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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祁越 等他自己把 ...

  •   沈厌跟着陆闻舟去高层专属餐厅的时候,整个餐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不敢置信。毕竟陆闻舟来基地三年,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别说是带助手一起吃饭,就连和他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的人都屈指可数。

      沈厌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跟在陆闻舟身后,微微低着头,看起来温和又无害,像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那垂下的眼睫底下,藏着怎样一双金色的、冰冷的眼睛。

      陆闻舟脚步没停,径直走到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厌很自然地坐在了他对面。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走过来递菜单,手都在抖。整个基地没人不怕陆闻舟,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研究员,动动手指就能让人生不如死。

      陆闻舟接过菜单,随手翻了两页,点了三道菜一碗汤,然后把菜单递给沈厌:“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沈厌接过菜单,快速扫了一遍,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陆博士点的我都爱吃。”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几桌的人听见。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新来的助手居然敢这么和陆闻舟说话?而且陆闻舟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

      菜很快就上来了,都是基地里难得的新鲜食材,味道不算特别好,却足够干净。沈厌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出席什么高级宴会,完全看不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陆闻舟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端着一杯水,静静地看着他吃,眼神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着定制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长得不错,只是眼神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骄纵和戾气,下巴抬得很高,像是在用鼻孔看人。

      是祁越。

      祁家是基地里势力最大的家族之一,手里握着半个军队的实权,祁越作为祁家唯一的继承人,在基地里向来横着走,连议会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他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里面的陆闻舟和沈厌身上,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

      祁越早就看陆闻舟不顺眼了。

      这个人仗着自己手里有抗病毒药剂的配方,还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异能,从来不把祁家放在眼里,好几次公开驳他的面子,让他下不来台。

      现在倒好,居然还带了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来高层餐厅吃饭?真当他们祁家是死的?

      祁越冷笑一声,甩开身边跟着的人,径直朝着他们的桌子走了过去。

      “陆博士好雅兴啊。”他站在桌子旁边,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不好好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居然还有空在这里陪小白脸吃饭?”

      沈厌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祁越,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有意思。

      这个人的味道,闻起来比祁越身边那个肥头大耳的手下香多了。死的时候,表情一定很好看。

      沈厌舔了舔嘴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是把这个人扔到尸潮里看着他被撕碎好,还是慢慢用病毒侵蚀他的神经,让他在极致的痛苦里死去好。

      陆闻舟放下手里的水杯,抬眼看向祁越,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祁少管得未免太宽了。”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选什么人做助手,陪什么人吃饭,好像还轮不到祁少来过问。”

      祁越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他伸手指着沈厌,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就这种细皮嫩肉的富家子?我看他连试管都拿不稳吧?陆博士选助手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怎么,基地没人了?要这种废物来混吃混喝?”

      沈厌笑了笑,没有反驳。

      废物?

      很快他就会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废物。

      陆闻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身高上的优势瞬间压了祁越一头。祁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才发现自己居然被陆闻舟的气势吓得后退了,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再说一遍。”陆闻舟的声音很冷,一字一顿地说,“沈厌是我的人。”

      “你动他之前,最好先想想后果。”

      整个餐厅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陆闻舟这个样子。

      从来都是冷淡疏离、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陆博士,居然会为了一个新来的助手,公开和祁越翻脸。甚至还说出“他是我的人”这种话。

      这个沈厌,到底是什么来头?

      祁越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陆闻舟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当众把话说得这么死。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闻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好得很。”祁越咬牙切齿地说,“陆闻舟,你给我等着!还有你这个小白脸,我们走着瞧!”

      他撂下这句狠话,转身就走,脚步匆匆,甚至带着一点狼狈。

      周围的人纷纷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是低下头默默吃饭,只是偶尔瞟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沈厌的好奇和忌惮。

      能让陆博士这么维护的人,绝对不简单。

      陆闻舟坐回椅子上,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起筷子给沈厌夹了一块排骨:“吃吧,菜快凉了。”

      沈厌笑着接过,咬了一口。

      排骨炖得很烂,味道还不错。

      他抬起头,看向陆闻舟,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笑意:“陆博士刚才是在护着我吗?”

      陆闻舟抬眼看他,语气很平静:“你是我的助手,在你还能为我创造价值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是吗?”沈厌笑得更开心了,尾巴尖都要翘起来了,“可是我怎么觉得,陆博士刚才是真的生气了呢?”

      陆闻舟没说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耳根却极淡地红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沈厌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更觉得有意思了。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吃完饭,两个人并肩走出餐厅。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一样。

      沈厌舔了舔嘴角,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又兴奋的笑意。

      祁越刚才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物。

      真巧。

      他看祁越的眼神,也像在看一盘菜。

      第一顿人肉大餐。

      很快就能上桌了。

      陆闻舟侧过头,看了一眼沈厌脸上的笑意,眼神很温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

      他早就知道沈厌想杀祁越。

      他不仅知道,他还会给沈厌递刀。

      毕竟,祁家欠他们家的,也该还了。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消毒水和病毒的味道。

      两个人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看起来并肩而行的人,刚刚在饭桌上,已经默默给基地里最有权势的家族,判了死刑。

      审判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祁越离开餐厅后,里面的气氛并没有立刻恢复。杯盘碰撞的声音变得很轻,每个人都努力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可耳朵却一个比一个竖得高。基地里从不缺流言,尤其不缺关于陆闻舟的流言。有人说他在第三实验室里养着吃人的怪物,有人说他拿活人做实验,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怕议会,因为议会里一半人都要靠他的药剂活着。

      可他们从没见过陆闻舟把谁划进自己的范围。

      沈厌慢条斯理地喝汤,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细小的虫子一样爬过来,又在陆闻舟抬眼的瞬间仓皇缩回去。他觉得好笑。人类总是这样,明明怕得要死,却又忍不住想靠近一点,看一眼刀刃是不是真的会割开喉咙。

      “陆博士。”沈厌放下汤匙,声音很轻,“你刚才那句话,会给我惹麻烦的。”

      陆闻舟看着他:“你怕麻烦?”

