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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病症 你又不是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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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谢尘缘其实和白水云说的是,让他放学来在清吧学一两个小时,谢尘缘给点学徒费用,就算了。
可白水云不乐意。他不愿意接受这样浅薄的垂怜。他又不缺钱,谁稀罕谢尘缘那点可怜的学徒费?
他一周都没有再去过那间清吧。
谢尘缘找到白水云的时候,白水云正蹲在学校厕所里吐的昏天暗地。胃像一只被拧紧的布袋,流出河一样的呕吐物,连胃酸都要吐出来,白水云小脸苍白的跟刷了浆糊一样,给谢尘缘和一同赶来的班主任黄安民吓得忙不迭打校医室电话。
白水云还说自己没事,死活不肯去校医室。谢尘缘和黄安民只好蹲在厕所门口抽烟,等校医过来。白水云一边洗手一边忍不住瞟他们。黄安民是个眯眯眼的笑脸胖子,平时是个好脾气的烂好人。他把抽完的烟屁股往垃圾桶里一丢,熟练的掏谢尘缘的裤兜:“你肯定有好货…给我抽一口,就一口。平时学校和家里管得严,小宴都不准我抽烟,馋坏我了。”
谢尘缘捂着口袋,竭力防御着黄安民的进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抽,还抽。大黄,你也不怕抽到换肺。宴姐回家闻到你烟味又要骂我,现在连你家小丫头都知道我是‘带着她爸爸抽烟喝酒鬼混的大混蛋’,上次我去给宴姐送东西,她对我吐口水呢,又哭又闹的,哄都哄不好。”
白水云终于忍不住了:“黄老师,谢老板。你们不觉得…当着一个刚吐完的病号抽烟,有点过分了吗。”
谢尘缘睨着他,手里还夹着没烧完的烟,隔空对着他点了点:“小屁孩少管大人。倒是你,吃坏肚子了还是胃不好?吐成这样,我们要是来晚点,你是不是要晕倒在这,随机吓死一个抓住珍贵的下课时间来解决人生大事的倒霉同学?你知不知道下课时间对于一个正在高中的同学来说有多么宝贵?大黄别扒拉我裤子了我裤子要被你扒掉了…!好不容易遇到不拖课的老师,好不容易挤过拥挤的走廊来到厕所,准备释放每个人的天性,结果打开门看到一个倒在满地恶心呕吐物里的像尸体一样的东西,会严重伤害到同学们天真的心灵的啊…”
白水云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冷冷地道:“再逼逼一堆乱七八糟的,我去你酒吧里吐。”
谢尘缘闭嘴了。
黄民安终于趁着这间隙从谢尘缘裤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中华:“可以啊圆圆,都抽上中华了。”他给自己点上,自顾自地抽烟。
校医终于来了,白水云也许是实在受不了两个烟鬼在这一根一根地抽,居然毫不犹豫地跟着校医走了。谢尘缘本来想跟上去,黄民安却拉住他衣袖,不让他去。
谢尘缘觉得奇怪:“干嘛?你不关心你学生?小心我去找陈叔告状扣你奖金的哦。”
黄民安却说:“圆圆啊,我说真的,你少管那孩子的事。你本来就身体不好,啊?听我的,别又被搞进医院躺着,到时候我们上哪哭去。你又不是神仙,哪能见个人就救。”
谢尘缘愣了一下:“我哪有那么慈悲…不是,他就是个孩子,能怎么着?能把我吃了还是把我卖了。”
黄民安探头,往厕所门外看了看,确定没人才锁了门,转头说:“我是不是没有和你们说过,我为什么临时接了个高二的班?”
谢尘缘想了想:“好像是没说过…我就记得,过年的时候,你突然说上半年要带新班。羊羊是不是还说你闲不住来着。”
黄民安说:“我接手现在的高二一班之前,这个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刚上班不到半个月吧,太天真。当时有一天,白水云来学校的时候,身上全是伤,脸上青了那么老大一块,都淤血了,胳膊上据说还有不少刀划的口子,像那种抑郁症的学生自残一样。老师就问白水云怎么了,白水云说,是他爹打的。”
谢尘缘有些惊讶:“教训孩子也不至于动刀子吧。”
黄名安却说:“嗐…后来也查啦,那些刀划的口子就是白水云自己划的,跟他爹没关系,这小孩,心里有点毛病。至于被家长揍了,肯定是犯错了才挨揍啊,老师哪能掺和家事。然后女老师说这是家暴,那咱们也不懂呗,当时也没人拦住这老师硬要去做劳什子家访…结果你猜怎么着。白水云他爹真是个畜生啊,脾气也暴,不知道哪句话戳他气管上了,把人老师揍了一顿,见小姑娘长得好看就想那啥。”
谢尘缘有点被恶心到了:“造孽。人老师还好不,我哪天去看看送点补品。老畜生真不干人事,咋还没去死。”
“没,没,幸好小姑娘保住了。白水云那天回家了,撞上了,和他爹打起来了,据说进了厨房抄起菜刀就要和他爹对砍,结果失手砸碎了邻居窗户,把邻居惊动了,报了警处理。女老师进了医院,除了骨头有点错位,其他就没什么要紧的伤了。白水云他爹蹲了几天看守所,又出来了。”黄民安夹着烟,出了一会儿神,才继续说,“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善茬?白水云胳膊上那些口子,就是他自己划的,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划在别人身上?医生说他有什么抑郁症,你知道他是不是装的?现在的孩子,学到一两个名词就乱用,还心理上的疾病,我看到什么抑郁啊自闭啊都是装的。”
谢尘缘没再说话。他想起来这两次见到白水云,他永远袖口长到盖过手背,还以为是小孩儿玩非主流,原来是盖住伤口吗。
但他又猛然觉得不对:“不对啊大黄,前一阵子他来我酒吧的时候,说他爹妈都死了啊。他诓我?”
黄民安想了想:“是死了。他妈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爸是前一阵,四月份的时候死的。没记错的话是醉酒坠楼。恶人自有阎王收咯,罪有应得。”
“那他现在是一个人了?”
“还能半个人啊。”黄民安没好气地说,把烟屁股往水池了一丢,“走了,我警告你啊你别掺和这孩子的事了,别什么时候你也出事了。”
谢尘缘没说话,也没给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