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怎么不按主线走了？》图阿意

102、第 102 章 诺亚的占有

　　出了农场，暮色已经在天边铺开，将田野和屋舍披上一层薄薄的糖衣。

　　程季抬手指了指半掩的木门，语气随意却透着几分暖意："这是面包房的玛丽夫人的住处。我也住在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正好落在窗台的天竺葵上，声音不觉软了几分："她把我养大……算是我的母亲了。"

　　莉莉安眼底闪过一丝怜爱，但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如蜻蜓点水一般。

　　赫列斯的目光在程季侧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如常地移开了。

　　莉莉安心头微紧，几乎是本能地转移话题："旁边这幢建筑好漂亮啊——克洛斯大人，您觉得呢？"

　　夕阳下，莉莉安偏头看向赫列斯，女人弯弯的眉眼上覆盖一层淡淡的薄红，整个人娇嫩又可爱。这是她最美的角度，不经意的展示自己姣好的容颜，企图让冷心冷眼的神明注视自己。

　　可克洛斯没有看她，反而看向那幢爬满藤蔓的旧屋。

　　程季的视线也落在房屋上，沿着藤蔓向上，从石墙的缝隙到窗沿的边角，最后落在二楼紧闭的百叶窗上。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是珍妮奶奶的房子……是圣女希亚曾经的住所。"

　　这个名字好像一枚冰片，含在嘴里便化开成水，可那水是烫的，一路烫到胸口去，烫得程季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她垂下眼帘，将目光移开，不再说话。

　　"我知道希亚圣女，"莉莉安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纯粹的庆幸："她是这届最优秀的候选人，据说还被破格提拔了呢……不过好像在神战中受了重伤，至今都在圣殿里养着。"

　　说起来她还偷偷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位天才不在竞争之列，否则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才能争得过。

　　"莉莉安大人。"程季忽然打断了莉莉安，恭敬中透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莉莉安转过头，程季深褐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沉沉的难过，像是水快要从边缘漫出来，又被死死地兜住。

　　"珍妮奶奶还不知道希亚的事情……"程季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莉莉安能听到，怕被晚风听了去："请您莫要大声提起。"

　　莉莉安怔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轻率——那栋老屋亮着昏黄的灯，窗边隐约浮现一个人影。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此刻说不定正透过窗玻璃看着她们，用浑浊而慈祥的眼睛，望着她不知道真相的远方。

　　"啊……抱歉。"莉莉安的耳根微微发热，声音小了下去。

　　她是真的觉得愧疚，虽然那愧疚很快便被焦虑覆盖了——她的失态会不会给赫列斯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急忙看像赫里斯，想从那张淡漠的脸上读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男人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祂望着常春藤老屋的方向，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可那注视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莉莉安心底不住发慌。

　　不妙。非常不妙。

　　于是果断出声，声音重新扬起弧度："克洛斯大人，咱们快走吧。"

　　赫列斯回过神看了她一眼，像水面拂过的风。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

　　傍晚的奥兰多已经染上了浓重的暮色，街边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暖黄的灯光从缝隙中溢出来，将石板路照得斑驳。

　　小镇的丰收庆典还在继续，远处的广场上传来模糊的歌声和笑声，混着晚风里飘散的酒香和烤肉的余味。

　　“说起来，昨天我们就来了呢。”莉莉安对程季说着：“你们这儿的丰收节真热闹啊。”

　　程季往前走着，看不出表情：“丰收节是奥兰多难得的大节日，希望大人们能喜欢。”

　　“你们这儿的果酒真好喝，我都想买一些带回去了。”莉莉安看向赫列斯：“大人觉得呢？”

　　“尚可。”许久没有说话的赫列斯回应道。

　　程季的步伐一顿，继续走着。

　　三人回到圣堂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按惯例，她需要陪两位贵客吃完晚饭才算完成差事。

　　整整一天她都没顾上诺亚，也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老老实实待着。虽说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歉意，但转念一想，黑暗神少吃一顿又不会死，便心安理得地把那点愧疚压了回去。

　　“两位大人若是不介意……”程季纠结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堆起职业微笑：“不若共进晚餐？”

　　下班时间还要陪领导应酬，这大概是每个打工人最不愿面对的宿命了吧。

　　“不用了。”莉莉安几乎是抢着回答，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你还有事就先忙吧，我们可以自己去。”

　　朝程季弯起善解人意的表情。一整天都没有和赫列斯单独相处，晚饭正是攻略的黄金时段，旁人在场未免太碍眼了。

　　听到这，程季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看向莉莉安的目光里多了真诚的感激，面上急忙行礼：“那我就先告退了。明日我会准时迎接两位大人的。”

　　全程，克洛斯都没有说话。金色的眼眸淡漠地垂着，眼前的一切都与祂无关。

　　程季连忙行了个礼，转身离去，步伐快得裙摆都扬了起来，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莉莉安站在圣堂门口，握着门框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带着些许委屈，又像在试探，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落在水面：“赫列斯大人……似乎很在意这位主教呢。”