      “当然不怕。”沈厌弯起眼睛,“我只是怕麻烦来得太少。”

      陆闻舟没有接话。他把杯子推到一旁,指节在玻璃杯沿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计算什么。沈厌看得出来,陆闻舟从祁越进门开始就在等这一刻。羞辱,挑衅,维护,公开撕破脸,每一步都不算意外。祁越以为自己是来找麻烦的,却不知道他只是主动走进了别人摆好的灯光下。

      真可怜。

      连被审判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还握着权力。

      餐厅另一头,有人压低声音提起祁家,提起旧案,提起陆闻舟当年被带回基地时那场不太干净的审查。话说到一半,那人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闭嘴。可已经足够了。沈厌捕捉到“陆家”两个字,像闻到了一点旧血的味道。

      他看向陆闻舟。

      陆闻舟神色没变,甚至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沈厌却笑了。

      原来祁越不是单纯的坏脾气。原来这盘菜里,还藏着一根带血的骨头。那就更有意思了。单纯的蠢货吃起来没有层次,背着旧债还耀武扬威的人,临死前的表情才最值得收藏。

      离开餐厅前,沈厌回头看了一眼。高层们纷纷低头,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还在偷看他。他对那些人温和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漂亮,也太干净。

      干净到让人心里发冷。

      他不急。

      祁越这种人不能一口咬死,要先让他以为自己还有反击的机会,让他把能叫的人都叫来,把能露的破绽都露出来。等他站到最高处,再轻轻推一把。这样摔下来的时候,骨头碎裂的声音才会更好听。

      回到第三实验室后,沈厌才发现餐厅里的事已经传得比病毒还快。走廊上几个研究员看见他们,立刻低头让路,眼神却忍不住往沈厌身上飘。那种目光里多了新的东西。不是单纯的轻视,也不是对底层幸存者的漠然,而是谨慎,忌惮,还有一点难以掩饰的好奇。

      陆闻舟把门刷开,语气平淡:“从今天开始,你会被很多人盯上。”

      沈厌跟着进去:“听起来像奖励。”

      “是麻烦。”

      “麻烦也是奖励的一种。”沈厌笑着说,“至少说明他们终于开始认真看我了。”

      他不怕被看。相反,他很享受那些视线。人类总以为观察能带来安全感,却不知道当他们盯着深渊时,深渊也会挑选最适合先吞掉的那一个。

      陆闻舟把一份权限卡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

      “临时助手权限。”

      沈厌拿起来看了看,卡面很新,背后刻着第三实验室的编号。有了这张卡,他可以自由出入研究所大部分公共区域,也可以接触一些低级样本。对一个刚入基地没多久的普通幸存者来说,这已经是一步登天。

      “因为祁越?”他问。

      “因为你需要一个更合理的身份。”

      “合理到可以让祁越更恨我?”

      陆闻舟看了他一眼:“他本来就会恨你。”

      沈厌把权限卡夹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冷白色的灯光在卡面上划过,像刀刃上的光。他忽然明白陆闻舟为什么要在餐厅公开维护他了。不是冲动,也不是单纯的护短,而是在替他竖起一个靶子。陆闻舟的人,第三实验室的新助手,祁越的眼中钉。这个身份越醒目,祁越越会忍不住动手。

      而只要祁越动手,就会留下痕迹。

      “陆博士。”沈厌笑着说,“你把我推出去钓鱼,不怕鱼太大,把鱼线咬断吗?”

      陆闻舟正在整理实验台,闻言头也没抬:“你不是鱼线。”

      “那我是什么?”

      “钩子。”

      沈厌笑出了声。

      这个比喻他喜欢。漂亮,锋利,藏在饵里,等猎物自己吞下去。祁越会以为自己咬住的是一个可以随便碾碎的新人,等他真正用力,才会发现钩子已经穿透喉咙。

      实验室角落的培养舱里,那只A级变异体忽然轻轻撞了一下玻璃。它似乎感应到了沈厌情绪里的兴奋,伏在舱底,不敢抬头,却又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呜咽。

      陆闻舟按下控制台,培养舱重新安静。

      “别太早失控。”他说。

      沈厌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陆博士这么了解我?”

      “你现在想杀人。”

      “我一直都想。”

      “但现在不合适。”

      沈厌偏头看他,眼神温柔得像一层薄薄的糖:“那什么时候合适?”

      陆闻舟终于抬起眼。

      “等他自己把刀递过来。”

      沈厌安静了一瞬,随后笑意更深。

      祁越还不知道,他今天在餐厅里撂下的狠话,不是威胁,是申请。他亲手申请成为这场审判里第一个真正被摆上餐桌的人。

      而陆闻舟已经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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