　　程季再次捂住脸，倒在床上。
　　完了，这下真的没法置身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