　　暮色中，赫列斯的金色长发吸收了最后一抹余晖，像被天使亲吻过的玫瑰金箔，在晚风中微微浮动。

　　祂转向莉莉安，眼眸平静如水，开口时淡漠平直，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并无。"

　　与赫列斯的每次对视都让莉莉安悸动不已。

　　那双鎏金色的瞳孔望着她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可也正是这份安静，让她始终无法触及高高在上的祂。

　　眼底的委屈散去了些，莉莉安的笑容重新明媚起来："那赫列斯大人现在愿意同我共进晚餐了吗？"

　　赫列斯沉默了一瞬，微微颔首："嗯。"

　　莉莉安的笑容灿烂了几分，转身走下台阶的步伐轻快而笃定，裙摆轻轻摆动，像一朵被晚风拂过的花。

　　赫列斯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镇中心灯火初上的餐馆方向走去。

　　奥兰多的夜晚温柔而静谧，远处的广场上传来最后一段丰收的歌声，在夜风中飘散。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了温暖的灯火之中，被小镇的夜幕轻轻吞没。

　　*

　　程季从玛丽夫人那里领了晚饭，着急的往侧房去。今日她请杰克帮忙送饭，不出所料地被打回。

　　依着黑暗神的性子这会儿，肯定大发雷霆了，她打算把饭放在门口就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来到侧房，大门一如既往的紧闭，但是她能感觉门内散发出可怕的黑雾。

　　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敲门：“诺亚，晚饭送到了。”

　　门内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沉得像一潭死水。

　　程季侧耳听了片刻，干笑了两声给自己壮胆："饭我放门口了，你记得吃哈。"说着便要溜走。

　　门却突然打开了。

　　程季挣扎了一会儿，拿起菜篮推门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刚迈进一步，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住手腕，将她整个人拖入黑暗深处。

　　菜篮脱手飞出，碗碟摔碎的清脆声响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后背重重地撞上坚硬的胸膛，腰间的一只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勒住了她，另一只则卡在了喉咙前，冰凉的指腹贴上颈侧，压迫着气管和血管，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浓郁得像实质化的雾气，将整个人包裹其中。

　　诺亚低下头，将鼻尖埋入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像在辨认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不情不愿地将力道松开了一些。他注视着她，黑曜石般的瞳仁泛着危险的光，像蛰伏的兽："你去哪儿了？"

　　他的脸颊贴着她的脖侧，冰凉的触感让她起鸡皮疙瘩。程季的双手本能地去掰卡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但那手臂纹丝不动，焊死在她身上。

　　程季大口喘着气，缓了几息，才开口：“……陪圣堂来的大人物巡视小镇。”

　　诺亚沉默了一瞬：“大人物？”

　　程季没有回答，只是趁着他稍微放松的瞬间，用力挣开了手臂，退后两步，在黑暗中摸索着捡起地上的菜篮，压抑着怒意和劫后余生的颤抖：“你的晚饭摔了。我再去拿一份。”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烦，好想就这样跑掉。

　　诺亚站在黑暗中，指尖还残留着程季发丝的触感和温度。

　　“一整天啊……”

　　再次回来的时候，诺亚的情绪正常了很多。他盯着程季大口咬着面包，犬齿耸动，想要把她吞吃入腹。

　　程季打了个寒颤，不去看他：“你也知道自己不正常吧？不能接受治愈术的治疗。”

　　诺亚不动声色，等程季继续编下去。

　　她咳了一声：“我们确实认识。不过不熟，我只知道你从前效忠光明神，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背叛了光明神，所以你的伤没有办法被圣光术治愈。这段时间你老实些，别被圣堂的大人物发现了，拉你去做烧烤。”

　　艾莉，你知不知道你很不擅长骗人。

　　诺亚不动声色，他确实和光明神不和，这点倒是真的：“那你一定很爱我。”

　　程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瞪大双眼，看着诺亚明暗不定的脸，声调拔高了好几度："你能不能说点别的？都说了我们不熟，不熟！"

　　诺亚不紧不慢地咬下一块烤肉，咀嚼了几下，咽下去，慢悠悠地开口：“如果我们不熟，你应该去圣堂揭发我，而不是把我藏起来。”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个来回，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能够反驳的话。

　　她一拍桌面，震得烛火都跳了几下："那是因为我认识你母亲！你母亲小时候照拂过我很多，所以我才帮你！"

　　咀嚼的声音停了一瞬。

　　诺亚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程季被盯得发毛。那目光像要把她从里到外地剥开来。

　　她硬着头皮迎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可信。

　　片刻后，诺亚低下头，继续吃起盘里的食物，没有拆穿她。

　　程季坐在他对面，心跳加速。

　　这该死的东西，真不好糊弄。

　　两人之间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诺亚咀嚼食物的声音，再无其他交谈。直到诺亚吃完最后一块面包，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程季端着托盘走向门口。在推门的瞬间传来诺亚悠扬的声音：“晚安，艾莉。”

　　程季没有回头，低声回了一句：“……晚安。”关上门，快步走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