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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他愿意在靠近她 市实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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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实验的晚自习总是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许音盯着数学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看了足足十分钟,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有叶珩下午在教室门口说“送你回去”时的声音,反复盘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拒绝的,只记得当时声音抖得厉害,说了句“不用,我等江逾白一起”,然后就看见叶珩眼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点点暗了下去。
江逾白确实来找过她,手里拿着把新伞,笑着说“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她跟着他走出校门,雪落在伞上,簌簌地响,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气氛却意外地平和。
可现在,坐在空荡的教室里,那点平和碎得一干二净。
叶珩就坐在她斜后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带着温度的网,轻轻罩在她身上,让她坐立难安。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书包就往外走,动作快得像在逃离。
“许音!”
叶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急切。他也站了起来,快步追了出来。
走廊里的灯很暗,雪光从窗户透进来,映得地面一片惨白。许音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他,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
“你到底在怕什么?”叶珩的声音就在身后,很近,带着点压抑的委屈,“我知道我以前不对,我不该不告而别,我跟你道歉,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这样对我,行不行?”
许音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怕什么?
她怕啊。
怕他像上次一样,说走就走,留她一个人在原地;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城墙,被他三言两语就推倒;怕再次沉溺,再次依赖,然后再次被抛弃。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叶珩,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怎么会没关系?”叶珩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点固执的急切,“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许音,你忘了吗?我们说过要一起考市实验,一起去北京,你忘了吗?”
“我没忘!”许音猛地转过身,眼泪汹涌而出,像场迟来的海啸,“可你忘了!你说走就走,连句再见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带着哭腔,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叶珩,我讨厌你!真的真的好讨厌你!”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只能看见叶珩震惊的脸。他僵在原地,眼里的急切变成了错愕,然后是浓浓的受伤,像被她狠狠捅了一刀。
“我讨厌你不告而别!讨厌你现在装出这副样子!我真的好讨厌你——”
讨厌我明明那么想你,却只能用“讨厌”来掩饰;讨厌我明明想回到过去,却只能把你推得越来越远;讨厌我自己这么胆小,连再靠近你一步都不敢。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走吧,别再找我了,我们……就这样吧。”
叶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决绝的表情,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指尖泛白。他的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痛苦,不解,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许音……”他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许音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再多看一眼,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她用力点头,像在给自己打气:“是。”
走廊里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像谁在哭。
过了很久,叶珩才轻轻说了句:“好。”
然后,是脚步声,慢慢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音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沿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她抱着膝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想起以前的叶珩。
那个会在她皱眉时,立刻问“哪道题不会”的叶珩;那个会把橘子糖偷偷塞进她桌洞,留张纸条写“给你补充能量”的叶珩;那个会在她被闻朵刁难时,站出来说“她是我同桌,你别欺负她”的叶珩;那个会在暴雨天,把伞全往她这边倾斜,自己淋成落汤鸡的叶珩。
那个事事有回应,只围着她转,把她放在心尖上的叶珩。
她怎么会不想?怎么会不怀念?
可她更怕。
怕现在的靠近,是为了将来更痛的离别;怕他这次的停留,只是短暂的施舍。她已经被抛弃过两次了,爸爸,妈妈,她再也承受不起第三次了。
所以她只能推开他,用最伤人的方式,筑起最坚固的墙。
她不知道,叶珩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就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听着她压抑的哭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转学后那段日子,他每天都在后悔。后悔自己的懦弱,后悔没敢跟她告别,后悔让她一个人承受那些猜疑和委屈。所以重逢后,他想把所有的亏欠都补回来,想一步一步靠近她,想告诉她“这次我不会走了”。
他对夏杳好,只是因为妈妈的嘱托,因为把她当妹妹。在他心里,从来没有谁能比得上许音。他从小到大都是第一,直到遇见了许音,他不想输给别人,也不会输给别人,但他愿意输给许音,他甘愿输给她,甘愿做第二,甘愿围着她转,甘愿为她走一百步,一千步。
可她退得更快。
他走一步,她退两步;他走一百步,她退一百零一步。
他甚至觉得,她是真的讨厌他了。
直到刚才,听见她哭着喊“我讨厌你”,看见她眼里汹涌的眼泪,他才忽然明白——那不是讨厌,是太在乎,是怕再次失去。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全是酸涩的味道。
没关系。
他想。
她退,他就再往前走。
她怕,他就等。
等她愿意相信,等她愿意回头,等她明白,这次他是真的不会走了。
走廊里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压抑的抽噎。叶珩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是他每天都带在身上的,像个固执的仪式。
他轻轻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却甜不到心里。
他知道,这条路会很长,会很难。
但只要终点是她,就值得。
而此刻坐在地上的许音,还不知道,她用尽全力推开的人,正站在原地,捧着一颗从未改变的心,等她愿意,再靠近一点点。
雪还在下,落在走廊的窗台上,堆积起薄薄的一层,像谁未说出口的,沉甸甸的心事。